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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成人礼4:听说你们…… 我拿起换下 ...

  •   二、成人礼
      如果每一段关系,都有某一位高攀之嫌,
      希望我们的距离,不要太远,
      好吗?

      9、听说你们……

      ·隔屏交往

      暑假一开始,我就是从若即若离的撕裂中度过的,尽管第二天罗析还是顶着黑眼圈送我到车站,尽管他拾回了Dior没有再说起昨晚的任何话题。
      短短半小时车程中,弥漫在雷克萨斯车里的低气压就像阴影一般幽幽的笼罩着我们。
      待我坐上C市开往T县的巴士,车窗外的雷克萨斯的主人轻轻挥了下手示意道别,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惧忽而从我心里冒出来,一种冲下车抱住对方放声大哭的冲动,一种叨絮我入学洵山以来自卑、敏感、患得患失的冲动,一种害怕失去对方几乎要从心底呕出来的冲动,在身体每一个细胞翻腾。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中将发生真正恐惧的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当我迈开第一个起身步伐时,老天好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开往县城的巴士忽然点火,尾气管“噗噗”声作响,巴士车和雷克萨斯同时发动了引擎,我决意起身时,同时看到罗析和我瞬间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启程。
      我莽撞的站立与汽车突发的启动造成了瞬间重心失衡,前行的惯性给了我一个踉跄摔回了车座,忍了整夜的眼泪在那一刻轰然决堤,在破旧的巴士车里,那个来自工业县城,一直被实验中学、C大新传院女生们羡慕的灰姑娘,终于因为自己“灰姑娘”的真实面貌无声地啜泣。
      等我情绪平静,巴士车已经将近T县,一条删了又编辑、编辑好又删的短消息,最终只成了一句故作轻松的问候:罗少小心开车,假期多想我哈哈哈哈。
      那一年暑假变得极其煎熬,罗析回复消息的速度变慢了,每当我想像以前拉罗析煲电话粥时,他也会建议我微信沟通,似乎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如果变成一通电话,连铃声都变得让人无所适从。
      新的煎熬也是从各种线上沟通方式开始的,它一面成为我认识世界新的信息渠道,一面却成为了海量信息的导火源,罗析的朋友圈偶尔会更新C市五光十色的假日场景,比如他拍下了洵山的日出,那是C大开学时我们未曾顺利抵达的私家山林的观景台视角;比如他上传了罗家老爷子做寿的大合照,那里不少是C大校友册里的知名面孔。
      而他每一次发布的朋友圈留言都成了我研究的重点,我发现我们共同的微信好友几乎都在积极回应,无论是手动留言,还是积极点赞,翻看他的朋友圈,发现自己认识C大圈子仅仅是他的冰山一角。
      尽管我们常常问候闲聊,对于我来说,暑假只是隔屏观察着一百公里外的花花世界,有时会食不甘味,有时也会夜不成眠,最终陪伴我的就是手持iPhone4S情绪起伏而又默默无聊的大热天。

      ·绯闻CP

      如今回看,才发现我们的关系是抛物线,我努力追逐、翘首以盼的最高点竟然只是某个清晨的曾经沧海。
      引爆导火源的事情发生在开学伊始,事无巨细盯着朋友圈度假的灰姑娘愕然发现:原来C大学生暑假的主战场在别处。
      回学生公寓的第一天我就感觉不对劲,室友们眼神让人总发怵,一方面是因为我总是感受到来自某双眼睛的生物电波,另一方面当我有意识与任何一位眼神回应,她们又习惯性躲开……这种看不出是好奇、是兴奋、还是怜悯的复杂眼睛让我受不了,不出一天,我已觉得C大处处都是这种毛骨悚然的注目礼。
      当晚,我从洵山大学城的C师大约出柳叶,想请教馊主意姐妹参谋今天的种种诡异事情,没想到连她都不带眨眼的盯着我问:“你和罗析暑假发生了什么事?”
      天!难道我的失落的小秘密全部写在脸上?
      我固执地说没有,就差给她秀天天在线恩爱的对话框。
      柳叶也没有被我糊弄,她明确地提到了我院大美女何晴晴的名号,问我是不是知道这号人?
      这下轮到我傻眼,即便何晴晴美貌盛名在外,但凡要具体的传出什么消息,一定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待我一五一十地把洵Sky的夜宴美女偷窥狂告诉柳叶,她像看外星物种一样惊叹:“我去,你知不知道新浪微博?!”
      我当然知道,近年势头正盛的社交型媒介,之前新传院的媒介老师还做过课题研究,可我对明星八卦丝毫不感兴趣,完成课业以后就没再关注过任何账号。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背脊上爬,并以极快的速度直冲脑门,一个寒颤后我突然意识到:罗析的变化是从洵sky夜宴开始的吗?
      新浪微博很快向我展示了一出洵山公主和王子的戏码:

