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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寒山关 杨冉溪不知 ...

  •   杨冉溪不知为何此时此景诸葛真居然还笑得出来,他们之间怎们还能回到从前?就在前两天他们还是恩爱缠绵的夫妻,为何今日就变成了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沙场敌人?

      想到这里,杨冉溪长叹口气,将银麟刀横在了胸前,握刀之手因为用劲而青筋凸显,犹如杨冉溪此刻的愤怒,他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此生挚爱在战场上冷兵相对。

      杨冉溪道:“看来你我一战,今日在所难免了。”

      看着杨冉溪作出了选择,诸葛真也觉得心里很痛,他问杨冉溪:“夫君,你为何宁可选择这个昏君,也不愿选择我呢?”

      杨冉溪道:“大义面前无小爱,冰儿,你眼下的所作所为与当年的郁蓠森又有何区别呢?”

      见杨冉溪居然拿自己与郁蓠森相提并论,诸葛真火从心来,他反问到:“夫君,难道在你心里已经将我与郁蓠森划为同类人了吗?”

      杨冉溪一时无言以对,这样的沉默无异于火上浇油,诸葛真猛然抽出鎏冰剑,双腿用力一夹马肚,骏马飞驰出了北苍阵营,朝着杨冉溪奔去。

      杨冉溪身后的沈荣见此说到:“将军,夫人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们为敌了,若是将军不忍心,不如由末将代劳。”

      杨冉溪看着向自己驰来的诸葛真,短暂地闭合了双眼,等他再次睁开时,拂去了心中迟疑,毅然笃定说到:“不用。”

      话落,杨冉溪也用力夹了夹马肚,挥起缰绳,迎向了诸葛真。

      诸葛真见与杨冉溪即将相遇,倏然向右侧翻下马,左脚勾住了马鞍,右手握住鎏冰剑用剑尖用力挑起了一地冰雪。

      冰雪飞起化作利刃飞向了杨冉溪,但皆从杨冉溪身边飞过,无一伤了他。杨冉溪知道这是诸葛真手下留情,他还是不忍心伤了自己,但是竟然选择在沙场上冷兵相接,便应秉去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杨冉溪的银麟刀用力挥砍而下,诸葛真翻身上马趴在马背上,反手用鎏冰剑挡住了落下的银麟刀。

      鎏冰剑与银麟刀相撞发出了清响,世间两大神兵如今在战场相遇,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难见的场景,更何况银麟刀和鎏冰剑的主人居然是对夫妻。

      第一回合,银麟刀未攻下鎏冰剑,杨冉溪也诸葛真的马错身而过,可他们几乎同时拉转缰绳调转马头继续向对方冲去。

      这一回,诸葛真旋身而起飞到空中,杨冉溪也同样飞向空中,两人四掌相合,地上的落雪被吹至空中生出雪烟。

      诸葛真的寒冰真气对上了杨冉溪雄浑的内力,寒冰真气剑走偏锋,但杨冉溪的内力却如铜墙铁壁,生生将寒冰真气抵挡了下来。

      内力比拼杨冉溪略占上风,两人双双落到了地面,两匹马就这样再次错身而过。即便没有了战马,杨冉溪和诸葛真也飞快地转身冲向对方,开始了第三回合的较量。

      这一回,诸葛真将鎏冰剑刺向了杨冉溪,杨冉溪也挥刀相向,银麟刀与鎏冰剑在碰撞后双双弹向了空中。

      杨冉溪平地跃起去接银麟刀,诸葛真也追着杨冉溪跃起,一掌打向他。为了躲避诸葛真这一掌,杨冉溪没有接到银麟刀,可就在他落地前反手接住了鎏冰剑,落地后紧接着一个转身刺向了晚他一步落下的诸葛真。

      其实以诸葛真的武功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剑,但是诸葛真却故意上前一步用左手抓住了鎏冰剑的剑身,这一剑杨冉溪是用了七分力的,柔软的手心就这样被剑刃划出了伤口,鲜血顺着剑身流到了地上。

      杨冉溪大惊问向诸葛真:“你这是做何?”

      诸葛真莞尔一笑,带了些许安哄的味道,反问到:“这样夫君可以消气了吗?”

