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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玄嵬军 杨冉溪率皇 ...

  •   杨冉溪率皇宫禁卫军一路追至寒山关,他对此处无比熟悉,三任镇国大将军都曾戍守于此,这是漠北要塞之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寒山关破防,那么敌军将长驱直入漠北,漠北百姓将沦入水深火热中。

      杨冉溪看看身后的禁卫军,忽生感慨,上一次他驰马来此后面还是他的玄嵬军,可惜物是人非。

      不过杨冉溪无暇多想,眼下救出郁鹏奎才是当务之急。他勒紧缰绳驰马向前,顺着一条只有他才知道的秘道绕过寒山关,但是刚刚进入寒山关后,禁卫军就落入了陷阱,战马嘶啸,人声惨叫,无数羽箭从两旁射出。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便是杨冉溪,他环视四周,终于一块巨大的岩壁上看见了凡隐,原来他早早在此设下阵法困住追兵,略有瓮中捉鳖志在必得的架势,而那些禁军确实也已经全部命丧阵中。

      杨冉溪心生不解,他趸眉沉思,为何凡隐会知道这条秘道?再一细想,杨冉溪便恍悟,想来是七年前在敕勒城时,他对诸葛真讲起自己征战沙场的经历,不经意提到了寒山关的这条秘道。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条秘道就被诸葛真记了去了。

      杨冉溪正在寻思对策,倏然惊起,双目圆瞪,他看着身后一条浅浅的红色印痕。这对多年行军打仗的他丝毫不陌生,那是专用于跟踪的标记。

      杨冉溪缓缓抬头,看向了身后的岑夫子和丹丘生,岑夫子也转头看向了杨冉溪问到:“大人,我们中伏了,该如何是好?”

      杨冉溪幽幽说到:“是啊,我们中伏了,该如何是好?”

      话落,杨冉溪抽出了马背上的长刀,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挥刀向岑夫子和丹丘生冲去。

      岑夫子和丹丘生一时未反应过来,为了躲避杨冉溪手中的刀纷纷落下了马。

      杨冉溪调转缰绳来到了岑夫子和丹丘生面前,俯视他二人,冷言问到:“你们究竟是谁?岑夫子和丹丘生呢?”

      “岑夫子”和“丹丘生”相视一眼,既然被拆穿,他们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二人掀开了易容用的面皮,原是烛泪和秋空。

      杨冉溪盯着烛泪和秋空问到:“你们是谁?把岑夫子和丹丘生如何了?”

      烛泪和秋空站起身,向杨冉溪倾身抱拳道:“烛泪。”“秋空。”
      “参见杨大人。”

      烛泪道:“只是一点迷药而已,岑夫子与丹丘生昏睡两个时辰后便会醒来且不伤身,杨大人尽可放心。”

      听到岑夫子和丹丘生无事杨冉溪才稍稍放心,他继续问到:“是冰儿让你们来的?”

      秋空道:“不错,主人命我二人护送将军回府。”

      杨冉溪冷笑道:“护送我回府?”

      这时,凡隐也飞身落在了烛泪和秋空身边,三人站成一排看向杨冉溪,凡隐道:“有些事势在必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杨冉溪道:“是,我比谁都清楚,但事有可为也有不可为,今日我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凡隐怔了怔,垂眸叹息后再抬眼,目露寒光,道:“既如此,那我们三人便得罪了。”

      看着三人摆出应战的架势,杨冉溪丝毫不怯,不屑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我不管你们岁寒宫存在了百年还是千年,但我漠北不容尔等来犯。”

      凡隐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杨冉溪,也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昔年镇国大将军的风采。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只见许多穿着玄色盔甲的人驰马而来,杨冉溪更是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秋空看着来者不解问到:“这些是什么人?”

      凡隐幽幽说到:“玄嵬军。”

      来人正是玄嵬军,领头的就是那日在市集中乞讨的人,后来这些人在诸葛真暗地里的帮衬下日子逐渐有了好转。

      领头的人驰马来到了杨冉溪面前,双手将银麟刀奉上,道:“三千玄嵬军参加将军!”

      杨冉溪怔怔地看着他们,缓缓接过了银麟刀,问到:“你是沈荣?你们……”

      沈荣道:“将军,是老岑和老丹带着银麟刀找到了我们。他们二人中了迷药一时缓不过来,但是他们心里记挂着将军安危,便要我们前来与将军会合。”说着,沈荣持长枪抱拳直言正色道,“将军,这些年来我们沉浮于世,可这条命这辈子都属于将军,今日我们特来追随将军向漠北尽忠了。”

      见杨冉溪面有苦色,沈荣说到:“老丹说是夫人交代他们重召玄嵬军,说紧急时候,将军只有玄嵬军可调动。”

      杨冉溪听后木愣在那好一会,才苦笑一声,道:“他事事皆为我着想,为何又要如此背叛我呢?”