      2012.9.7何晴晴:为什么同学都在八卦我和你?@L析
      2012.9.7罗析:??

      2012.9.10何晴晴:“你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罗公子唱歌不错哦~@L析(附录制视频)
      2012.9.15罗析:谢谢,过奖。

      2012.10.12何晴晴:包包貌似我俩同款?@L析(附Dior照片)
      2012.11.07罗析:误打误撞,品味雷同。@晴晴

      2012.11.09何晴晴:我校男生好帅,那位投三分球的干得漂亮!(附罗析比赛照片)
      2013.3.10何晴晴:今年文艺社的赞助就靠这个大金主了哦(附洵山建筑赞助文艺社演出的鸣谢logo)
      ……

      两年来,虽然罗析并不完全会回复何晴晴的消息,但他们还是引爆了C大今夏的最热话题#新传院女神牵手土木院草#,一个C大身份加持的ID拍下两人拿着同款Dior亲密出入洵sky的照片,此条公布于当晚我们陆续离开sky bar的后半夜,并且发酵到整个暑假,甚至开学后留言还在持续增加:

      4lili:亮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想不到名:哇,实在太配了吧!
      Evalou:洵山天空之城的神仙眷侣啊这是!
      不是老实人:老实说,都是旧闻了,早在一起了吧!
      ……

      尽管留言堆里还能找到sky bar当晚在场朋友微弱的澄清,但两位绯闻当事人均没做任何说明,再加上C大齐刷刷在线“月老们”的留言助力,或许在C大生看来,这已经是事随人愿的既成事实。
      现实的钝痛毫无预警地拍打过来,一连几个小时我都在阅读留言,直至柳叶扯了我好几次的衣袖,她一改往日口无遮拦的八卦姿态,如此小心翼翼地唤我,就好像她碰触我任何部分都会伤害到我。其实我既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委屈,或许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已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于是淡淡说了一句:“竟然这么热闹啊。”

      ·失联

      “姑奶奶混迹实验中学六年,美女见过不少,只见识过罗少爷对你上心。”柳叶一边宽慰我放心,一边发誓说C师大最擅长的就是围绕一个八卦焦点成立女团,只要我愿意,她马上就能组织成团,拉一大票去微博上声讨何晴晴对别人的男人抛橄榄枝。
      我心存感激地看着明媚的、真诚的、多年来心心念念撮合我俩的彪悍红娘,竟然有点想哭,我拉着柳叶轻声问:“你觉得微博照片里的俩人配吗?”
      柳叶想都没想,立马说:“呸!配个屁。”
      “他们真的不配吗?”
      这次她顿住了,但还是很笃定地看着我说:“岚岚,罗析是你的。”
      “即便高攀,也要努力争取吗?”
      “每一段恋爱都有其中一位比较厉害一点吧,姑奶奶就喜欢比自己能干的。”柳叶这次未加思索,聊起了近两年走马观花似的恋爱史。
      我忽然对柳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羡慕与敬佩,我看着她圆润的眉眼,觉得有一种自信美丽的光将她笼罩,我轻轻点头称是,效仿着她的语气又把她逗乐了。
      当夜柳叶把我说服了,在回程路上我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沿路酝酿着怎么给罗析编辑“好久不见”的开场白,心里也暗暗害羞地翻滚着:这个时间勾搭他,我到底是想赶回去吃学生公寓的闭门羹,还是图谋发生一场夜不归宿的成人游戏?