      杨冉溪还未回过神来,诸葛真又是一步上前来到了杨冉溪的身后,杨冉溪心道不妙,但是诸葛真已经出手将两根银针射入他的耳门穴。

      杨冉溪踉跄了两步,捡起了地上的银麟刀单膝跪地,将刀插入冰土中用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诸葛真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一脸疼惜地替他擦拭去血污,温柔地说到:“夫君,我们回去了。”

      杨冉溪心中愤懑,面前的诸葛真楚楚可怜,让他不由得想要紧紧抱住他,可他很清楚以后也许他再也不会拥抱这个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了。

      杨冉溪有些恨,恨诸葛真为何不杀了他,也恨自己终究不忍心斩下银麟刀,但此时一切都是徒劳,银针上的迷药正在他的体内蔓延,他只觉得头晕耳鸣,接着便昏倒在了诸葛真的怀中。

      失去意识前杨冉溪知道他这回无法救出郁鹏奎了,他觉得自己枉为人臣。而且……他不知道诸葛真的手流了那么多血,伤势究竟重不重。

      诸葛真将昏倒的杨冉溪扶进了怀中,身后的玄嵬军也在青荻派出右弦军后全军覆没。一场以卵击石的战役鲜少会有奇迹,玄嵬军就这样覆灭在了寒山关外的北苍大军手下。这三千亲兵是昔年跟着杨冉溪征战沙场的玄嵬军,与杨冉溪一样,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青荻缓缓上前,看了看血泊中杨冉溪的三千亲兵,感慨道:“漠北王族暴戾凶残,漠北王更是昏庸无能,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兵将誓死相随。”

      这番赞美在诸葛真听来与有荣焉,他道:“这便是有情有义的镇国大将军杨冉溪,不是所有人都有一腔孤勇的。今日他敢带兵来这寒山关,以三千玄嵬军对你三万北苍大军,在敌阵面前横刀立马,他其实已经赢了,只是可惜了这三千玄嵬军今日为了一个昏君命丧寒山关。”说着,诸葛真顿了顿,“沙场上两军对垒无可奈何,可到底是没有仇怨的,恳请殿下好生安葬这些玄嵬军将士。”

      “放心,我一定会厚葬玄嵬军的。”说着,青荻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诸葛真怀中的杨冉溪,微微皱眉说到,“不过今日一战,漠北王落入我们的手中,他视若兄弟的玄嵬军全部战死沙场,今后你与他之间恐怕……”

      诸葛真看着怀中的杨冉溪,笑道:“我会带他回去,用余生来爱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抚平他心中的伤痛,他不会再生我的气。”

      闻及于此,青荻眼中现出一抹失落,不过转瞬即逝。他道:“既如此,那我先行带漠北王离去了。”

      “嗯,待臣安顿好将军后便过去。”

      寒山关过后,青荻将郁鹏奎带走了,诸葛真则将杨冉溪送回了杨府。岑夫子和丹丘生被烛泪下了迷药后一直在杨府苦苦等待杨冉溪回来,他们见到是诸葛真送杨冉溪回来都很惊讶,也都有些尴尬,明明才在沙场上摆明了车马的夫人,为何还会像没事人一样把杨冉溪送回来,而且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烛泪留在了杨府为诸葛真疗伤,银麟刀将他手心的肉削掉了一些,最深处依稀见骨。

      烛泪对诸葛真说到:“主人,若非我的医术还算精进,你这只左手怕真就废了。”

      不过诸葛真对此倒是看得很开,只是打趣说到:“若是那样也无不可,起码可以赔夫君一起断了左手。”

      然则最出乎诸葛真意料的是岑夫子和丹丘生在他带着杨冉溪回来后,从未怪责过他一句。

      对此,诸葛真有些惊诧,他猜测岑夫子和丹丘生心中对他并无恨,可是经了寒山关一役后,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这样的想法是否是他太过一厢情愿,毕竟寒山关外葬着的三千玄嵬军都是因他而死。

      三日里,杨冉溪昏迷未醒,烛泪不禁问到:“主人,你这是给他下了多少迷药啊?”

