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8、签约保姆的出差

　　布莱恩发现自从一鸣“奉命”当起了保姆，损失最大的竟然是自己。

　　他的“浪人二人组”断腿了。

　　这个周五，布莱恩决定守在一楼门口，誓将一鸣带回“歧途”。一鸣刚下楼，就被布莱恩抓住：“今晚去Pub！酒吧老板都在“缅怀”你了！”

　　继A客户签了合作意向之后，一鸣借着媒体狠狠的宣传了一波。果然之后又有很多客户主动过来咨询。他秉持着从不加班的作风，这会工作忙的都没空想别的。一寻思，确实很久没去酒吧。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周不泡吧，日子就暗淡的人。这会却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下周一出差，Vita公司的“山鹰”项目。你“A爸爸”还指望这个喜讯呢！”一鸣回绝道。

　　一听和Amor集团有关，布莱恩犹豫了那么一秒，随即又说：“那更得去呀！出差前放松一下，不是你的习惯吗？再说，天天照顾“巨婴”不烦吗？今晚给他点个外卖，打发一下？”

　　布莱恩怎么会有这种不敬业的想法？出趟差一鸣都觉得难以启口。又怎能出差前就把人晾一边？一鸣严词拒绝：“我现在可是签了约的！”

　　布莱恩见拗不过，决定下个“通缉令”：“兄弟，今晚必须陪我！你都多久没给我买过单了？”

　　一鸣刷又习惯性的从钱包里掏出了张卡：“蹭不到酒啦？”

　　布莱恩愣住了，自己真的是图一鸣买单吗？就凭他布莱恩！只要他不想掏，这世上就没有需要花钱买的酒！然而，瞟了眼一鸣手里的卡，还是嘴嫌身直的伸手一夹。不要白不要。一甩头，走了。

　　一鸣笑着摇了摇头：“悠着点，爆卡没事，别爆了自己的肝！”

　　走到门口，见到肖元已经等在哪了，心里一阵暖意，快步赶了过去。

　　布莱恩夹着卡，径直来到人事部的办公室。得“炫耀”一下自己的收获。人事的几个女同事正围在窗口，细数一鸣最近由“酷盖”变“奶爸”的迷惑行为。

　　每日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天天做饭，一日三餐，午餐都是当天现做的便当。连山地车越野赛都没去看。说到这，人事部一个长舌的小姑娘不满的扭过头埋怨布莱恩：“说了这么多次，你也没能让我们吃上一鸣做的中餐。说什么抽油烟机不给力，骗人！明明是你魅力不够啊！”

　　数落完布莱恩，小姑娘又摇摇头。可惜了！自家如此茁壮的“草”还是被别人给拔了。

　　一鸣肯定是恋爱了。

　　至于是谁？也不难猜，毕竟一鸣最近也没结交什么新朋友！雪莉也“证实”了这一猜测。泽慧经常电话联系一鸣，还给他寄东西。泽慧是个美人，有马克为证。更让大家确定的是，一鸣是从认识泽慧之后，才习性大变的，对肖元那可是百般呵护。

　　如果不是为了女朋友，稳住“小舅子”，谁愿意照顾那朵“奇葩”？

　　布莱恩狠狠的捏着手里的卡：“今晚先爆了这张！”

　　小姑娘绕了绕发梢，心里失落，继续奚落起布莱恩：“一鸣恋爱，你就要“失宠”了吧？听说人家不光是美女，声音还超温柔。是吧？雪莉姐？”

　　“我可不觉得声音温柔能猎他的心。”布莱恩嗓子一压，这一点他很肯定。一鸣最讨厌美女柔声和他撒娇。

　　小姑娘扫了眼布莱恩：“温柔的不喜欢，难不成喜欢你这种鼻音浓厚的？”

　　布莱恩八字眉一掉，下巴一扬：“有本事，你也约次试试？看他送不送你卡呀？”顺便还甩出一副羡慕就抽我的贱样。把小姑娘气的直颤。

　　雪莉拉着布莱恩，在他被小姑娘们“群殴”之前将他推出门。快去“骚扰”你的客户爸爸们去，瞎嘚瑟小心伤身！

　　今天立冬，一鸣盘算着得包点水饺，好配泽慧寄来的羊肉汤包。

　　若不是泽慧提醒，他这个多年不看“黄历”的人。除了春节和清明，也没记住别的节气。

　　一听到有饺子，羊肉汤，肖元对这个本不待见的节气，多了一丝期盼。

　　一鸣很是得意自己的洞察力。北方人虽然传统风俗多，但基本都是可以用水饺来打发的。立冬吃水饺，冬至也可以吃水饺；年三十吃，元宵节也能吃；清明，端午，中秋都能吃，就差过生日点盘水饺了。

　　这么一想，袁大厨痛下决心。立志学好包水饺这门高阶生存技能。

　　[包会饺子好处多，好处多的没法说，全年过节有保障，有保障！];

