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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新怨 诸葛真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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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真凝视着曹万韬的尸体心里百感交集,他终于手刃了七年前那场灾事的始作俑者,可以告慰父母兄嫂和幼小的侄子了。诸葛真感受到了报仇的痛快,但当他抬头仰望古船上雪石打造的夜空时,却也无奈地发现即便杀光了所有的仇人也换不回他的亲人和敕勒城的臣民了。
察觉到诸葛真心情的杨冉溪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接过了他手中的鎏冰剑,无力的左手用尽全力抚摸着他的头,然后将他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好了,冰儿,都结束了。”
说这话的杨冉溪不自觉的落下一声叹息,但他依然贪恋杨冉溪怀中的温暖,道:“夫君,我终于为阿爹阿娘他们报仇了。”
诸葛真的声音有些哽咽,杨冉溪知道这么多年来诸葛真都把自己陷入了这个棋局中。
“冰儿,你用了七年来报仇,往后余生该为自己而活了。”
杨冉溪话里有话,诸葛真听得分明,也陷入了沉思,有些心思其实早在他重遇杨冉溪的那一刻起就有些动摇了。
诸葛真一时理不出头绪,地底城就开始左右摇晃落下了巨石。
凡隐喊道:“主人,自毁机关被启动,地底城将毁。”
这句话唤回了诸葛真的神思,他环视四周后,顶壁巨石落下砸在了古船上,片刻间他恢复了理智,转头对杨冉溪说:“快跟我走。”
青荻应和到:“那太好了,外祖父,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郁鹏奎点点头,青荻扶着他跟在了诸葛真身后,诸葛真转头看向了抱着剑坐在古船上失神的夏有风,此番变故是他不能接受的,三门四派掌门全部葬身曈曚号,副门主曹万韬是叛徒,他的认知被完全颠覆。
诸葛真知道现下无论讲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于是对风痕说到:“风痕,务必把夏有风带出来!”
风痕点头道:“是,主人!”
诸葛真带着其他人向出口走去,风痕想要去扶夏有风,无奈夏有风失神般就是不懂。
风痕咬着牙道:“你说你大好年岁前途无量,何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陪葬呢?快跟我走!”
奈何夏有风怎么都听不进去,风痕无奈地向凡隐求救,道:“凡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主人非把这小子也带出去。”
凡隐在做最后的收尾,他必须在诸葛真他们到达前打开出口的机关,随便瞥了眼风痕,道:“废什么话?直接打晕扛出去啊!”
风痕如梦初醒,大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不待夏有风回神,风痕一掌打在他的后脖子上直接把夏有风打晕了扛在肩上,冲着凡隐大喊:“快走吧,这都要塌了!”
凡隐忙完了手中的活后,转身跑到了风痕身边,道:“好了,走吧,快追上主人。”
风痕点点头,跟着凡隐离开了曈曚号这条古船。他们前脚刚走,曈曚号后脚便完全倾塌,那些所谓的宝藏与这些来寻宝的人全部埋在了砂砾下,并将永埋地底,不见天日。
诸葛真带着杨冉溪他们在曈曚号倾塌前沿着龙雕地门爬到了方才下来的地方。
当凡隐和背着夏有风的风痕从龙雕地门爬出后,龙雕地门就关合了。
青荻看着郁鹏奎,拿出一方手帕想要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却被杨冉溪一掌打开。
青荻捂着手震惊地看向杨冉溪,另一旁的诸葛真看着飘落在地上的手帕,心绪有些复杂,但他还是问到:“夫君这是做什么?”
杨冉溪眸色复杂,他反问到:“冰儿,你又是要做什么?”杨冉溪边说边走到了郁鹏奎身边,“或者我该问你们二人想要做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风痕已将夏有风放在了地上,与凡隐站在诸葛真的两侧严阵以待。
诸葛真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他问杨冉溪:“我知道夫君已经猜到了。”
诸葛真的这句话无异于是默认,他给了杨冉溪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杨冉溪多希望是自己猜错了,是他小人之心揣测诸葛真,待到回到府邸后再向诸葛真好生赔罪,但是诸葛真的毫不掩饰却打消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与自欺。
杨冉溪长叹口气,道:“我最开始确实没往这边想,可是武林大会时我见着你与青荻,不知为何忽生了这个念头,只是我不愿相信,我以为以情可感动你,不曾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以情感动我?”这句话让诸葛真心中一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这句话刺痛,他问到,“所以夫君这些时日的情意都是为了感动我,让我不对漠北出手?”
