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9、第 9 章 戚沅一愣，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戚沅正在翻老师留下的作业，考虑着要不要找纪言帮忙划几道重点题别的就不再补了，又觉得太麻烦纪言了，可是每科十几页的练习题又不是说补就能补上的，正进退两难，纪言忽然抬手在他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戚沅抬头，一眼看见那个站在后窗的女人，本来略显迷茫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纪言没错过他这瞬间变化的神情，只是若有所思地在那女人和戚沅肖似的面容上多看两眼。
　　戚沅动作平稳地收拾好书，慢慢走了出去。
　　纪言目不斜视地继续勾画着他的物理一遍过，自动铅笔在受力分析图上顿了好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拎着保温杯起身，语气平淡，“夏切，一块去走廊上站一会儿。”

　　“沅沅，妈妈是来给你送点生活用品的，你在这里怎么样啊？你爸爸有来看过你吗？”
　　戚母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的脸上风韵犹存，只是最近新添的细纹多了不少，脸色也没有那么红润，人也显得憔悴不少。
　　戚沅低着头接过她手上递过来的小袋子，里面是新办的饭卡、水卡、电话卡，还有几瓶营养快线。
　　“还好。我爸没来过，一直都是赵哥帮我跑前跑后的。”
　　赵叔问是戚父的秘书，大学刚毕业没两年，大不了他几岁，跟他玩得还不错，转校手续什么的也都是赵叔问在办。
　　戚母的眼睛黯淡下去，勉强扯动嘴角，“啊，这样啊......你宿舍在哪，妈妈去帮你收拾一下吧。”
　　戚沅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会收拾的，你早点回去吧。”
　　戚母沉默了半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看着戚沅低垂的眼睛，“沅沅......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戚沅的嘴角轻微扯了一下，抬眼，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色，“你想多了妈妈，我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戚母愣愣地点头，“......好，好吧，你有事就跟妈妈打电话，或者找你赵哥也行，妈妈......妈妈就不打扰你了，快回去上课吧。”
　　戚沅点点头，扭头进了班里。
　　纪言将保温杯随手塞给夏切，“快趁这会儿帮我接点水，要热的。”
　　夏切一头雾水领着圣旨进班，纳闷刚刚跟煜子哥说话时怎么心不在焉的，这边纪言直接跟上了失魂落魄离开的戚母。
　　直到出了教学楼，听着响起的上课铃，纪言才在环道拐角处叫住了戚母，“阿姨等一下！阿姨你好，我是戚沅的同桌兼室友，我叫纪言。”
　　戚母恍恍惚惚地停下看着这个跟戚沅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露出一个温娴的笑容，“哦，你好，找阿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阿姨，”纪言看着眼前的女人，本来准备好的话哽在嘴边，心念一转，开口却是另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戚沅过星期回家的时候要住哪，在不在框城，我想找他一起学习。”
　　他本来想问问关于戚沅是因为和舍友打架才转学回来的传言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忽然觉得戚沅不想说，他也最好不要这样打听。
　　那个因为脸上不常笑显得有点冷漠的新同学却是个意外的好性子，关于传言，他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戚母的眼神微微颤了颤，不自然地抬手拢了拢头发，“戚沅当然要回家住啊，不，不一定在不在框城呢。”
　　纪言本来是随口一问，见她这样反倒扬了扬眉梢，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好孩子式微笑，“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我要赶快回去上课了，阿姨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啊！”
　　戚母点点头，微微笑着看着纪言跑回教学楼。
　　这节化学，纪言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化学老师一看是自己的课代表，没说什么就让他进来了。
　　纪言坐回座位，戚沅胳膊肘碰碰他，“喝牛奶吗？”
　　纪言挑眉，将自己的化学《课时训练》翻开，漫不经心地一瞥就看到蒋巍和夏切的桌子上各摆了一瓶营养快线。
　　“......凉的，不喝。”
　　戚沅一愣，眉梢舒展，笑了笑，哼了一句：“娇气！”
　　纪言手中红笔转了转，听到了宋肖那边的小小声。
　　“......真的好漂亮啊，怪不得能生出戚沅这个大帅哥呢......”
　　纪言又将目光落在身旁的新同学身上。
　　戚沅将三张卡收起来，剩下两瓶营养快线随手塞进抽屉里，咬着笔杆漫无目的地看着《课时训练》，无意识看过来一次，刚巧和他撞上眼神。
　　纪言没有急着撤走眼神，只是看着傻孩子下意识瞥过一眼后又将眼神移过来，这才悄声道：“中午回去提醒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戚沅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这边化学老师一边在班里转着一边讲题，已经转悠到他们身边来了，纪言收回心绪，专心听课。
　　中午两人从餐厅出来，纪言跟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儿是超市，你有什么想买的可以上那儿，生活用品零食饮料啥的基本都有。”
　　戚沅脚步顿了一下，“家里有暖水瓶吗？”
　　纪言轻微皱了一下眉，“没有，你要买？”他喝的都是班里饮水机的水，在家属院的时间根本没多长，没必要拎个暖水瓶去，戚沅这个问题倒是验证了某个想法。
　　戚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先买个保温杯喝水用，不然水卡里的钱白充了。”
　　纪言微微挑眉，“你要用保温杯？”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超市，午饭时间超市人还挺多的，出口处还支了小摊子卖关东煮、烤肠和那种冰箱冷藏的速食汉堡，微波炉里时不时转几个馒头和红薯，还有几个蹲在超市门口楼梯上吃桶装方便面的。
　　纪言直接拽着他走到了超市深处卖生活用品的地方，这架子上一半摆的是各种牌子的卫生巾，另一半摆的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水杯，保温杯只有寥寥几个，摆在最下面，和成卷的垃圾袋在一块，旁边还挂着一板黑色塑料袋，给那些前来买必需品的女生非常人性化地提供方便。

　　“我建议你先随便买个水杯用着，这儿的保温杯质量不怎么样，想用的话最好还是过星期回家的时候再买个好的。”
　　戚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看也没看其他画风要么可爱要么冷酷要么非主流的杯子一眼，直接拿了最普通最大众的富光杯。
　　路过饮料柜的时候，戚沅对着满柜碳酸饮料和果汁奶茶盯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