　　[传，今天就办了它！]脑子里循环播放这些“励志”广告，一鸣去了趟超市，提溜着羊肉和菜，回家又泡上泽惠寄来的木耳，在厨房忙腾起来。

　　一鸣正对着视频在秤面粉。肖元探着头想进来帮忙。然而他既不会和面，也不会拌馅，更不会包饺子。这个三“不会”先生想帮忙洗菜！说着拿出一缕韭菜，仔细端详。

　　一鸣想起前几天他洗大白菜。死盯着叶面上的黑点。一直搓，搓了足有半小时直到一鸣跟他说不如整片摘了。他才恍然大悟。不一会，一颗大白菜硬被摘成娃娃菜了。

　　一鸣放下手里的面粉，解救出那袋险些惨遭迫害的韭菜，将肖元推出厨房：“不要想割我的韭菜。回客厅好好待着。看你的书去！”

　　肖元在客厅等的心切，为了能合理的进出厨房，连喝了三大杯茶。这才陆续看到几盘造型奇特的水饺。

　　“给你包了白菜肉和三鲜的。这两盘今晚尝尝。其它的可以冻起来，想吃再煮。哦，一会煮水饺，你也学学。”

　　为什么好好的，要让自己学煮水饺？肖元最怕自己真学会了，一鸣就不“伺候”了。顿时敏感起来。

　　一鸣一看时机到了：“我下周出差。快的话，3天就回！”

　　三天？可是72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铯离子都在两个能级里来回跳了2千3百8十3万亿次，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他怎么能说的如此轻巧？肖元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鸣边下水饺边说：“三餐都安排好了！早餐米格太太送，会照我教的方子烤。午餐食堂会给你备中餐。晚餐自己煮水饺！”

　　肖元听着，蔫在一旁。直到两人坐在餐桌，他也是闷闷不乐。

　　一鸣看着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划过坚硬顺滑的短发。

　　“头发该理了，一会给你剪一下？”

　　肖元停了下手中的筷子，眼神极为哀怨：“不，等你回来再剪。”

　　一鸣轻轻拍了下肖元的头，看着他脸沉如丧考妣：“不过几天，又不是别离！再说，要真是别离，就不会打招呼的！”他虽是随口一说，但这确实符合他的过往习惯。别离是件痛苦的事。一鸣是能避就避。就连当年的毕业季，人人聚会送别。他则是提前拎包离校！

　　“不会吗？”肖元缓缓抬起头，眼神透着恐惧。

　　“别多想了1乘热吃水饺！三鲜馅的，尝尝？”一鸣说着夹了个形状稍微周正点的水饺喂了过去，温柔的笑了。

　　肖元接着水饺，低下了头，想说那能不别离吗？但现在看来，他俩不过同事，每日蹭饭而已。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

　　一鸣看的出肖元担心，虽然只是三天。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个挑战。想到这，一鸣觉得有必要跟泽慧也叮嘱一下，于是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你常联系师姐？”

　　一鸣看了眼手机，见泽惠回了个ok表情包，笑着回道：“那可不？我这每天都得向她汇报。你一会早点睡。等你睡着了，我还得通知她。”

　　肖元脸色黯然的哦了一声。

　　虽然嘴上数落着，一鸣还是打算整个周末陪着肖元宅在他的安全窝。

　　自从当了“保姆”，锻炼也就只能安排到清晨。一鸣这周六起了个大早，跑了十公里，浑身是汗，路过米格太太的咖啡馆。被老太太嘲笑：“这么早呀？不是说周末早锻炼都是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才玩的吗？怎么？你也步入夕阳啦？”

　　一鸣拉伸了一下胳膊：“我这不是要背负公司的未来，呵护着行业的希望吗？”

　　米格太太笑着招呼道：“要是能改改你宿夜的习惯，还真是件好事！一会过来吃早餐？”

　　“好！体育报也来一份。”

　　不一会，一鸣带着肖元来到店里，看见哪个靠马路边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报纸，就在他最喜欢的位置。刚一坐下，摊开报纸。米格太太也就来给他们点餐，还神秘的说：“你们二楼哪家，还真有可能住着个女的。”

　　肖元一听也抬头看着米格太太。上次看到那对男女的离开，吓得他几天没睡好。后来问过一鸣。一鸣说他并不知晓二楼住了新房客，更不知是男是女。

　　“你见到啦？”一鸣急切的问。

　　“没，塞巴斯帝安送报纸时说的！他们应该是出远门了，不过，快回来了！说上次从他家买的烟，该抽完了。还说让我看到了通知他。”

　　““老撒旦”盯上他们啦？”一鸣边问边摊开报纸翻了翻。原来是烟民？喷泉城烟草管控严格，税费奇高。大大降低了烟民的数量。因此，烟草店的老板对自己“金贵稀有”的客户们格外“关心”。

　　米格太太：“别喊人家“老撒旦”，万一听到了，多不好。”

