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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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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的庭院内】
“老大,这万人声巷的城主到底是有啥本事,连戾气最重的的寒鸦都听他的话,还老带个面具,都没人知道他长个啥样,装的那么神秘。”李煜不禁发声。
“李煜,你真好奇他长什么样,”墨守——刚才奔走在北郊的人,擦拭着手里的剑,“今晚机会就来了,我今天在北郊遇见了寒鸦。”
“啥!”李煜打哈哈,“老大,我就嘴炮一下,跟那疯子对上我直接送人头。”
“在这种敏感时期,寒鸦公然现身,这是不是代表着嬴疯子也要站队了。”路衡辒皱起眉头,开口道。
“得,终于有人关注点正常了,小煜子你能不能跟人小辒学着点,别一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墨守随手把剑插入剑鞘,“有些计划要变了,这嬴疯子似乎也打算要趟这趟浑水了。”
为什么他们都要把嬴云叫嬴疯子呢?
原因很简单,提灯人出手,那叫一人狠话不多,更别说身为头子的嬴云。
但同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只知道万人声巷的城主名字里有个“嬴”字,还是无意中听到的。
墨守很自然的漫步走向上位,从墙上拉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
“我已经将嬴疯子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一标记了起来,每点派上两到三人盯梢,一有情况及时用木鸢传信。”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每个小队挑选出实力强些的暗卫十人,即刻出发前往皇宫。”
说这些话时,墨守完全没有平日的嬉皮笑脸和一些漫不经心。
但有些人,比如李煜就没有反应过来,问:“为什么?好端端的去皇宫干什么?”
再比如东瀚,附和:“对啊,现在不是先控着嬴疯子.....”,不过好在他还是反应过来了,不然墨守还以为自己净捡了些傻子,“啊!对!老大你的意思是...是!”
他激动的嘴里半天支吾不出来,旁边穿着浅红色衣服的姑娘看不下去了,开口:“老大的意思是,嬴云很可能最近要在皇宫做手脚,也有可能要搞出大阵仗。”
东瀚给自己找补:“其实我刚才就是想这么说的!”
魏小卫也就是刚才说话的姑娘,同时也是墨阁唯二的女将军。
此人是墨阁中的奇人,最喜穿着高开叉的裙子,什么勾人来什么。
曾创下了在一次任务中勾搭了十五个男人还不翻车的记录,最后十五个男人斗得人仰马翻,她赚到盆满钵满,浪到起飞。
“行了,事不宜迟,不能惊动皇宫的人,潜伏在暗处。”
以桃花酿闻名的莫酒馆,客官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往靠窗的那个雅间瞥,不只是因为那位客官实在是太能喝了,也因为那位能喝的客官长得也很好看。
“今朝有酒今朝醉,小二,再来两坛桃花醉,啊不,再来五坛!”嬴云面前的乌木桌上已经散乱的摆放了好几坛空酒坛,桃花酿的香味散发在空气中,闻了那空气似是都能醉人。
“客官,您的酒。”小二端上来酒时,看了一眼如此能喝的客官,目光触及那张扬的美时,不禁仓促地低头,匆匆离开。
嬴云看着小伙计慌张离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随手拿起桌上的桃花醉,斜倚在雕花的木窗,清亮的酒液倾入口中,还有些许沿着纤细的脖颈滑落。
嬴云是真心喜欢这家的桃花醉,临走还带走了两坛。
一身红衣潇洒的奔跑在高高的屋脊之上,细看手里似乎还提着一坛酒。
嬴云一步不停的向皇宫奔去,可以看到皇宫大院周围有着一些不同于宫灯的灯火,是提灯人。
时候快到了,嬴云心里暗想,今晚一过麻烦事就要变多了,又要应付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了,披着人皮的黑心鬼。还不如万人声巷里的那群家伙,起码坏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子时零刻,全部的举烛者都已部署完毕。当那个火红的身影出现在太和殿的最高点时,沉浸在黑夜里的太和殿,突然亮起点点与众不同的烛灯,诡异的烛光预示着不祥。
敏锐的皇家禁军嗅到了危险的来袭:“有刺客!”
巡逻的禁军快速拉开弓箭,寻找入侵者。
皇家暗养的禁兵也不是吃素的,但却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禁卫军多少在提灯人面前,都有些不够看了。
一个士兵的火把照亮了冲向他的举烛者的脸,接着便是一把长刀,瞪大的瞳孔被鲜血蒙上了。
嬴云出手极快,能一刀干掉,绝对不用第二刀,反派死于话多的情况,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太和殿周围的侍卫,和从殿内冲出来的侍卫三两下便被放倒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笛,尖锐的笛声破空而响,寒鸦应声漫天飞舞,寒鸦的黑羽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双血红的双眼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嬴云在走入太和殿的那一刻,便眉头一皱,不对劲,宫殿里面太安静了。嬴云忽然向右躲避,不知何时出现的剑尖堪堪划过侧脸,划断躲闪不及的青丝。
他反手拔出红鸢,刺向那人。几招过后,嬴云惊讶的发现此人的功力竟不再自己之下,从未到对手的嬴云心里忽然有些兴奋,红鸢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那人在嬴云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慢慢后退,但似乎还招架得住。嬴云的夜视能力极强,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和寒鸦生活在被毒雾笼罩的不归山。
这时他竟然还有时间想:这位公子长得还挺俊俏。
然后他也这么说出来了:“这位哥哥当真长得俊俏,要不要来当我的夫人啊?”
