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4、第 4 章 他看不到的

　　走廊上传来男生嬉戏打闹的声音，还有几声笑骂，戚沅低着头走出后门，四周忽然黑了下来，毫无预兆的黑暗让他瞬间失明了一会儿，恢复视力之后陌生的校园让他短暂地陷入了茫然中。
　　忽然有人拽了他一把，避开旁边嬉笑打闹着经过的同学。
　　“你怎么这么慢？”
　　戚沅适应了黑暗，顺着外面路灯微弱的灯光看过去，站在他旁边的正是单边背着双肩包的纪言。
　　戚沅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是不用担心露宿校园了，“你刚刚去哪了？”
　　纪言将手里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示意他下楼，“我收拾完东西见你还没回来就去洗了个手，刚回来就熄灯了，你走前面一点，扶我一把。”
　　戚沅皱眉，楼梯的灯光随着刚刚的熄灯断电已经消失了，二楼的拐角处还亮着一盏灯，一楼同样的位置也有灯，虽然不是很明亮但也看得清楚。
　　他握着纪言的手臂带他靠墙走，忽然想起什么，“你夜盲？”
　　纪言毫无停顿地接话，“嗯，最近忘吃维生素了，夜盲有点厉害，可能是我不爱吃胡萝卜吧。”
　　戚沅带他走到明亮处才松手，“我也不爱吃，我不夜盲。”
　　纪言笑了笑，带着他顺着楼外的灯光走到停着几辆电动车的地方，微一扬下巴，“会骑电动车吗？”
　　戚沅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远？我带你？我不认识路。”
　　纪言将车开了锁推出来，是一辆嫩粉色的小电驴，“我给你指路，很好走的，都是直线。”
　　戚沅将书包塞到前面筐里，跨上去，调整了一下方向，“先说好，我没带过人，安全可不保障。”
　　纪言将书包的另一条带子也背上，坐上后座，“走吧，摔不着我，操场知道在哪吧，先往操场去。”
　　戚沅转动手闸，小电驴开着前灯，横穿过已经稀稀落落的校园。
　　启智楼和致远楼在东边，高一远航楼和复习生的四号楼在西边，四座大楼成对称分布，而操场在高一楼的西边，所以现在他们走的是对角线。
　　顺着两侧楼中间的中央大道直走，穿过枇杷园和学生餐厅是两栋学生公寓，住的是高二培优班和高三的学生，男女宿舍楼面对面，再往北走是高一和高二普通班的女生宿舍，它的东边的宿舍楼是其余男生的宿舍。
　　而家属院的大门则在它的西边，在西餐厅和还未建起的第三餐厅的北面。
　　西餐厅又在操场的北面，所以到了操场基本一路直行就可以了。
　　戚沅听纪言说着，忽然插嘴道：“哎纪言，你有夜盲症，你家长怎么放心让你骑电动车回宿舍？”
　　他看不到的地方，纪言已经插上了一只耳机。戚沅因为路生骑得很稳，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他摔着，听他这话倒是愣了一下。
　　摘下耳机，纪言看着天，轻声说，“我妈不知道，我也是住校之后才发现自己夜盲的。”
　　“不是，你在家就没发现过？”
　　“以前走读，我妈每天提醒我吃搭配好的维生素，”纪言将耳机收起来，认真回答，“那个时候只担心会不会摄入超标，天天吃吃得我烦了，后来住校后就有意无意忘了吃，这才发现自己夜盲比较厉害。”
　　戚沅皱眉，这听起来倒像是养成了维生素依赖导致的，不过纪言的夜盲症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他能在黑暗里看清人，却看不到地上有什么，大概是距离问题。
　　“前面右拐，直走，”纪言出声。
　　戚沅这才发现，他们走得太晚了，连查出入证明的都没有。
　　拐进家属院后还有很长一段直行道，纪言不是多话的人，但是很明显照顾新同学比较重要，只能尽量地思考他可能有的问题，“按理说出入家属院这么远最好是配自行车或电动车的，你要是不方便买一辆就跟我骑一辆，早上晚上你带我，中午我带你。”
　　“成，那我就不买了。”
　　“你吃饭有什么打算吗？要是不讲究的话学生餐厅两个都能吃，不过重油重盐重辣的容易上火，想吃点好的可以让你家长跟老师打个招呼，办个教师餐厅的卡，那个还能吃。不过要是你家长有空的话让他们来给你送饭也行，那就更好了。”
　　戚沅根本不想思考任何关联到家长的事，本来就打算吃餐厅，听纪言对学生餐厅的嫌弃又有些犹豫。
　　纪言声音从背后传来，家属院的小楼里也传来学生说话的声音，“等下，右拐，拐到那个蓝色的棚子底下停。”
　　戚沅停车，纪言下来，指挥他将车停好，“靠外一点，对，车头朝着出去的方向，明早就不用调头了。学生时间太紧张了。走，四楼。”
　　两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前后走进狭窄的楼道，纪言压低了声音，这个点家属院的教师家属差不多都睡了，“早上五点四十要查迟到，最起码五点半要出门，你起得来吗？”
　　“没问题，”戚沅学着他压低声音，“你是在哪吃饭的？”
　　“教师餐厅啊，”纪言顺手摸出钥匙，冲他晃了晃，“备用的那把在屋里，等下我拿给你。”
　　戚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