      凡隐道:“大人,于公您是漠北镇国大将军,我家主人是北苍小相国。于私你们是夫妻,世间唯有彼此相依相靠,朝代轮换不过是洪荒大流中最为寻常的一种,大人何必因此而与我家主人反目成仇呢?望大人三思。”

      “何必因此反目成仇?他自己尝过灭国之痛,为何又要将这种痛苦加于他人身上呢?他今日所做之事与当年郁蓠森的有何区别?他与郁蓠森有有何区别?”

      凡隐还想说什么,杨冉溪却敛去了悲伤神色,脸上写满了愤怒,他大喊:“沈荣!重整玄嵬军,奔赴寒山关营救皇上!拦路者,”说着,杨冉溪看向了凡隐他们三个,眼中满是肃杀狠戾,“杀无赦!”

      沈荣应道:“末将遵命!”

      话落,杨冉溪用力一拉缰绳,率领三千玄嵬军破阵而出,继续向前奔赴寒山关营救郁鹏奎。

      萧萧班马鸣,扬尘见黄沙。秋空看着玄嵬军远去的身影,问向凡隐:“为何不拦?若是你想,三千玄嵬军应该也在话下吧?”

      烛泪也道:“是啊,何必眼睁睁地看着三千玄嵬军去为了那么个昏君送死呢?”

      凡隐却叹道:“他们都是将士,只愿沙场征战死,何愿做被人可怜的寒士呢?也许在来之前,他们就已将此当做了最后的归宿。”

      话音刚落,三人都落下了一声叹息,而另一边寒山关那头,诸葛真、青荻与风痕带着郁鹏奎已经与北苍三万大军汇合。

      青荻拿出北苍王的谕令,道:“吾乃二十八皇子青荻,今日奉皇上谕旨遣调三万大军随我入漠北!”

      北苍守将看向青荻手中的谕令,确实是调兵遣将的令牌,于是抱拳道:“末将奉令在此接应,以恭候皇子多时了。”

      青荻勾唇一笑,看了看被绑在马上的郁鹏奎,又看向了诸葛真,有些激动地说到:“阿真,没想到我们真的成功了。”

      诸葛真看向青荻,脸上没有笑容,眸中的星曜也消失不见,道:“殿下,如今大业未终成,切勿掉以轻心。”说着,诸葛真他冷笑了一声,看向了郁鹏奎,愤恨说到,“国仇家恨历历在目,那把在敕勒城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早已变成了我心中的业火,不杀尽仇敌绝不会消。漠北王,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郁鹏奎怒喊:“青荻,我是你外祖父!你竟然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青荻没有理会郁鹏奎的叫喊,诸葛真继续说到:“你生性多疑,特别是在那年最被你寄予厚望的皇子被毒害后,你更是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你要找到长生之法,要永统漠北王国,你甚至对杨冉溪……”

      诸葛真倏然收了声,看向了安静的远方。

      青荻不解地问:“阿真,怎么了?”

      风痕也察觉到了动静,对诸葛真说到:“主人,有兵马来到!”

      不消一会,杨冉溪就率着三千玄嵬军绕过了寒山关,来到了北苍边境。

      见到杨冉溪后,郁鹏奎如见救星,大喊:“杨卿,救我!救我!青荻和诸葛真乃是北苍奸细,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风痕揪住了郁鹏奎的衣领怒喊:“闭嘴!”

      杨冉溪的三千玄嵬军与北苍三万大军对峙,他看着郁鹏奎还活着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看见骑在马上身在北苍大军前方的诸葛真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他从来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失而复得,但也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失而复得的挚爱有一天会出卖自己。

      沈荣道:“皇上,昔日虎符易主,十二皇子重派系、远贤臣,将我们这些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部赶出了军营,这些年来我们虽然人在市井,可心还在军营。今日一呼百应,前来尽忠。”

      郁鹏逵心中感动也有愧疚,方才诸葛真话中之意就是指当年他担心杨冉溪拥兵自重、功高盖主,所以授意郁蓠森取而代之。所以这些年来虽然闲职高官养着杨冉溪,但终究还是心中有愧。

      “多谢。”

      郁鹏奎的这声谢一半源自肺腑,一半意欲保命,毕竟放眼当下也就只有杨冉溪的这三千亲兵能护他周全了。

      杨冉溪深吸口气,他知道过去已经回不去了,思及已惘然。垂眸轻叹,再抬头时目色森冷,领命抱拳,道:“是!”