接着,他就清晰地看到墨守的眉头挑了一下,居然还还回来了:“其实你长的也不错,腰也挺细的,是个美人胚子,不考虑来给我暖床?”
嬴云暗想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竟然不比他差,这黑灯瞎火的,他还带个面具,鬼看得清他长什么样子。
稍不留神,一只只暗箭破风而来,嬴云眉头微皱,向后空翻躲过了足以致命的暗箭。但暗箭过密,导致嬴云不能及时拦住刺过来的剑,左边的胳膊被划伤。
正常人此时处于劣势,应当会害怕,自乱阵脚。
这一剑只会让嬴云更加兴奋,很久没有人能伤到他了。他忘记考虑剑上是否有毒,汹涌而来的战意令他上头。
嬴云笑道:“哥哥,你这么凶,我去帮你暖床,你会不会弄疼我?”
墨守接住他这用了十成力的一剑后,悄悄地换了一只手,嘴上得骚话也没停:“你得试试才能知道啊。”
比刚从多了一倍的暗箭直指他,躲闪得还是有些狼狈,人数上终究还是不占优势。
但他真正的杀手锏还未出呢,嬴云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大群的红眼睛破开大门。寒鸦们的视力极好,可以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敌人。敌人在它们的眼中就是丰盛的晚餐。
势如破竹的寒鸦迅速打乱敌人的阵脚,再费尽心思的埋伏,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墨守也因寒鸦的攻击难以脱身,不断地用剑斩杀寒鸦,但根本没死掉任何一只。
寒鸦的厉害之处就在此,它可以产生幻影,幻影也拥有与寒鸦一样的攻击力,但被斩杀的幻影从来不会影响本体。因此一只寒鸦也可以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感觉。
大殿中的人已无暇顾及嬴云,嬴云对着殿内与寒鸦缠斗的墨守笑着喊道:“墨公子,不去看看皇帝老头吗?话说你们把他藏得挺深呀,还费了我一点功夫呢。”
他没有让寒鸦对箫阁下杀手,毕竟这么好玩的人,他怎么能人心杀掉呢?他只是让一部分寒鸦与他们缠斗,同时让另一群刺杀皇帝老儿,今晚皇帝老儿必死无疑。
皇帝老头不死,都对不起他勘察了半个月,破天荒的认真写了作战计划,而且还受了伤。
听到嬴云幸灾乐祸的话,墨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现在哪还有多余的力量去顾及那个老头,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好不好?
嬴云说完转身离去,他并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一棵皇宫里超大的古树,躺在上面小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又吹了个口哨。
嬴云十分闲适,但在大殿的箫阁众人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他娘的,这根本杀不完啊!老大,现在咋办呀!”暴脾气的李煜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话音刚落,刚还令他头疼万分的寒鸦“呼”的一下全消失了。
墨守皱了皱眉头,道:“魏小卫留守太和殿,李煜、路衡辒清理皇宫,其余人跟我走。”
他们立即向乾和宫奔去,但为时已晚,待他们到时,乾和宫的门口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被寒鸦啄食过的侍卫,寒鸦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侍卫都已至此,皇帝恐怕凶多吉少,众人心中一紧。
都是不断地见识这种场面的人,也没人过多的
墨守目不斜视快步走在前面,推开门时最后几只寒鸦正盘旋着离开皇帝的尸体,嘴角还挂着血肉。
“妈呀!!这死得也太透了吧?”东瀚紧跟着裴典进门,目瞪口呆。
墨守眉头紧皱,皇帝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很多事都还没布置好。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冷静出声:“即刻传令下去,宣布皇帝因多年旧疾驾崩,临终前留下遗书宣布箫王继承王位。天亮之前,清理掉所有今晚见过举烛者的人,将太和殿、乾和宫等地方收拾干净,别留下今晚举烛者来过的痕迹。”
“是。”
手下都被墨守支出去了,清冷的宫殿里只剩下了他和已经凉透了的老皇帝。
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对于老皇帝翻涌的恨意,在看到这具凄惨的尸体后,悄然地凝固了。
一时之间,竟还有一些怅然,老皇帝其实在他小的时候一直对他很好,作为异姓王之子,能揪到皇帝的胡须,能和皇帝皇子一起放纸鸢,一起画喜欢的画,还有练功受伤时会被安慰......
而这些都是他征战在沙场,冷酷严厉的爹娘不常表现出来的温柔,虽然这份温柔带着五成的虚伪,五成的算计,但至少在他十五岁之前的眼里都是真的,至少真的为此开心过。
墨守上前几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轻声开口:“你说你何必呢?何必呢?你现在躺在这儿,连尸身都残缺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当年我爹娘马革裹尸的样子?当时你看着戎马一生,坚守边疆的大将军,也是你忌惮无比,手握兵权的眼中钉,终于在你的算计下把战魂永远留在了戈壁,你的心情一定是愉悦的吧?但你为什么装得那么像呢?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像傻子一样的我。”
墨守的心情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起伏了,最撕心裂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的语气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淡漠:“你啊,在看到夏国又重新反扑,而边境竟无人守得住时又慌了,于是就把我赶上了战场,你知道我们墨家人没有一个是孬种,墨家军也没有一个人是孬种。当我肩负着爹娘的遗志,在戈壁出生入死时,你为什么不再藏好一点呢?为什么就让我找到了血淋淋的事实?”
在几乎自言自语的说完这些话后,他从腰间取下酒壶,酒壶里装的是戈壁的烈酒。他将酒全都倾倒在地上时,浓厚的酒香四溢开来。
看着最后一滴酒落地,他转身提着酒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就像告别了一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