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声巷》无理由不科学

5、第五章

　　清晨，风里还带着些凉气，要说这恒帝晚年时虽昏庸，但好歹还没到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地步。这也让墨守的行动方便了许多。威严的大殿早已洗去了那晚的血迹斑斑，那晚的狼狈也被抹去，它依旧是那个最庄严的地方，金雕的龙头震慑着百官。

　　龙椅上还好好地坐着“恒帝”，身边还有侍女为他扇着羽扇，好不快活。
　　一个太监伸长脖子，像打鸣的公鸡一样，尖声喊道：“宣长平侯墨成规觐见！”

　　听到太监的话，满朝文武官都开始切切私语。
　　“前几天就听见风声，说长平侯回到长安了。”
　　“他不好好的在戈壁营呆着，这不逢年不过节，他跑回长安干什么？”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天回到长安，第一时间也没来上朝。”

　　直到看到那个坚韧的身影，一步步走来，百官这才渐渐收了声。
　　墨守走路有一个习惯，习惯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就像现在一样，无形之中就增添了几分气势。

　　他走到大殿前，神情淡然，向坐在龙椅上的“恒帝”躬身行礼。
　　“臣墨守，拜见陛下。”

　　凌厉的剑锋划过，精准的将飘在半空中的几片竹叶斩为细丝，四散开来。
　　今日早朝，那群老家伙，实在是难缠，各个伶牙俐齿，不过，他们也就只剩下伶牙俐齿了。
　　思及此处，墨守手里的剑也变得轻快，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墨守这边潇洒练剑，箫阁这边的众人就不太好了。

　　他们为了弥补之前的漏洞，现在都累死累活的。东瀚一个晚上做了二十只木鸢，紧急向各地的墨阁分舵传信，现在睡得不省人事。李煜倒挂在御史大夫家的房梁上，守了整整一夜，看着那老头演“活春宫”。除了眼睛受到污染之外，倒也让他收获颇丰，就是从房梁上下来时差点腿麻摔下来。司寇薇沫蹲了一晚上的草丛，三王爷昨晚门口经过了几只麻雀她都数得一清二楚。

　　墨阁其实就是一个信息组网，是依托于戈壁营的产物，不过少有人知道这一点。箫阁能够帮助墨守完成许多戈壁营明面上不能干的事。
　　比如一些暗杀行动，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情报收集，已及在黑市购买火矿......

　　火矿，是墨守带领的戈壁营能够在边疆百战百胜，威名赫赫的重要武器原材料。
　　由于火矿矿源少，威力强，朝廷多次下达禁令，严禁民间私自开采火矿，不过还是屡禁不止，黑市上的火矿流通虽有收敛，也不过是由明面转到了暗面上。

　　朝廷虽向各大军营每年都分配有火矿，但就单论火矿的数量，在南方的军营还勉强够用，毕竟沿海，仗也打得少。在戈壁，若墨守真的就老实得用分配的那点火矿，那估计匈奴早就联手其他部落，打到长安了。
　　还轮得到他恒帝当昏君？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之间，竹叶簌簌的掉落，在半空中爆开迟迟不落。在漫天飞舞的竹叶中，他将手中的剑轻轻地被收回剑鞘。
　　利剑归鞘，暗线收网。

　　正当墨守将青骁收回剑鞘时，便又守门的下属来报。
　　“说吧，有什么事？”

　　下属一五一十的禀报：“报告将军，今日卯时发现有一礼盒置于将军府门口，礼盒上留有一封信，署名是嬴云。”
　　墨守的眉头皱了皱，道：“嬴云？此人是谁？礼盒先拿过来。”

　　紧随其后的另一个下属将一个纹有芙蓉的暗红色似乎还镶金的礼盒奉了过来，自觉的将信递给墨守，便自行离开了。
　　墨守觉得这种礼盒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么装腔作势的人，有些烦躁的撕开信封。

　　同样，很考究的信纸，都能闻到脂粉味，就是信主人的字写得不太好。
　　顶头的几个大字“亲爱的墨将军”已经占据了多半的纸。
　　“亲爱的墨将军，送你一个大礼，你可要收好了，下次见面时，可别忘了好好感谢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嬴云是也。”

　　等等，这这独树一帜的行事风格，这嚣张的话语，这不就是嬴疯子吗？这名字也对上了啊！
　　墨守更头疼了，虽然他真的很不想看嬴云送了他点什么，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被迫打开了礼盒。
　　只是打开礼盒的手都是颤的。

