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JYFR

16、十六

　　圣诞节很快到了，只是节日氛围也并不浓烈，也就是街道门店装饰着圣诞树之类的。
　　圣诞节当天下了雪。
　　蒋莉媗和男朋友出去了，常愿就和俞净还有张可鸢三个人在外面逛。
　　路上三三两两都是情侣，雪下的小，很多情侣都没有戴帽子打伞，任由雪落在他们头上。
　　常愿一个人撑着一把伞，张可鸢和俞净撑着一把伞。
　　坐在店里吃饭时，常愿望着外面出神。
　　她好久没想起赵澜了。
　　高中有次圣诞节，她生病没来，第二天到了班里，发现抽屉里有一个苹果和一个橙子。
　　她知道不会是顾棉棉塞的，便问同桌是谁给的。
　　同桌指了指坐在前面的赵澜的背影。
　　赵澜在低着头，应该是在写作业。
　　她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背。
　　赵澜回头，看到了常愿桌子上的水果，然后笑问：“不喜欢吗？”
　　常愿摇了摇头，笑眯眯道：“喜欢，谢啦。”
　　“那就好，”赵澜顿了下，又一脸复杂地跟常愿说，“其实圣诞节当天吃苹果没用，传说是骗人的。”
　　“啊？什么传说？”
　　赵澜弯着眼眸看着常愿，又开口道：“秘密。”
　　然后转了身坐回去。
　　常愿虽不解，却也没打算深究，把水果放进书包里，美滋滋地想着回家用热水烫烫再吃。
　　“想什么呢，还不吃？”
　　张可鸢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常愿的思绪，她把视线放在面前的那碗烩面上，又想起曾经在饭堂吃午饭时找不到座位，她和顾棉棉就坐在赵澜还有另外的朋友张安华对面，和他们拼桌，她甚至还故作斯文，吃饭动作都努力变小。
　　然后赵澜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用刻意的，好好吃吧。”
　　她拿筷子的手都僵了一下，尴尬地低着头接着吃，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顾棉棉和张安华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常愿摇摇头，努力把回忆甩出脑海，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你就算不在我身边，可我周围的万事万物都在说：我依旧喜欢你。
　　俞净和张可鸢对视一眼，然后张可鸢轻轻摇摇头，示意不要管。
　　寝室的人都知道，常愿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不愿意主动接触，也不愿意放弃。
　　吃过饭几人又在街上随意晃荡，去了便利店买些零食，常愿拿起一包奶糖，思索良久又放了回去。
　　回到寝室时蒋莉媗已经在了，常愿她们看见蒋莉媗眼眶红红的，还没开口问就听见蒋莉媗说：“分手了。”
　　然后张可鸢带着哭腔说：“呜呜……你也分手了……”
　　边说便扔下手里的东西朝蒋莉媗走去，把她抱在怀里。
　　蒋莉媗闷声哭着。
　　张可鸢没有流出眼泪，但是眼睛里也湿湿的：“咱俩真是苦命姐妹，男人都是不中用的……你别哭了，我手机里还有很多更好看的，年上年下大叔嫩草我都有，咱一下子谈十个忘掉那个渣男……”
　　蒋莉媗“噗”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头从张可鸢怀里出来，她仰起脸，边用手擦着眼泪边笑：“什么啊，哪有上一秒说男人不中用下一秒就让我谈十个的……”
　　“哦哦，不哭了嘛，怎么了嘛……算了算了，别说了，不值一提。”
　　常愿倒好茶给两人递过去：“大冷天的别哭了，喝点茶暖暖身子。”
　　张可鸢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蒋莉媗双手捧着茶杯，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波纹：“分手是我提的。”
　　“我……我……”
　　“我”了半天蒋莉媗才又说：“算了，不说了，睡觉了。”
　　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拿起洗漱的就出了宿舍。
　　没多久出来后，她爬上床，又往下看常愿她们三人担忧的表情，浅笑一下：“没事儿，睡吧睡吧。”
　　拉好床帘躺进被窝里就睡了。
　　宿舍里很安静。
　　细碎的呜咽声隐约传来。
　　谁都没开口。
　　第二天是周六，天很冷，常愿九点起来时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有出被窝，她轻轻地下床，洗漱好后去吃了早饭，然后回来又进了被窝，坐在床上看着专业书籍。
　　再过一周就要开始期末考了。