杨冉溪苦笑了一声,道:“冰儿,你明知不是如此,为何还要这么说?”
诸葛真无奈说到:“因为我知道在夫君心中漠北比我重要多了。”
虽说早就知道诸葛真恃宠而骄,但是平日里惯着就惯着了,眼下大义在前,诸葛真的娇嗔都拂不去杨冉溪心中的愤怒与失望。
“难道你不是吗?北苍与岁寒宫都要比我重要多了。”
“夫君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诸葛真一声叹息过后冷笑道,“岁寒宫宫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北苍相国诸葛笑是我义父,而我是北苍小相国,理应如此。”
杨冉溪追问到:“只是如此吗?”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问到:“夫君认为还应有什么?”
见诸葛真这下如此不坦诚,杨冉溪心中有气,这时青荻缓缓走上前来,他的神情与语气也与之前那个乖觉的漠北世子不同了,他变回了真正的北苍皇子。
郁鹏奎问青荻:“你这回来漠北就是为了要灭我漠北吗?”
青荻坦然回答:“不错,外祖父你太自大了,是你先有了一统岭北之心,所以父王才会派我前来漠北。”
郁鹏奎恨恨地盯着青荻,道:“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黄毛小子也能覆灭我漠北?”青荻笑了笑,郁鹏奎恼怒地问,“你笑什么?”
青荻摊了摊手,对郁鹏奎说到:“外祖父,您早就怀疑我了不是吗?您暗中部署的皇宫近卫进入地底城,可惜被我洞悉先机,那些皇宫近卫已经全部命丧地底城了,今日不会再有人来就您,看来您要屈驾随我走了。”
见青荻咄咄逼人,杨冉溪挡在了郁鹏逵面前,道:“今日有我在,你们谁都不能带走皇上,我绝不会让北苍王的狼子野心实现。”
诸葛真左手持剑胸前,右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抽出。杨冉溪看着那把仿若冰棱柱般莹白剔透,且遗世独立、神秘莫测的鎏冰剑,皱眉问到:“冰儿,我知你深藏不露,可今日你的鎏冰剑也指向我吗?”
诸葛真掩嘴轻笑,道:“哪有深藏不露?我早已在夫君面前一展无遗了。”
杨冉溪无法容忍诸葛真此时的打趣,明明背叛就在眼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般。
杨冉溪怒道:“冰儿,跟我回去!”
诸葛真长叹口气,道:“问我去何之,君行到自知。我待夫君却是情真意切,夫君今日可愿跟我走?”
杨冉溪微张口却无语,若非大义在前,许多是是非非他都不再去顾及,正如明知道诸葛真要对付郁蓠森,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因为那是诸葛真难消之恨。
杨冉溪可以包容诸葛真许多,但此刻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问到:“冰儿,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覆灭漠北国。”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一脸真挚地说到:“既如此,我还有个方法,夫君可愿意听?”
杨冉溪皱眉问到:“什么方法?”
诸葛真张开双臂笑道:“只要你肯,我愿扶夫君作漠北王,于这岭北之地称雄,一雪前耻。”
听闻此言青荻一惊,杨冉溪身后的郁鹏奎也是一惊,他们都看向了杨冉溪。总以为诸葛真不图功名利禄这些浮云虚事,却没想到眼前的诸葛真将自己毫不在意的野心擅自加附于他的身上。
良久的沉默后,杨冉溪笃定回道:“我不愿!”
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中,诸葛真轻问到:“夫君?”
杨冉溪却坦荡地说:“冰儿,我没有前耻,没有愤恨,只是有憾。”
诸葛真有些讨好地问:“夫君有何憾?”