      Q岚:罗少,你在哪里?
      十分钟过去,无人回应,但我知道我的青春和爱恋就在屏幕那头。
      Q岚:罗少~~~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我的迷恋的对象依然悄无声息。
      Q岚:hi?

      半小时内,我破天荒地给罗析连续发了三个没有回音的问候,从热情高涨到逐渐降温,我开始胡思乱想他可能背着我干的所有坏事情,可是,直至公寓门禁他也没有任何回复。
      见事态反常,我想想还是直接拨打了罗析电话,更反常的是,电话那头两声后很快掐掉了——这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让我汗毛倒立,于是我联络罗析的室友,被告知他今晚罗朗call他出门了。
      “你能帮我联系罗析吗?”我依然不死心地问。
      “这……我不太清楚他们去哪儿,我电话他试试。”
      我像个怨妇那样追踪罗析室友的答案,可等来的还是罗析暂未接听。
      我只好再费九牛二虎之力翻墙爬入学生公寓,是夜,我不想在蛮烟瘴雾下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前思后想,还是心怀感激地拜托柳叶不要八卦成团,别为了我抱薪救火,自己默默卸载了微博APP,努力忽略了那些同情或者夹杂了其他感情的眼神,仍然用柳叶给我的力量不断肯定自己才是真命天女。
      我睡得很不安稳,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温柔地与我说:你看,洵山日出了,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啊。

