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声巷》无理由不科学

2、第二章

　　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我依靠着求生本能推开了棺材板，我看到了黑色的枝桠上有几只的有着黑色羽毛的小东西——后来有人告诉我那叫乌鸦。可为什么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是因为它们吃了像我这样的“人”吗？

　　我在这里呆了很久，我看到永远昏暗的天空，乌鸦的红色眼睛，它们在啄食“人”，我很害怕，我不喜欢这里，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以为世界就是像这样的。

　　很多个白天和黑夜过去了，我很孤独，我试着和乌鸦们说话，我学着它们的声音发声，我十分紧张很害怕它们吃掉我。但它们飞到了我的手上，轻轻蹭我的手，我很高兴，我拥有了“朋友”。

　　它们有时还会给我带回酸酸甜甜的果子，会带着我一起打猎，有一次我们甚至捉到了一只超级大的动物，比我还要大好几倍。它们有时也会离开一会，回来时会给我带回外边的东西。它们还告诉我，像我这样没有翅膀的笨蛋叫做“人”。我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去看一看像我一样的“人”他们的世界，但它们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遥远，是我无法到达的。

　　我开始幻想“人”的世界，外面的天空也许并不是一直昏暗的，也许他们有更明亮的星星，我喜欢明亮的星星，在这儿只有为数不多的时候才会有亮亮的星星，天空总被厚厚的雾霭遮住。如果能够去到那个世界，我一定会拥有很多朋友吧。我可以和他们分享我珍藏的浆果。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群“人”，他们像我一样站着、活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他们穿着很干净衣服，和我常喝水的那个湖一样的颜色，我喜欢那个颜色。一种别样的情绪在我的心中产生，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我想靠近他们，但又不敢靠的太近。我站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悄悄地看着他们在这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留下了一些奇怪的旗子和满地的画符后离开，对于那些东西，我有种莫名的厌恶。

　　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乌鸦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怨恨，冲向了那堆奇怪的东西。我想要把它们唤回来，我极力的告诉它们那些东西一定很危险。但它们恍若未闻，拼命地撕咬着旗子，刚才离开的“人”竟然又不知从何处回来了！

　　他们在嘴里念叨了几句，一张大网竟凭空出现，网住了挣扎的乌鸦，只一瞬乌鸦和网便全都不见。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交谈着离开。

　　躲在树后的我浑身发抖，我害怕“人”把我像乌鸦一样用网抓住，我放心不下乌鸦们，因为他们是我唯一的朋友，能够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陪伴我。后来进入人世的我才发现，这份感情竟比和任何一个“人”之间的都要深厚。

　　我偷偷的跟在那群“人”的身后。我不敢跟的太过靠近，但又怕跟丢。我跌跌撞撞的跟在他们的后面走了很久，穿过了一片森林。浓重的夜色来临时，他们捉到了猎物，生起了一团火。火很温暖，烤制的食物很香，躲在树后的我已经十分饥饿，夜也是寒冷的，我忍不住裹紧了单薄破旧的衣服——即使是那样的衣服也是从那些躺着的“人”身上扒下的。

　　在他们饱餐过后，我看到还有剩余的食物，等到他们都睡着后，我悄悄的溜到火堆旁，伸出脏兮兮的手。
　　忽然，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腕，我害怕的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唇角带笑的人，我想要抽出我的手，但他的劲很大。

　　他对我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但我知道他并没有追究我跟踪他们，我看到他们的眼里带有怜悯，他们还带着我到了“人”的世界。
　　我第一次看到了太阳，它是那么的明亮，温暖。是曾经住的地方所没有的，我想伸手抓住这份温暖，却怎么也捉不住。明明我看到它已经在我的手心，我一直追着太阳，直到灼热的阳光烫伤了我的皮肤，滚烫的痛刺入我的皮肤，我开始后悔遇见太阳。越来越痛，尖锐的疼痛遍及裸露的皮肤，出现大片的红痕。

　　“主上，辰时已到。”
　　外面的侍女清脆的声音将嬴云从梦中惊醒，他起床，望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嗤笑：怎么又梦到了那时候，懦弱的废物。

　　嬴云不喜欢让侍女为他更衣，侍女只需要将干净的衣物放在衣橱里。

　　半个时辰后......

　　“这芙蓉糕真甜，阿沐，你也尝尝。”
　　“今儿这米酒不错”
　　“就这家卤肉最正宗”

　　可怜的阿沐，摸摸扁了许多的荷包，为什么主上吃东西，他付钱。阿沐心里苦，但阿沐不敢说。

　　“小二，来两瓶壶桃花酿。”
　　“好嘞，客官您稍等。”
　　在转悠了好几个时辰后，嬴云终于拉着化身“人形行李箱”的阿沐，找到了一家有名的酒馆稍作休息。

　　“我说阿沐，你现在的体力是越来越不好了，回去后可要加训了。”

　　“是，主上。”

　　“阿沐，去找家客栈，多休息会，今晚还要‘大闹龙宫’呢。”嬴云转着手里青瓷的酒杯，“本座随后就到。”

　　“遵命。”阿沐像是生怕嬴云反悔似的，快速离开。
　　他宁愿去干活，也不愿陪主上逛街了。

　　晶莹的酒水在酒杯中摇晃，忽而映出了一张俊俏的脸庞，有意思的人出现了。嬴云打了个响指，一只乌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停在了他的肩上，他向乌鸦不知低语了什么，乌鸦又重新飞离。
　　只留下神色愉悦的嬴云，享受着美酒。

　　飞奔在北郊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中盘旋的乌鸦，“原来是寒鸦，有趣有趣，这寒鸦之主也来趟这趟浑水了。”拉满手上的弓箭，锋利的羽箭刺破空气。被发现了的寒鸦不避不躲，在被羽箭射中时，忽然化作一片黑雾。

　　这是一次失败的跟踪，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没有跟踪的必要了。刚才消失的乌鸦又回到了微醺的嬴云的身边。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嬴云不知为何嘴里开始嘟囔着，“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