杨冉溪情真意切地说:“我遗憾七年前离开了敕勒城,没能将那个少年从万丈悬崖边拉回,更没能将他带在身边,即便没有荣华富贵,起码可许他一世安平。”
诸葛真心里难受极了,往事历历在目,杨冉溪的憾与他的恨早已交缠在了一起。
“夫君……”
诸葛真觉得心中温热眼眶湿润,他许久未曾尝过眼泪的苦涩了。
见诸葛真动容,杨冉溪继续说到:“冰儿,其实你从未变过,依然还是昔日敕勒草原上那个眸如星曜的少年。仇恨会让人痛苦,冰儿,不要被仇恨支配,你已经恨了七年了,也够了。”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似乎心底被埋葬的草原少年又一次活了过来,在经历了重重痛苦后被爱复活。
“夫君,我……”
诸葛真声音有些哽咽,杨冉溪向诸葛真伸出了手,道:“冰儿,回到我身边,七年前我没有拉住你的手,七年后你可还愿意拉住我这只已然断去的手?”
诸葛真沉默了很久,缓缓伸出了手想要握住杨冉溪断去的左腕,可就在这时,郁鹏逵一把推开了杨冉溪,掏出早就藏在身上的匕首抵在了青荻的脖颈间,大喊:“谁敢动我,我就杀了他!”
杨冉溪踉跄了两步站定回头,看着郁鹏奎抬手制止道:“皇上,不要!”
郁鹏奎眼睛已经发红,他盯着杨冉溪道:“杨卿啊,你娶的好夫人啊,你是不是也要像你夫人所说的那样取而代之成为漠北王啊?!”
郁鹏奎因为疯癫手中力道把握不住,青荻的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细口,鲜血流了下来。
风痕大喊:“放开世子!”
诸葛真看着郁鹏奎,又看着神色复杂的杨冉溪,他苦笑了一下,心里叹了声可惜,即便眼泪苦涩也改不了曾经过往,那些伤痛历历在目,犹在心间。
诸葛真道:“夫君,漠北王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从未信过你的忠诚。”
杨冉溪转头看向诸葛真,诸葛真却看了凡隐一眼,凡隐会意点头,就在此时,方才他启动的曈曚号上另一重机关有了动静。
地底城又开始了摇晃,而且还卷起了一阵飞沙走石,杨冉溪被烟尘刺激得闭上了眼睛,待到他再睁眼时,诸葛真他们带着郁鹏奎已经消失在了地底城。
杨冉溪知道诸葛真会防着自己,因为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凭诸葛真三言两语就让其带走郁鹏奎,只是没想到诸葛真步步为营,算计得如此精准。
杨冉溪转过身,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夏有风,知道他也是经历了一场变故,也许待到再醒来时也就长大了,只是他不希望夏有风会变成第二个诸葛真。
想着,杨冉溪拾起了夏有风的剑单手将他背了出去。
走出曈曚阁后,岑夫子和丹丘生遵照他的命令守在曈曚阁外,杨冉溪将夏有风放到了石阶上,看着曈曚阁外的朗朗晴空,叹道:“放晴了吗?”
岑夫子道:“大人,一直都是晴天啊。”
杨冉溪面露疑色地问:“一直都是晴天?你们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岑夫子也疑惑地说:“里面震动了几次,但是我们两个也凑到门边去看过,但是看到大家都在祈福,我们也就退守回来了。”
“都在祈福?”
说着,杨冉溪恍然大悟,又是诸葛真的摄心功,琵琶献曲不过是个幌子,他只是要用摄心功困住里面的人,骗过外面的人,他所谓的雕虫小技却难住了这么多人。
冰儿,你究竟还隐瞒了我什么?
见杨冉溪一脸惆怅,丹丘生连忙问到:“大人,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杨冉溪深吸口气,隐去了心底的悲伤,郑重说到:“诸葛真与青荻乃是北苍奸细,他们挟持皇上不知去向。”
岑夫子和丹丘生相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诸葛真会作出背叛杨冉溪的事情。
杨冉溪道:“现下北苍十万大军屯边,但我想北苍王不会全部出动,只会交给青荻部分军马协助。他们现下挟持皇上离去,定会取道寒山关回北苍,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
岑夫子和丹丘生相视一眼后欠身抱拳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