      ·对不起

      反常的事态一直发展到第二日早晨,上午课后罗析依然没有任何回信,我昏昏沉沉吊着一口气顶着无精打采的熊猫眼上课,课间依然不死心地给罗析打电话。
      直至等来他的微信消息,寥寥数字:“小戚,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像一个帕金森患者颤巍巍地打字询问罗析,可是那头的依然是沉默。接下来整天我脑子完全放空,没有听进任何一位教授的任何课程,我甚至有一种立刻翘课去土木院寻找罗析的强烈冲动。
      残存的理智克制住自己打开潘多拉盒子,直至快放学,罗析回复说来接我。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望眼欲穿的焦虑一直在我胸腔作祟,可是我的脸却心口不一地失控失温,好像这副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一面深埋海水,一面炙烤火焰,然后极其割裂地强行绑定在一起。
      我冷着一张脸双手环臂坐在副驾驶,罗析面色也有点憔悴,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着看着我幽幽地问:“小戚,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吗?”
      “新闻生当然希望获得实战机会。”我惯性回复着罗老师的引导式提问,又警醒地发作:“你还没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罗析对我的怒气和问题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像一个失明又失聪的人自顾自地叙述:
      从前有座山,山里的大王希望拥有更多山头,大王的孩子小王先去开山劈石,然后让逐渐长大成人的小小王也跟着小王一起,自此认识了很多山头势力。其中,有个山头的女孩……她……喜欢小小王,后来,他们好像……好像发生了点什么……
      他说,其实我……其实小小王,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我根本无法相信,居然是这么庸俗的一个故事。
      我再蠢也听明白了他的“对不起”是指什么。
      我很想咒骂他,想握紧拳头捶打他,想去扯他的头发,想丢掉所有理智效仿T县那些被抛弃的阿姨们,但罗析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怎么也有歉意传递,这双眼睛里几乎令我被愤怒和悲伤双双击垮。
      我更难过了,那时我意识到,只有过去被爱时我才勇于尝试与他吵架,当时有多么珍贵的东西在支撑我,此刻我只能慢慢捡起了这些年阅读后的平静和理智,我颓然地想:是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随着他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诉说,我的心一分一分地凉下去,我似乎听到有什么在我身周破冰,继而产生巨大的裂痕,直至把我们两之间的土地生生割裂开。
      我绝望地说:“我来给你故事接龙吧。”
      我的身体已经一点点冻僵了,鸡皮疙瘩无法自控地颗颗冒出,我漠然地盯着前方,自编自话了那个故事。听我接龙的人明明同坐于车内一排,可我总觉得那已经是两个世界,我冰冷的左手此刻死死捏住了右手,似乎希望用这种动作给同样冰冷的右手一点力量,于是,我鼓足了力量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女孩天生丽质、才貌双全,这也是一本万利的天作之合,如果小小王身边出现过什么绊脚石,很好处理的。”
      “不!”罗析掰过我的肩膀,他面色苍白,原本刀刻斧凿般立体的浓眉深目,此刻用尽全力地伺机想看穿我,似乎要击穿我失温的面具,他欲言又止的张着嘴,却始终没发出新的音节。
      终究,只是吐出了一口轻轻叹息,像复读机一般重复着:“小戚,对不起。”
      我是如此憎恶过“对不起”这个词,我觉得生命里所有重要的事都不值一提,再也不想知道这对天作之合发生过什么,一种类似耳水失衡,晕车般的天旋地转包围我,我挣脱那双渐渐无力的双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不用对不起,再见。”
      终于要结束了吗?
      终于是走到了终点了吗?
      罗析没有追上来,我走到转角的路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香槟色的跑车依然远远停在原处,那种无声的停泊像静水流深一般流淌远去,渐渐地,渐渐地凝聚成洪流,巨大的情感终于从心脏汹涌而出,几乎要抽走了我四肢所有的温度,我还是使劲卯足了最后一口气,狠下心转身小跑,用尽我全身的温度和速度与罗析停泊的路口分离。
      不知跑了多久,我精疲力竭,月亮慢慢挂上夜空,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视线里,洵山上似有光点漂浮,带着美丽的光晕环绕山林飞舞,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绕着环山路回到了学生公寓,呼吸着C市负离子最多的空气,觉得生活已然待我不薄。
      我忍不住再看向洵山一眼,依然忍不住去凭空触摸远处美丽幽暗的绿色山峦,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模糊视线里看近实远的虚幻光晕。
      后半夜,罗析影影绰绰地出现在梦里,一时风驰电掣地开着雷克萨斯撞掉了破烂的桑塔纳后视镜,一时严肃地盯着我背诵英语周报里的阅读短文,一会儿逼着我重解黄冈考卷里的函数,一会儿又忽然出现在我和柳叶面前胖揍小眼镜……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有点害羞的梦,我们在洵山酒店耳鬓厮磨,他轻声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女人,我娇羞又恬不知耻地点头,睁开眼,他的瞳孔里倒影出来的脸分明是何晴晴!
      几乎同时,我从梦里睁开眼睛,眼前什么人也没有,我盯着学生公寓上铺的惨白的天花板,惊出一身冷汗!
      与梦里颠三倒四的时空场景决然不同,洵山大学城的早晨一派宁静祥和,学生公寓窗外晨光熹微,只有极少数勤勉的学生淅淅索索开始洗漱。
      我辗转反侧地宽慰自己:即便我和罗析之间最终只剩回忆,至少在他严厉督导下我依然获益良多,至少那张即将到手的985毕业证还被我牢牢握在手里。想到这,我像一个快要窒息的人忽然贪婪地深呼吸着C大的空气,直到心跳缓和下来,冷汗渐渐褪去,索性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浸湿的床单和睡衣。
      “岚岚,怎么哭了?”室友乐乐起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早醒来见我神色不对,又揉揉眼睛像确定了什么似的,继而问我。
      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边收拾,眼泪一边浑然不觉、不受控制地掉在枕头、床单、睡衣、手心手背,于是我拿起换下来的睡衣胡乱地擦了一把脸,说:“做了一个感人肺腑的春梦。”

      ————————

      你指的前程,一直与我并肩;
      迷恋过多少年,执念清晰可见;
      埋头的考卷,携手的照片,
      回忆翩翩,依旧耀眼。

      你是我,
      美好如昨的五年;
      温暖明媚的岁月;患得患失的梦魇;
      踏入C市那天,我遇见了那个人。
      他教会我:道路蜿蜒,拼尽全力,总有重建夙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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