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10、第 10 章 戚沅一扭头

　　本来想请纪言喝饮料的，突然想起来这人天天保温杯不离手，给他喝个牛奶都嫌凉，戚沅干脆打消了这个心思。
　　纪言忽然在出口处停了一下，“你先出去，稍微等我一下。”
　　戚沅看了眼收银处排起的长队，默默地在心里想，按照这个队长，等不等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纪言出来的时候，戚沅才发现他买了一袋盼盼小面包和几块士力架，顿时回忆起自己早上被饥肠辘辘的感觉，立刻想再进去一趟，不过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缩短的队长，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晚上吃完饭过来买吧。
　　这次是纪言骑着少女粉的小电驴带他穿过已经寂寥无人的校园，秋高气爽的天气，金色的光点透过道路旁大树葱郁的树冠落在少年黑色的软发上，校园里午饭时间广播台放的中小学生守则歌已经停了，只有电驴驶过的沙沙声，还有少年挺直的脊梁在他眼前，运动衫外套掩住清瘦的身形。
　　纪言脸上惯常是一副懒散的笑，大多时候又在目光锐利神色认真地写题，戚沅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垫背上，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纪言骑车的时候又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纪言，班里的同学应该都好相处的吧？”
　　戚沅发现自己脑子里好像在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于是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道。
　　“嗯，除了我，都挺好相处的。”
　　少年的声音跟着前进时迎来的风一起飘过来。
　　戚沅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在介意我说你社恐的事？”
　　“啊，那倒没有。”刚好到了楼下，戚沅伸了个懒腰，看着纪言弯腰锁车的侧颜忽然想起来老杨说纪言的话。
　　他性格还不错，人缘挺好的。
　　或许在老师眼里，成绩优秀的学生只要不爱好打架抽烟喝酒，大抵都算得上“还不错”这一类的。
　　校园里已经很安静了，学生们大多回了宿舍午休，家属院里却没有那么安静，老师们的作息并不像学生们那么严格，锅铲碰撞声、大人们高声小调聊天的声音、电视机里肥皂剧和新闻的声音、小孩子玩笑哭闹的声音杂七杂八地掺在一起，莫名让戚沅有了一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等戚沅终于把自己将要暂住两年的小屋收拾好，翻出来手机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小伙子猛然想起来自己的新室友好像让他提醒他打电话来着。
　　于是他跳下床，握着手机轻手轻脚走到纪言房间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可能是午休了。
　　戚沅纠结地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半了，两点上课，一点五十预备，按理说一点四十他们就该走了，他不知道是叫纪言起来打电话还是让他再多睡十分钟。
　　没纠结多久，戚沅又放轻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纪言学习已经很累了，能让他多睡会就多睡会吧，打电话又不着急，晚上回来记得提醒他就好。
　　为了防止自己又忘了，戚沅从赵叔问给他准备的学习用品中翻出便利贴，写好之后贴在了床头。
　　下午头两节是物理和生物，戚沅中午没睡，精神不好，再加上物理老师平稳枯燥的声线，没听多久就微侧着脸支着头睡着了。
　　纪言一边听老师讲新课，一边把新课的《固学案》给做了，又翻出来难度比较高的《一遍过》，做完几道小题，眼神忽然落到一旁的戚沅身上。
　　一般敢于上课睡觉的同学，差不多都睡相好，固定一个隐藏着脸的姿势不变，还不能打呼噜说梦话磨牙，不然很容易在安静的课堂上出丑。
　　戚沅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当然一样不落地全占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纪言才发现戚沅的睫毛好长啊。
　　这两天虽然戚沅跟他相处的还是蛮不错的，可班里那群惯常称兄道弟的人没一个敢直接上来找戚沅搭话的，一是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戚沅是因为打架才被迫转学的，这群人虽然平时硬气，到底是培优班的学生，出于某些说不清的心态没跟戚沅接触。
　　二来这小子长得实在是好，又是一副凶眉，虽然纪言觉得他大多时候都挺蠢萌的，不过也确实承认，他漫不经心冷着脸的时候真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到两天的时间，班里有几个小女生看着他的眼神就变了。
　　冷着脸和面无表情的界限实在是难以区分，谁也不知道戚沅是不是因为转学回来看不起这贫困县的小破学校，更别提他们这些人好多都是从乡镇学校升上来的，没摸清态度之前谁也不愿意上来贴冷屁股。
　　纪言手中的油性笔转了几下，一看就知道宋肖的转笔师承何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戚沅整齐空白的练习册，又看了看自己因为写题纠错增厚了不少的同样一本，忽然明白了什么，勾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等到戚沅浑浑噩噩睡过两节课终于清醒了之后，纪言递给他几本练习册，“这是夏切的练习册，上面比较典型的题我都圈出来了，你对照着看一下，有些他做错的题你最好也做一下。”
　　戚沅懵懵地接过，愣了一会儿，喊夏切扭头道了声谢：“谢谢你啊夏切。”
　　夏切摆摆手，“我只是借了几本练习册而已，划题的是煜子，你要谢谢他吧，画完题早点给我，今天老师又讲新课了。”
　　戚沅一扭头，纪言居然作业也不写了，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深色的瞳孔好像骤然幽深起来，戚沅刚到嘴边的一句“谢谢”突然就这么打了结，怎么也说不出了。
　　蒋巍插嘴道：“戚哥你知道为什么煜子哥要用夏切的不用他自己或者我的吗？”

　　戚沅立刻转过头，故作自然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和煜子的错题都挺少的，没有夏切的错题具有的意义深重，”蒋巍扬眉，得意洋洋地冲着在一旁翻白眼的夏切道：“你看的时候好好看看他是怎么错的，千万别犯跟他一样的错误！”
　　夏切一把把地理课本摔他头上，“蒋巍！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爷错题多怎么了，你对的多也没见你考试的时候比我高十几分啊！”
　　蒋巍回敬般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故作深沉道：“确实没十几分，也就七八分吧，足够拉开差距了。”
　　豫州省是人口大省也是高考大省，今年参加高考的就有九十多万人，估计到他们这一届要突破百万，一分干掉千人那可真不是说笑的，七八分确实足够拉开差距了。
　　戚沅只想叹一句，错题少？这就是优等生的炫耀吗？
　　转而他又看见自己的好同桌喝着茶看地理课本，想起来之前的事，不由得清咳一声，胳膊搭在纪言肩上，侧着头，“多谢我的好同桌好室友帮我划重点啊，请你吃饭怎么样？”
　　纪言目不斜视，“举手之劳，就这个周末吧。”
　　戚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纪言说的是吃饭的时间，顿时一阵失语。
　　他这个新同桌是真的一点都不跟他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