      话落,杨冉溪一声令下,玄嵬军敕马上前与北苍大军交战。玄嵬军乃是杨冉溪的亲兵,本就训练有素,青荻派出迎战的左先军一时陷入了懵战中。

      青荻咬了咬牙说到:“阿真,我知道你与杨将军情深意重,但今日我们必须带走漠北王,我令一下,身后三万大军定将全力以赴。阿真,别恨我。”

      诸葛真却道:“杨冉溪是我的人,谁都不准伤他!无需北苍三万大军,我一人足矣。”

      青荻道:“可是杨将军已抱破釜沉舟之心,你一人如何挡得住他与玄嵬军?”

      不过诸葛真却并不慌张,只是冷笑了一下,道:“无论挡不挡得住,他是我的人,若是谁伤了他,我必不会放过。”

      此时,杨冉溪率领玄嵬军一路救驾,他跨步上前挥动银麟刀,左拦右挡,顶住了住北苍杀手的戟斧攻击,跟着一个旋身挥刀砍在了正面迎上的敌军面门。两侧的敌军再次追击而上,杨冉溪翻身一个旋踢,将那二人踹飞了老远。

      就这样,杨冉溪单枪匹马冲向了诸葛真和青荻,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救出郁鹏奎,诸葛真却叹道:“夫君,你为何到现在还是这么傻?”

      关隘风口,吹起了漫天雪浪。杨冉溪驰马而来,手持银麟刀,诸葛真御马从青荻身后走出,迎面而上,笑着对杨冉溪说到:“青麒马,银麟刀,十年沉浮,热血未凉,我知道有朝一日定会再见夫君驰骋疆场的威风模样。”

      “可我不曾想到入我心者如今在沙场立于敌方阵营,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杨冉溪顿了顿,“冰儿,你当真是北苍的细作?”

      诸葛真毫不隐瞒答道:“我从未隐瞒,从一开始我便说过,我义父乃是北苍相国诸葛笑。”
      杨冉溪痛苦地问:“冰儿,为何你要骗我?”

      诸葛真苦笑一声,道:“他屠我一城,我灭他一国。夫君,你救我一人,我还你苍生。”

      杨冉溪不解问到:“你说什么?”

      诸葛真轻笑道:“夫君俯仰无愧立于世间,可北苍一统岭北乃是大势所趋。夫君,此乃天命,顺天命者方能活,将军何苦逆天而行呢?”

      杨冉溪看了眼被风痕扣着的郁鹏逵,道:“冰儿,身为臣子,今日我必要护送皇上杀出重围。”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许久,指了指身后混战的玄嵬军,道:“夫君,今日北苍三万大军屯兵于此,你不过三千亲兵,何苦为了个昏君让他们命丧于此呢?”

      杨冉溪也凝视了诸葛真许久,这个曾与他山盟海誓、肌肤相亲的人,这个自己曾幻想过与他淋雪白头的人,如今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非死难出。

      杨冉溪问:“你之所以知道我会兵行于此,是因为七年前我对你说过寒山关那条秘道对吗?所以你才会要凡隐在那里伏击我。”

      诸葛真道:“这并不难猜,夫君想要救漠北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攀过雪峰山,要么途经寒山关。雪峰山的路我未曾告诉你,夫君不会不顾生死攀上雪峰山,自然也就只有兵行险着来闯寒山关了。只是不巧,夫君告诉了我寒山关那条秘道。”

      杨冉溪苦笑道:“冰儿,你算计我?”

      诸葛真叹道:“不只是寒山关的秘道,当年你讲的一切我都记住了,只要是有关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因为你是我此生挚爱。至于为何不曾告诉过你雪峰山的路,只是我不忍心夫君为了救这个昏君命丧雪峰山。”

      杨冉溪嗤笑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诸葛真却真情实意道:“夫君,我要杀他是真,覆灭漠北是真,但爱你亦是真。”

      杨冉溪倒吸口冷气,道:“冰儿,你我已成婚,我早已将你当成我的人,回来我身边吧。”

      诸葛真露出绝美笑容,向杨冉溪伸出了手,道:“夫君,我一直在,只要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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