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JYFR

5、五

　　第二天常愿一来，周焕就已经在打称台那里了，他看见常愿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地打招呼：“早上好。”
　　常愿看着笑眯眯的周焕，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笑道：“早上好。”
　　等常愿都弄好往打称台那里走去，就看见周焕一个人在那忙着。
　　客人走后，常愿到周焕旁边说：“小老板你今天好积极啊。”
　　“工作不积极，钱包就消极。”
　　常愿“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周焕有些皱眉头，笑道：“好笑吗。”
　　“还好，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上午超市里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周焕偶尔低头玩着手机，偶尔和常愿随意说着话，无非就是常愿关于大学和专业的选择。
　　其实两人能说的话不多，一是因为两人性别不同，年龄不同，二是因为说到底两人只算是普通朋友而已，未来未必有交集。
　　临到了中午下班，周焕却突然说了一声：“你家住哪？”
　　常愿有些疑惑：“我？”
　　“嗯。”
　　“西关啊，怎么了？”
　　周焕摸了摸脸，笑道：“我家也在西关，能送我一程吗？我爸有事来不了。”
　　“好啊，可以啊。”对于周焕和老板的关系，常愿并不想多去深究，反正只是人家的家事。
　　回去的路上，周焕坚持要自己骑车带着她，只有一个头盔，周焕也坚持让常愿戴上。
　　常愿透过头盔看着马路上的行人，问：“你家住西关怎么去一高那么远的学校？”
　　问完才觉得没必要，因为一高是整个县城最好的学校，如果自己中考考的再好些，自己也会去一高。
　　周焕却等了一会儿才答道：“因为是好学校。”
　　不是成绩好，而是学校好。
　　常愿笑了笑，说：“也是。”
　　两人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周焕说：“我家在西元小区。”
　　“啊，我家要再往前，你到了就停下来吧。”
　　常愿感觉周焕放松了下来，语气都有些轻松，说：“快到了。”
　　又过了一会，车子停了下来，常愿先从后座下来，周焕把车子扶着直到常愿摸上了把手，周焕笑着说：“谢了，回头涨你工资。”
　　“那好啊，谢谢小老板。”
　　“路上慢点，下午见。”
　　常愿拧动把手，左手挥了挥，也没回头。
　　……
　　时间过的很快，就到了七月下旬。
　　常愿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天全家都像在迎接大事一样，那天晚上常愿爸妈围在常愿身边看她拆开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的“常愿同学，经省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被我校外国语学院翻译专业录取，学制四年。请……”
　　常愿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看着爸妈笑得合不拢嘴的脸，有些踏实，又有些失落。
　　等晚上躺在床上，她侧了侧身看着床头柜上摆的江湾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轻叹了口气，有些自嘲，把胳膊放在眼睛上面挡住，喃喃道：“可是我想学生物啊。”
　　一夜无眠。
　　……
　　“你录取通知书到了吗？”周焕等常愿一来就问道。
　　这么些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又好了一点，常愿说：“到了，没带来，下午回去拍照让你看看。”
　　“行啊。”
　　客人慢慢上来，常愿有些忙的时候在不远处看见了田清宛，旁边还有上次那个男孩。
　　田清宛看见常愿发现了她，就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常愿回笑，又忙了起来。
　　今天是中班，等一点多时人基本上没几个了，田清宛走过来，说：“又见面了。”
　　常愿感觉不到恶意，却依旧对突如其来的招呼感到失措。
　　常愿抿嘴笑着说：“有事吗？”
　　“学姐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常愿有些无奈，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问。
　　“下来了，怎么了？”
　　“没见过录取通知书，想见见，激发自己学习的斗志。”
　　常愿好笑道：“我今天回去拍照，下次见面给你看。”
　　“谢谢学姐，那我下午再来，学姐再见。”说完就拉着旁边的男生一起走了。
　　常愿有些懵，她招架不来田清宛的自来熟。
　　“你社恐啊？”周焕看着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常愿，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有些好笑又带着新奇。
　　周焕一直觉得常愿是一个冷静的人，做事有条有理，平时招呼客人也是热情开朗，他没想到常愿竟然社恐。
　　“不算吧，就是有些招架不住，她太热情了。”常愿有些无奈地笑道。
　　“好吧。”
　　……
　　“下班了下班了，记得给我拍照啊。”
　　“好好好，再见。”
　　“再见。”
　　两人下班时间虽然相同，但回家的时间却不同，周焕要么早退，要么就待在超市里，也就上次送他回家才知道原来他也住在西关。
　　但两人依旧不会一起回家。