　　有人连打开一个礼盒都恍恍惚惚，有的人坐在大殿上，张张嘴便决定了一个门派的生死。
　　“今晚子时，本座需要各位清剿了静华派。”嬴云坐在大殿的高位上，“把各位杀人放火的本事都用上，本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也趟不出这潭浑水。”

　　“阿龄”
　　“属下在。”一个身穿浅蓝色劲装的少年快步上前。
　　“你想点办法，撒泼打滚也行，在行动之前请墨大阁主到静华派，怎么也得展现一下我们的实力。”嬴云轻叩着雕花的椅边。
　　“遵命”话毕，又退回队伍。
　　“诸位莫要太紧张，就当是玩一玩，舒活一下筋骨，也让江湖认识一下我们。”说完，嬴云轻摇着一把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扇子离开。

　　众人心思各异，却没有人敢反驳，毕竟上一个当堂和嬴疯子叫板的人，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万人声巷，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比较神秘的黑市。举烛者，更是少有人见，就算碰上能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所以江湖上其实对万人声巷和举烛者的忌惮，就像是对于传说那样，害怕但并不觉得自己会遇上。如今嬴大城主这次大张旗鼓，就是让那些试探万人声巷实力的人和试探他对万人声巷控制的人，看个明白。也让江湖看个明白。

　　嬴云真的很嚣张，也没有千层套路，当拥有绝对的实力时，所有的套路、心机都会被碾碎。

　　夜幕很快降临，漆黑的夜足以掩藏一切，杀戮、恶意、血腥、惶恐、残忍。但沉睡的人儿看不到。当点点灯火突然出现在静华派，这个依山而建的古派时，一切都晚了。
　　一百盏琉璃灯，一百个举烛者，杀人放火，杀人的人有了，火也有了。

　　三四个巡夜的弟子提着灯，打着哈欠，慢慢的在静华派外围巡逻。
　　“也不知道这巡夜到底有什么意义啊？一天天的与谁敢来我们四大门派之一的静华派闹事，嫌命不够长吗？”
　　“就是，我看这也没什么要巡的，这都几十年没人敢惹我们静华派了，走吧，哥几个回去喝几杯？”
　　“不好吧，万一掌门追究起来，这......”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巡夜弟子开口犹豫着开口。
　　“嗐，怕什么呀？小师弟，头一次巡夜？走走走，喝酒走。”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弟子打断了他的话，揽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笑。

　　“三尺草，长坟头，静华湖里，连天红。连天红，染红天。”尖细的童谣带着哭腔刺破黑夜。
　　那个小弟子抖着肩膀说：“师...师兄...你们听到什么声了吗？”
　　络腮胡子也听见了，但他并不害怕：“怕什么啊？都是静华派好男儿，走，去看看是谁在敢在静华派装神弄鬼，说不定还能捞个功劳。”
　　抖着腿的小弟子点点头，几个人慢慢的靠近发出声音的草丛，渗人的童声还在尖叫，掀开一片一人高的芦苇。一只通体乌黑，眼睛血红的乌鸦，正发出刚才听到的童声。
　　本就抖着腿的小弟子现在更绷不住了，抖着声线：“是...是寒鸦！！！”

　　刚才还大大咧咧的几人也慌了神，“是提灯人！”“快跑！快通知掌门啊！”
　　几人转身就要跑，忽然一个黑影划过，小弟子面前，三个师兄的脑袋突然掉落，迸溅出的滚烫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几分钟后，守门的弟子看着脸上带血的失神的小弟子，赶忙迎了上来。只听见小弟子喃喃的说：“是举烛者...是寒鸦来了...”
　　守门弟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首诡异的童谣。
　　“三尺草，长坟头，静华湖里，连天红。连天红，染红天。”随着童谣，点点灯火，出现在了寂静平和的静华派。

　　“快去，通知掌门，万人声巷来袭，准备防御！”
　　攻进来的举烛者手里的琉璃灯摔碎在地，火焰从破碎的琉璃中爬出，琉璃灯里点的是火矿，顿时火光四溅。

　　站在静华派祈福树上的嬴云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看着举烛者挥刀斩杀一个又一个静华派的弟子，看着提灯人带给这片福地以绝望和悲哀。啊，这片充满福气和腐朽的土地。

　　现在的江湖早已不是以前的江湖，万人声巷这只伏在暗处的老虎就要醒了，它清醒的方式一定会令江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