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JYFR

13、十三

　　年三十那天下了雪，常愿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临了中午她才慢悠悠地穿衣服，爸妈已经把春联贴好了，她吃过饭，围好围巾就出了门。
　　小区各处都被盖了层雪，常愿蹲在公共健身设施区那里，伸出手指，在雪上写上“ZL”，拍了照发给顾棉棉，然后又用手把写的字弄乱。
　　顾棉棉很快就回了消息。
　　【绵羊】：你有本事搞暗恋，你有本事明说啊
　　常愿都被气笑了。
　　然后原封不动发给她。
　　【黑白无常】：你有本事搞暗恋，你有本事明说啊
　　【绵羊】：……
　　【绵羊】：快看我网名
　　常愿点开她头像，看见顾棉棉现在的网名是“绵羊”。
　　常愿便回了“哦”。
　　【绵羊】：“哦”？！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什么意思
　　【绵羊】：嘁
　　【绵羊】：这完全可以说明我和杨恒绝配
　　【黑白无常】：是是是
　　【绵羊】：［微笑.jpg］
　　【绵羊】：再见
　　说了再见，顾棉棉真就没再发消息过来。常愿想着，要不要自己也换个昵称。
　　但是一开始，这个昵称还是赵澜想的啊。
　　那时常愿的网名是“你不懂我的心痛”，是她在网上找了个好久才选中的。
　　结果顾棉棉一直都要她改掉，说不好听，也不符合她的气质。
　　时间多了，常愿也想着可能确实不太好，就想着改了。
　　有一天顾棉棉课间来找她，又提起了她的网名，赵澜也在听着，然后他对顾棉棉说：“我觉得还好啊。”
　　常愿眼睛都亮了。
　　只见顾棉棉翻了个白眼，说：“大哥，咱能不扯谎吗？”
　　赵澜低头浅笑一声，又抬头说：“她喜欢就行了。”
　　看见赵澜笑了，常愿却必须要承认自己网名可能真的不太符合她了。
　　她叹口气，说：“改成什么？”
　　“网名还好，只是不符合你……黑白无常？”赵澜认真道。
　　然后顾棉棉爆发出狂笑声，都惹来班里其他人的注视。
　　察觉道杨恒也看了过来，顾棉棉赶忙收敛，却还是忍不住，笑道：“笑死了，黑白无常，哈哈哈。”
　　常愿没理顾棉棉，问赵澜：“什么意思？”
　　“黑白世界里没有你，你是彩色的。”
　　顾棉棉停了笑：“这么有意义？”
　　常愿挺开心，说：“好啊，就这个了。”