      诸葛真道:“我本就不擅用毒,何况当时情急,以夫君坚强的心志,我怕迷药分量太轻不足以让他昏睡,所以可能稍微下多了一点。”

      “稍微下多了一点?”烛泪无奈叹了口气,“我看你这分量足以迷倒一头大象了。”

      烛泪本意是见诸葛真眉头深锁想要哄他一笑,却不想诸葛真即便是笑也是含了无限惆怅,看来他也在害怕杨冉溪一旦醒来究竟会如何对他。

      诸葛真道:“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多睡几日,待到事情尘埃落定,他也不会太过伤怀。”

      烛泪微叹口气,诸葛真这话完全是在自欺欺人,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当年既然有了吞并漠北的主意,不是早就应有这样的觉悟了吗?何以到了今日大事已成才在这里担惊受怕呢?

      不过转而一想,也许诸葛真从未想过有一天杨冉溪会恨他,他一直在逃避,可眼下到了避无可避必须面对的时候了。

      在杨府里陪了杨冉溪三日,杨府外却是一片兵荒马乱,郁鹏奎失踪本就闹得人心惶惶,青荻更是带着三万北苍大军长驱直入,新任镇国大将军还未选定,虎符无主,西郊大营如同一盘散沙,轻易就被北苍大军攻克了。

      有了三万北苍大军的加持,青荻直接入主鲲云宫,但是青荻没有像大家所想那样滥杀无辜,他只是平和地告知满朝文武,奉郁鹏奎口谕继位漠北王。

      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口谕根本就不是来自郁鹏奎,但是因为有北苍三万大军在,许多人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漠北而言,这些朝臣只有一己私利,心中根本没有漠北,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其实谁当漠北王都一样,只是面上还一时拉不下脸接纳青荻。

      青荻就是看准了他们这点怀柔而为,加上他与朝乐郡主的婚事在即,有了准国丈朱鄞暮这位外姓王的从中斡旋,许多事情也变得简单起来。所以没有意料中的腥风血雨,青荻就登上了漠北王的大位。

      诸葛真尚有要事未完,于是交代风痕定要好生照料杨冉溪,自己则离开杨府去到了曈曚阁。

      带走郁鹏奎后,青荻便将他关押在了曈曚阁顶,如了他登天之梦。凡隐不愧为鲁班在世,即便曈曚号倾塌也未影响到上方入云通天的曈曚阁,只不过仿若手可摘星辰的曈曚阁,在此时看来已然成为了郁鹏奎的墓冢。

      郁鹏逵坐在曈曚阁顶发丝凌乱,衣衫染上了血污,死死地盯着青荻问到:“你个逆臣贼子,我是你亲外祖父,也是堂堂漠北王,你竟敢如此算计我?”

      青荻坐在了郁鹏逵对面打量着他,对他的指责毫不在意,道:“外祖父,您后宫三千佳丽,皇子公主更是多不胜数,我母妃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妃子生出来的公主。”说着,青荻苦笑了下,“说是公主其实也与女婢无异,我的亲外祖父,你还记得我母妃长得什么样吗?”

      郁鹏奎越听越怒,他斥道:“不管她是何出生,我终归是她亲父王,你们母子俩这么来算计我,当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青荻不屑一笑,“一个与女婢无异的公主得不到父爱,享不到尊荣,她的生母还被你那三千佳丽的其中一个害死,但你不但不替她伸冤,还将我母妃远嫁北苍国,只为换上一座城池。”

      郁鹏奎反问到:“那有何不可?你母亲不过是庶出的公主,能够嫁入北苍王宫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青荻挑眉道,“我父王的年龄比起外祖父您还要长上几岁,他与您一样后宫妃嫔数不胜数,我也与我的母妃一样,不过是个庶出皇子根本不得宠。我母妃被困在北苍王宫郁郁寡欢,而我也从不被我的父王正脸相待,若非来此继任漠北王,外祖父,我何来出路?我与我母妃连活下去怕是都难。”

      郁鹏奎冷笑了声问到:“就为了这些你们母子俩连娘家都要倾覆?”

      青荻轻笑道:“漠北国还在,漠北王也还有,只不过不再是外祖父您了。更何况这些年来您乖张嚣戾,杀伐太重,手中沾染了太多血腥,也该是时候偿还一二了。”

      郁鹏奎毫不服输地昂头说到:“朕乃漠北王,要杀便杀,何须偿还?”

      “喔?”从青荻身后响起了诸葛真的声音,“皇上难道当真认为不需偿还吗?”

      话落,诸葛真从青荻身后缓缓走来,垂手握着已然出了鞘的鎏冰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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