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声巷》无理由不科学

4、第四章

　　恒帝虽已死，但实在是没到他该死的时候，反正最近几年他就不爱上朝，有事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小太监——青泥，为他宣旨。

　　说来这小太监当真称得上一个小，尚且二十六，却已成为占据一方权势的掌印。这位小掌印，在上层官僚眼里或多或少都落不了一个好名声，不仅是人们对于太监的固有形象，更因为他曾在朝堂上，冷着脸蛊惑恒帝杖毙了一个本将要上书乞骸骨的老臣。

　　那位老臣也算是不多得的忠臣，为朝廷尽忠了大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也想要告老还乡。但奈何恒帝到了万晚年就是个实打实的昏君，可劲的随意折腾。
　　听信身边人的谗言，随心行事。忘了说，这深得恒帝喜欢的小掌印人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可能是因为年纪很小便去了势，没有寻常男子的阳刚，而是带着疏离的阴柔美。恒帝这好色鬼，自然也乐意听他的话。

　　青泥与墨守是合作关系，墨守曾救过他，多少也算是还一个人情，帮衬着墨守遮住恒帝的双眼。使恒帝到死都没看出墨守已经知道了事实，也没看出这些年折腾他坑他的人是墨守。

　　昨夜在太和殿发生的事自然也瞒不住这位，一早便来到将军府喝茶。
　　青泥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轻抿一口，才幽幽的开口：“现如今恒帝已死，侯爷用得上咱家的地方可就多了。”

　　“恒帝还活着的一共六个儿子，宇文皇后膝下一个太子，太子近日刚被支使到江南操练水军，想是一时半会也鞭长莫及。杨贵妃膝下的一双皇子，倒也都是扶不上墙的，但杨贵妃母家的势力不容小觑。何贵妃膝下一双皇子，母家势力不大，但都实打实的心眼多。这最后一个皇子，倒也是命硬，萧婕妤母家势微，又不是很得宠，十四皇子多次遭人陷害，竟都挺了过去，也算是奇人。”

　　墨守自是知道他是何意，也知道恒帝的死瞒不住他，都不知道他在皇宫里安插了多少眼线。现如今占据了优势地位，接下来，他走的每一步棋都牵动着王朝的走势，以及他人生的走势。
　　墨守拿出了他的招牌假笑，似乎不在意的说：“就知道您消息灵通，可这恒帝还没死呢，是吧？大人。”

　　青泥自当明白这点，脸上的表情依旧清冷，道：“恒帝当然还不能死，不过将军行事可要快些，这茶凉可不等人。”
　　墨守转转手里的茶杯，看着杯里的倒影，只道：“这茶，还得大人替我温着，不然这硬梗的茶，泡出来可就没味了。”

　　“你倒是奇，行，这茶咱家就先替你温着。”话毕，青泥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替他披上狐裘，接过青瓷的手炉，转身便要离开，“明日上朝可莫迟了，侯爷。”
　　墨守起身，目送他离开，“还得多谢大人了。”
　　乱世成就的多是枭雄。

　　这边有人因为突发情况而繁忙，都赶不上一口热茶，这边却有人花天酒地，流连烟花之地。

　　红纱轻摇，琵琶声绵绵的随着夜风消散，红尘坊里正是热闹。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红尘坊的头牌琵琶女玉指轻拨琴弦，朱唇轻启，美人如画，曲调悦耳，引得众人频频叫好。

　　台下的富家子弟争抢着送缠头，玉烟也不是什么身在烟花柳巷也自持矜持的人，红色的罗裙无意间带翻了酒杯也不在意，给那人丢一个娇媚的眼神，那人便被迷得七荤八素，一曲下来，收到的红绡便也已数不清。

　　嬴云正坐在雅间静静地看着楼下夺人眼球的琵琶女——玉烟，这美人的脸蛋长得很合他的胃口，他本来就是来寻花问柳的，自然是不能错过。
　　差人唤来老鸨，直说了他的要求。

　　老鸨迟疑了一下，这玉烟一晚上弹琵琶赚的钱可比陪客要多得多，她已经很久不让玉烟陪客了。
　　看见她迟疑了，嬴云便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细纹的金条，放在了桌上。
　　老鸨瞪着金条的要都直了，只说：“这，这这......”

　　看她这样，嬴云还以为钱不够，便又掏出来一块放在了桌上，眼神示意她。
　　老鸨笑得眼周的细纹都清晰可见，忙不迭的说：“这位官人先等着，我这就差人唤那丫头过来。”话毕，便收走了金块，匆匆下楼去。
　　她走在拐角处，掏出来咬一口，看到清晰的牙印，才稳妥的装进口袋。

　　被唤上来的玉烟本来还不高兴，她弹琵琶赚的钱不仅要比陪客赚得多，而且她一点也不喜欢陪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过夜，陪那些家伙过夜，是不入流的歌女才常干的事。
　　但她刚推开木门，便看到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第一眼，是惊艳，是张牙舞爪的美。
　　第二眼，是心动，是砰砰乱跳的心。
　　红晕轻飘在玉烟的脸颊，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嬴云轻笑，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粉红色的暧昧在房间里弥漫，淡淡的熏香，气氛刚刚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玉烟手指轻轻地揪着嬴云的衣袂，连指尖都是粉红的。

　　“啪！”一声巨响，木制的门撞到墙上，屋内的旖旎瞬间被打破，一个黑影“biu~”的一下，撞到嬴云的身上，迷迷糊糊的到打个转，才在嬴云的手心上停住。他瞬间抬手将惊慌的玉烟打晕，“小迷糊，我今晚好不容易看上个人，这春宵还没度呢。”

　　小迷糊，嬴云的寒鸦里面最迷糊的一个，干什么事都很认真，但总是会闹出点笑话。小迷糊一听着急了，忙凑到嬴云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听完后，嬴云笑着揉了揉小迷糊的脑袋，“小孩子不要操心的太多，容易掉毛的。好了，快回去吧。”

　　把小迷糊忽悠走后，嬴云撇下屋内的娇美人，踩着窗框，翻出墙外，消失在了黑夜中。
　　毕竟有的人可比玉烟好玩多了，那么睚眦必报的老流氓，被他抓住了把柄，逗起来可有意思了。嬴云这几天无聊的情绪瞬间高涨，心情愉悦的给老流氓挖坑去了。
　　远在将军府的墨守在夜风中打了一个喷嚏：“谁又惦记我了？”

　　嬴云在夜色中，看着面前紧闭的将军府大门，摇着手里的花扇子，笑的嘴角弯弯的，他一份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