　　最后常愿还是没有改网名，她不想让赵澜的痕迹一点点从自己生活里退出。
　　晚上看春晚时雪依旧在下，爸妈在那儿谈着今年雪下的大，说着明年收成会很好。
　　她依旧给赵澜发了“新年快乐”，而他也是很久之后才回复的消息。
　　房间里，她看着赵澜回复的消息，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还是没能问他一声“最近好吗？”。
　　然后赵澜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ZL】：想什么呢？一直输入中。
　　常愿一惊，然后忍不住地笑，回复道
　　【黑白无常】：想问问你在国外怎么样。
　　这次换成了赵澜输入了好久才回复。
　　【ZL】：很好，还交了个女朋友，如果有机会带她回国，让你见见。
　　常愿一下子如坠冰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她擦了擦眼泪，手机屏幕上也都是泪水，而大概看她一直不回，赵澜新发来的消息也在那静静等她回复。
　　【ZL】：怎么了？
　　【黑白无常】：没事儿，我妈刚才喊我所以走开了一会。
　　【黑白无常】：不聊了，我妈又喊我了。
　　【黑白无常】：拜拜。
　　【ZL】：好的，拜拜。
　　丢开手机，常愿脱掉外衣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咬着嘴唇控制尽量不发出声音，眼泪一直留着。
　　“呜呜呜……”没忍住还是漏出了一点儿声音。
　　不久后她停下来，擦干眼泪，然后在心里自嘲道：“本来就是的……是我多想……是我刻意忘掉……”
　　她刻意忘掉的。
　　高二的某次周末，她和赵澜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约好在街上的自习室写作业，而赵澜就坐在她左手边，因为她不会的多，所以她写的就快，很快就写完了。
　　赵澜看她无聊地用笔涂着书本上字中间的缝隙，便给她写了张纸条：［要玩我手机吗？等我写完了我教你那些你不会的。我很快就写完了。］
　　常愿重新拿了张纸，写到：［好啊好啊，你不用写那么快的。］
　　看着那句“不用写那么快”，赵澜觉得好笑，然后把手机解锁给她了。
　　并告诉她可以随便翻。
　　她觉得不妥，就只是点开了一个小游戏在那玩。
　　正玩着时，有条消息进来，常愿看一眼备注，是同班同学，她没在意。
　　等她又玩完一局后，她突然想看赵澜给她的备注。
　　便点开聊天软件，因为昨天她用妈妈手机和他聊过，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就在第三个排着。
　　而备注是：
　　［同学］
　　常愿的笑僵住了，怕是撞了头像，她又点开对话框，正是她和赵澜的聊天记录。
　　沉默片刻，然后怕被看出异常，她赶忙退出，又玩起游戏。
　　后来赵澜写完给她讲题，她有些心不在焉，赵澜轻轻叹口气，问道：“你不开心吗？”
　　她回神，勉强笑道：“没有啊。”
　　赵澜在纸上画了个笑脸，对她说：“笑得不好看，你不开心。”
　　“赵澜……”常愿还是没问出那句“你为什么给我备注‘同学’”，然后接着道：“我有点不舒服，不学了好不好。”
　　“好，回去吧。”
　　和其他人道了别，赵澜就在常愿旁边陪她走着，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天都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经过一个便利店，赵澜让常愿等等他，而他进去又出来后，给了常愿一袋奶糖。
　　常愿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强忍着眼里的酸涩，没抬头：“买这个干嘛？”
　　“吃些甜的就开心了。前面就是你小区了，走吧，我再陪你走一段。”
　　“……嗯。”
　　等常愿进了小区，她回头，赵澜还在外面，见她回头，又对她笑着挥了挥手。
　　周围还算光亮，少年就站在光里向她挥手。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她把糖都放在书包里，每天都会给赵澜一颗，和他一起吃。她让自己忘掉备注，安慰自己可能只是之前忘了改了。
　　如今她再不能让自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是，都成年了，谈恋爱很正常。
　　更何况是赵澜，那样温柔明媚的少年，从不缺注视与被爱。

　　脑子一片混乱，后来常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她第二天醒来只觉得眼睛好像肿了，等她照镜子果然是有些肿，她叹口气，怎么和爸妈说呢？
　　半夜做噩梦吓哭了？
　　爸妈看见后都吓了一跳，果然着急地问道她怎么了。
　　她只好笑着安慰爸妈，让他们别担心，说自己是做了噩梦。
　　听此，爸妈松了口气，她爸还调侃道：“那么大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做噩梦都能吓哭。”
　　常愿安静地坐着沙发上，只是笑着，也不回答。
　　日子过得很快，她每天都让自己不去想赵澜，她本想着确实该换网名了，但是又舍不得，想来想去还是没换。
　　虽然总觉得这样不对，她还是没换。
　　和顾棉棉说了赵澜有女朋友，顾棉棉没说别的，只是安慰她别难过。
　　然后她的新好友申请开始多了起来。
　　而验证消息说的都是“顾棉棉介绍的”。
　　常愿：“……”
　　她就去问了顾棉棉，结果顾棉棉理直气壮道：“男的那么多，这个不行了不就该换一个吗，我对你多好啊，我让你多换几个。”
　　常愿郁结的情绪开始变淡。
　　她笑道：“你真好啊，杨恒知道你认识这么多男的吗？”
　　“嘁，他才不在意呢。”
　　常愿便岔开话题和她聊些其他的。

　　开学后，课程不算多，日子平静无波。
　　直到有天俞净向常愿借钱。
　　俞净向她借了五百。
　　而大学一年多来她确实攒的有，但常愿不理解，明明俞净之前还有一万多的存款，怎么现在还要向她借钱。
　　她便问俞净，而俞净只是支吾着她会还。
　　常愿看着俞净，俞净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扎着马尾。
　　常愿开口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不问了，我转给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知道某天张可鸢提起俞净朝她借了八百。
　　常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说：“也借了我五百。”
　　蒋莉媗开口：“为什么只问我借我两百……嫌我穷吗？”
　　常愿&张可鸢：“……”
　　“这是管这个的时候吗？”张可鸢揉揉脑袋，只觉得头疼。
　　蒋莉媗怎么总是慢半拍。
　　“嗷，对，净净不是挺有钱吗，怎么问我们借这么多钱，她不会被骗了吧。”
　　感觉到很有可能是这样，几人忙去问了俞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