　　周一一早起来，几人出了宿舍楼时都看见了蒋莉媗的前男友吴衷。
　　吴衷也看见了她们，便赶忙走近，看着蒋莉媗：“媗媗。”
　　蒋莉媗只盯着他看也不开口。
　　然后也不等吴衷再说话就被张可鸢拽走了。
　　她好笑道：“不用拽，我没打算和他聊，一会儿吃什么？”
　　常愿插嘴：“我想吃豆浆油条。”
　　“天天就那样，愿愿都不会感到腻吗？”俞净拍拍常愿的胳膊好笑道。
　　“不懂了吧，我这是长情。”
　　说完常愿回了一下头，吴衷还在原地，在往这边看。
　　常愿把头扭过来，依旧和她们说说笑笑。
　　几人挨着坐，课堂上偶尔说些悄悄话，张可鸢对常愿小声道：“我肚子疼。”
　　“我给你揉揉？”说着坐在张可鸢左边的常愿便伸手摸上了张可鸢的肚子。
　　看见常愿的动作，蒋莉媗用右胳膊碰了碰常愿，常愿看向她，她开口道：“怎么了？”
　　“可可肚子疼。”
　　“啊，怎么了。”
　　“没事儿，又不疼了，好了好了听课吧。”说着张可鸢便把常愿的手拿开。
　　然后张可鸢的肚子时不时地会疼，俞净说让她下课去卫生间，但是下课了张可鸢肚子又不疼了。
　　一上课又开始偶尔疼。
　　张可鸢对俞净笑道：“我可能得病了。”
　　“什么病？”
　　“上课病，要不然我怎么一上课就肚子疼，下课就不疼了？”
　　俞净听见后低头偷笑，说：“笑死了，你去跟愿愿她们讲。”
　　然后张可鸢就把头偏向常愿那边说着悄悄话。
　　常愿道：“你可得了吧你，还上课病，就你能扯。”
　　张可鸢坐回去，“嘁”了一声后掐了下常愿的大腿。
　　“嘶……干嘛啊你。”
　　张可鸢装作一脸无辜，看向常愿：“怎么了。”
　　“……不怎么，放学讲。”
　　一放学张可鸢就立马起身想跑走，却被常愿拽住了棉服的帽子。
　　张可鸢连连求饶。
　　去饭堂吃午饭时又看见了吴衷。
　　他端着饭就往蒋莉媗那里走去，当时就蒋莉媗和常愿坐在椅子上，张可鸢和俞净去的其他窗口，还没有打饭回来。
　　吴衷便坐在了蒋莉媗的身边。
　　蒋莉媗还没开口，常愿便端着饭站起身：“莉莉，走吧。”
　　蒋莉媗本来心里酸涩，看见常愿的架势，心里一阵感动，便也端着饭站起来，并对吴衷说：“我不奉陪了。”
　　两人又找了其他的位置。
　　恰好张可鸢她们也来了，张可鸢一坐下就问：“那男的怎么了，怎么还纠缠你。长的好看怎么这样呢。”
　　蒋莉媗吃完一口饭，说：“管他呢，我又不理他，学校这么大，又快大四实习了，谁还见得着谁。”
　　几人没有问蒋莉媗分手原因，而蒋莉媗直到大四毕业也没有主动说过。
　　期末考试周过去，一如既往常愿还是买了靠窗的票。
　　对着窗玻璃轻轻呼口气，玻璃被水雾覆盖，她习惯性地抬手，却在即将碰到玻璃时停下。
　　没过多久写上了“CY”。
　　卫生纸擦干净玻璃后，常愿靠着椅背发呆。
　　她让自己不要写“L”，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写谁。
　　思考后她轻轻写下自己。

　　这年寒假没有往年冷，连雪都下的少。就算下了雪，屋顶上地上车上，都只是被雪浅浅盖了一层。
　　除夕夜她没给赵澜发新年祝福，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却在夜里十一点时收到了来自赵澜的。
　　【ZL】：新年快乐。
　　看着手机屏幕，常愿没一会儿还是回复了消息。
　　【黑白无常】：你也是，新年快乐。
　　赵澜没回，她也没再发。
　　只是往上翻着和赵澜的聊天记录，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真的得换网名了。
　　想了好久又在网上找了好久，直到十二点她才入睡。

　　年后和爸妈一起串亲戚，那些人都开始问自己有没有谈恋爱。
　　常愿抿着嘴笑，然后说“没有”。
　　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统一战线说：“女孩子啊，早早找个对象，和另一半一起打拼，早成家为好哦。”
　　常愿爸妈却说着：“女儿自己意愿比较重要，她能养的起自己就行，养不起我们还能养。”
　　常愿静静听着，但笑不语。
　　元宵过后开了学，有天晚上常愿接到了顾棉棉的视频电话。
　　“圆圆啊，我明天去参加联谊了。”
　　常愿正在吃着零食：“怎么突然要参加联谊，不喜欢杨恒了吗？”
　　“不是啊，舍友硬拉的，我本来想着我要是能约到杨恒就不用去了，结果杨恒说他有事。那没办法我只能去了。杨恒还很抱歉说实在走不开，不敢和他讲我参加联谊，我就骗他说‘没关系，我就和我的舍友逛街’。”
　　“这有什么的，又碰不到……明天联谊快乐哦，万一遇见一个更看对眼帅哥呢。”
　　“我才不要，我就要杨恒。”
　　“嘁。”
　　第二天晚上常愿正在看着书，又接到了顾棉棉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顾棉棉哭丧着脸。
　　“怎么办啊圆圆，我联谊遇见杨恒了！救救我吧。”
　　“啊……没关系，杨恒不也是参加联谊了吗？”
　　“问题是我骗他说我是去逛街啊姐妹！而且我们去的早，杨恒来的时候我去上卫生间了，你知道我从卫生间回来时和杨恒面面相觑，我有多尴尬吗？！”
　　常愿笑道：“你也太惨了，谁让你骗他的。”
　　“我舍友和我讲杨恒刚来时一脸生气，意思是他朋友骗了他，本来要走的，还是被他朋友硬拉着才坐下来的……呜呜，我是罪人啊，我不配得到杨恒的喜欢……”
　　“好啦好啦，和杨恒解释了吗？”
　　“我哪敢啊，一起吃饭时我都不敢伸手夹菜……”
　　“自求多福吧，不过正好也气气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说不清道不明下去吧。”
　　常愿才不信杨恒看不出来顾棉棉喜欢他。
　　“没事，挂了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行行，别想太多。”
　　后来顾棉棉和常愿讲杨恒似乎并不在意。
　　惹得顾棉棉更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