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6、第 6 章 老

　　老郭又问了几句，戚沅尽量地答，他不想太表现自己，又担心老师以为他语文不行的话会给他补课，回答的也是费尽心思，老郭又说了几句鼓励他学习的废话，就让他回去了。
　　纪言问他老郭说什么了，戚沅想了想，把老郭的话连同自己的猜想都说了。
　　他好像很久没有过这么平平静静地跟同学说着老师，难得生出几分平静的惑然。
　　纪言听到他的想法后不以为然嗤笑：“老郭管着一个班，他儿子还在高一呢，又是语文组组长，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补课？再说了，语文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真正八十多分的也没几个，你像是个智力正常的，想那么多干啥？”
　　戚沅无语。
　　什么叫像是个智力正常的？

　　早自习是六点到七点，戚沅昨晚没吃多少东西，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有点撑不住了，翻了翻书包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暂时充饥的，不过裤兜侧面有个东西不小心咯了他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纪言昨晚给他分的糖。
　　纪言背完书就把自己的摘抄拿出来读，还有老郭发的一些时事热点，他读一会儿要四处看看活络活络眼球，更多时候会看窗边自己的多肉和窗外绿色的部分养养眼，这就不可避免地关注到新同学的一举一动。
　　“饿了？”
　　戚沅将糖塞进嘴里，点点头，虽然单薄的甜味不能瞬间填充那巨大的空虚感，好歹胃没有那么难受了。
　　“昨晚没吃饭。”
　　十六七岁的大男生，正是青春期关键时刻，吃得多也饿得快，更别提框城一高早五晚十的作息和不许在教学楼吃东西的禁令。
　　纪言对戚沅此刻的感觉很熟悉，也十分有经验，过了几分钟便递过来一个独立包装的粗粮饼干，看起来十分有饱腹感的样子。
　　戚沅没客气，道了谢便接过来，纪言说：“我这儿只有糖，饼干是宋肖的，她那儿常备的干粮多，都是偷渡进来的，在你学会怎么在教官眼皮子底下偷渡零食之前就老老实实地只带面包回来吧。”
　　戚沅对这个禁止在教室吃零食，关键在于几个教官轮班站在学校超市到教学楼的路口值班，防止学生买了零食带回教学楼的规定感到了十二万分的不解。
　　跟着纪言去吃了早饭回来，戚沅还没喘口气，就见时钟的指针刚刚指过七点二十，班里瞬间坐齐了大部分，老杨也已经站在走廊晃悠，本来因为饭点喧闹的一整层楼好像都安静下来，只有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学进进出出。
　　纪言早就掐着点端着保温杯回到座位上，此时老神在在地翻开政治课本，“早读是留给政史地的，虽然会考很简单，但是万一真的不复习过不了的话就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
　　这个戚沅知道，会考全名是啥不清楚，只知道是在高二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考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九门，计算机的office相关操作也考，不过不计入成绩。
　　会考难度不高，每年省教育部都会发会考资料，会考的题都是从上面出的，会考科目拿不到C以上的话是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的，不过只要态度认真应该都没什么大问题。
　　戚沅翻开物理的会考资料时才明白会考的难度有多低，物理大题居然是计算加速度和路程、位移等，他心里立刻有数了，跟着纪言翻开了政治。
　　纪言背书的时候很认真，先读两三遍，然后扣上本尽力回忆着背一遍，再翻开书继续读自己刚刚没有想起来的。
　　戚沅不一样，戚沅从初中开始对思想品德就抱着深恶痛绝的恶意，他实在背不下那一段段在他看来既没有营养还又臭又长的理论，只能靠着一遍遍机械阅读加深肌肉记忆，嘴顺着能说出来就行。
　　长时间的读书、背书其实很耗费精神，更别说他们只休息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还要从教室跑到食堂，有放弃吃饭补觉的，也有奋笔疾书补作业的，七点四十五左右老杨终于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后窗口的一瞬间，班里读书的嗡嗡声一下子就小了起来。
　　是真的累，戚沅口干舌燥又头昏脑涨，没想到小小一个县级的高中学习强度会这么大。
　　纪言再强悍也同样受不住一直从六点背书到八点，拎出一本完形填空做了起来。
　　戚沅简直无语，从昨天调位子开始他这个新同桌就没几个时候不在学习的，这才高二就把自己压榨到这种地步，还能撑得过高三吗？
　　蒋巍愁眉苦脸地扭过头来，“纪言言，sectionB那篇课文你会了吗？”
　　纪言头也不抬地回道：“会呀，你还不会呢？”
　　夏切跟着扭过脸，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会个p！昨天自习一直跟那道物理大题死磕，磕到今天早读才解出来，老杨瞪他好几眼都没看见，哪有时间背英语！”
　　纪言写下最后一个选项，翻出答案拿出红笔开始纠错，顺便给了蒋巍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笑 脸：“那可真惨，英语老师今天上课肯定会提问你的，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吧！”
　　夏切继续补刀：“英语还是第一节吼！”
　　蒋巍顿时生无可恋地看向天花板，“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转而又磨着牙恶狠狠地看向夏切，“夏土刀你别得意，做了我同桌，英语老师提问完我下一个就是你！”
　　夏切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戚沅听得好奇，低声问纪言：“为什么英语老师一定会提问蒋巍啊？”
　　纪言看他一眼，坐直身体，右手转着笔，慢条斯理地解释：“英语老师也是英语组的组长，平时比较忙，在咱班只关心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课代表，另一个就是蒋巍，因为蒋巍的妈妈也是咱学校的英语老师，蒋巍可以说是被这些老师们看着长大的，所以上英语课必提问蒋巍。”
　　戚言若有所思点点头。
　　纪言的目光落回面前的完形填空上，唇角微勾，将考察到的重点语法和生词都在空白处又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