　　到家后家里依旧空荡荡的，常愿从橱柜里拿出一盒泡面，再加上一根香肠，泡面过程中常愿刷着朋友圈。
　　看见顾棉棉昨天晚上发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朋友圈，常愿看见赵澜点了赞。她静默地看着那个名字，然后也给顾棉棉点了个赞。
　　下一秒顾棉棉就给她发了消息。
　　【厚实的棉裤】：姐们儿，你知道杨恒去哪个大学了吗？
　　【黑白无常】：讲
　　【厚实的棉裤】：燕岭美术学院！！和我一个城市！
　　【黑白无常】：我焯！！
　　【厚实的棉裤】：你都不知道我多激动
　　【黑白无常】：就这条件，大学里可劲儿追吧
　　【厚实的棉裤】：嘿嘿
　　【厚实的棉裤】：可是美院会有很多美女吧
　　【黑白无常】：可是她们都有脑子啊，哪像你
　　【厚实的棉裤】：……给爷爬
　　常愿又和顾棉棉随意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泡的面已经完全脓了。
　　“靠。”常愿低骂一声，无奈把面倒掉，又重新泡了一碗。
　　吃过饭后常愿去房间里把录取通知书又拿了出来，对着拍了几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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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愿骑着小电驴吹着风，虽说头盔挡了大半风，但常愿就是觉得欢快。
　　她想起高一开学时军训，那时他们最想要的就是下雨，而军训一周只有一天是天稍微阴了些，即便这样，所有人都特别高兴。训间休息时，她无意间看见赵澜和旁边人说笑，大家基本上都晒得像非洲逃难回来的，他的皮肤却依旧白着。
　　那时彼此还不认识，常愿却因为赵澜那个笑而记住了他。
　　后来三年的相处，让她喜欢上了他。
　　到了超市时还没到上班时间，常愿把车停下来时还在笑着。
　　“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常愿一跳，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她右边停车处的角落里，周焕在车上坐着，嘴里随意衔着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常愿轻舒一口气，说：“没什么，你可吓死我了，怎么不进去？”
　　“等会进，消化消化。”周焕边说边穿过车辆向常愿走来。
　　常愿这才看见他嘴里衔着的是一根草。
　　“嘿，吃这么晚？”
　　“对啊，我妈不在家刚在街上吃完，”周焕站到常愿身边，又说，“照片呢？”
　　“照片？……嗷，拍了，给你看。”常愿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把拍的那几张照片翻出来后将手机拿给周焕。
　　周焕没接，他说：“你拿着吧，我就不乱翻了。”
　　“好。”
　　两人挨着看常愿的录取通知书，周焕没说下一个，常愿也就没翻。
　　等了一会儿周焕还在看第一张——录取通知书的正面，常愿有些疑惑怎么还不看下一个，就抬眼想看看周焕在干什么。两人头挨得有些近，常愿轻微抬了下头就看见周焕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照片。
　　她喊了声：“周焕？”
　　周焕“嗯？”了一声，也轻微抬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常愿觉得有些尴尬，就撇开眼看向手机，笑着说：“怎么一直看第一张？”
　　“……好看。”
　　“看看下一张？”
　　“好。”
　　看过所有照片后，常愿把手机收起来，说：“走吧，进去上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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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晚上六七点，常愿果然又见到了田清宛。
　　“你好呀学姐。”
　　“你好。”
　　田清宛看超市也没多少人，就说：“学姐，给我看看你的录取通知书？”
　　常愿把手机拿出来，把照片翻给田清宛看。
　　田清宛接过手机，先没翻，而是问道：“学姐你拍了几张？”
　　常愿想了想，答到：“三张吧。”
　　“好嘞。”
　　然后常愿看见田清宛用她自己的手机对着常愿那些照片拍了照。
　　田清宛把手机还给常愿，看到常愿有些疑惑的目光，田清宛笑道：“留着激励自己。”
　　“嗯。”常愿对她笑了笑，只是自己录取通知书而已，拿到又不能做些别的。
　　“诶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常愿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发现周焕也停了下来看向她。
　　“我还在上班。”常愿抱歉地笑着说。田清宛于她而言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只是觉得没有恶意所以才放任她的接近以及满足她的要求。
　　察觉到常愿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田清宛有些遗憾，说：“是我唐突了，谢谢学姐的照片，学姐再见。”
　　“再见。”
　　田清宛走后没多久，周焕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啊？”
　　“啊？……嗷，你好奇什么呀，不知道不知道，你有？”
　　“我没有啊，好奇一下不行啊？”
　　常愿哭笑不得：“那你好奇着吧。”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