　　“他可不就是？”一鸣指着街对面一处门店继续警告肖元：“他那个小杂货店，你不要去，也别搭理他！超市人多就改日再买。”

　　肖元顺着看了过去，那是个极为普通的小杂货店，门口摆着杂志报纸，下面还堆着一筐筐水果蔬菜，门玻璃上还贴着烟酒标志，唯一醒目的就是那窄小的门头上闪着的五彩灯招牌-塞巴大超市。

　　正看着，一个瘦小的老头从店口走了出来。麻利的穿过马路，给隔壁桌刚坐下的一个中年胖子摊出一包香烟：“老麦克，又发什么愁的？先抽根烟吧！这盒特便宜，我特地给你留的。”

　　中年男士舔了舔嘴，从兜里摸摸索索掏出钱包，嘟囔着：“抽不起了！”

　　塞巴斯帝安利索的抓过钞票。拆开香烟，递过去一根：“抽的起！再说一根烟，能解万愁。多值啊？”

　　胖子慢慢伸过脑袋，衔过香烟，等塞巴斯帝安点上。吸了一口，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慢点抽！等你找着工作了，我们再换高级的。就不咳了！”

　　米格太太隔着桌子看不下去：“塞巴斯帝安！他老婆都说让你别再推销香烟给他了。瞧他咳的？”

　　“米格太太，他老婆还舍不得他上你们家吃饭呢！你怎么不劝他啊？”

　　塞巴斯帝安不削的瞟了眼米格太太，他才不怕这老邻居。把打火机往兜里一丢，说“大家都是生意人，你就别说我了！再说，人生苦短的，咱还不能活的痛快点？是吧？一鸣？”

　　一鸣抬抬眉：“戒烟，我活的更痛快！”

　　塞巴斯帝安乘机走了过来，抱着胳膊，撑在小咖啡桌上，冲一鸣挤出一脸的菊花：“最近可还好？哪个什么自行车赛，练了个小半年了？怎么着？又是老二？”

　　一鸣被噎的够呛！深吸了口气，喷了回去，“我这亚军要是都得郁闷，那您这种自行车都不会骑的？怕不是早该去见阿拉了？”说完放下报纸。打听起二楼新住客的情况：“听说你又发展了新客户？二楼的那个男的？”

　　那张笑脸凑的更近了，一副八卦的腔调：“他不抽的，肯定是帮别人买的。说不定还是个小“娇妻”！”

　　“你怎么知道？”

　　“我闻都能闻的出来。谁会抽烟谁不会，谁什么时候会！”说着直了直腰，大拇指往天上一翘，“哪个男的，第一次买烟的时侯，就把店里所有女式烟的标签都翻了遍。然后选了款又贵又难抽的。不过，他之后倒是每隔一两天就来，每次买一包。大约三周前一下子买了一条。之后就再没来了。我琢磨着，这一条也该抽完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一鸣哦了声，往椅子后靠了靠，摊开报纸继续看运动栏。没再理会他。

　　然而，塞巴斯帝安并打算走。而是凑近肖元，堆着笑搭讪道：“这位年轻的先生，来了也有段时间了吧？多大了？怎么称呼？”

　　肖元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暗黑的小老头，一双眼珠藏在层层眼皮底下，射出贪婪的目光。有些害怕，但邻居打招呼还是要回一声的。于是缩回搭在桌上手指，攒成拳头：“肖元，20。”

　　一鸣卷起报纸，敲了敲桌子：“老撒旦！你别想打他主意。他可还是个孩子。”

　　“怎么说话呢？都是邻居，我不就打声招呼吗？再说，他都20岁了，成人了，又管你什么事？你自己不抽了，还不允许别人抽？成心想断我生意？”塞巴斯帝安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肖元看着只觉得又一阵寒气。

　　一鸣拍着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打招呼也不成！他归我管。你要是还想在这片好好做生意。就别打他的主意！他也就待几个月，不值得您关照。”

　　“你别吓着孩子。”米格太太见一鸣发火了，便走了过来。把塞巴斯帝安劝回杂货店。又拉着一鸣重新坐下。

　　一旁的肖元只是一直呆呆的盯着一鸣，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没反应过来，或者就只是木讷。这孩子的眼神，米格太太从来看不懂。

　　上完早餐，米格太太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刚刚那个刺头“邻居”，以防吓着“小客户”：“塞巴斯帝安也就是爱向人推销香烟。一鸣有段时间压力大，也被他劝的抽烟。后来好不容易才戒掉。”

　　一鸣咳了嗓子：“他推销的可不只是香烟。”说着翻了翻报纸：“我抽烟，倒也不是他劝的。再说知道为什么会开始的，断起来也就没那么难。戒个烟而已！”说完又盯着肖元：“记住，离“老撒旦”远点。”

　　肖元很好奇塞巴斯帝安给一鸣还推销过什么？抬眼看着一鸣，张了张嘴。

　　一鸣看他那表情，直接堵上：“吃你的早餐，别问！”说着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这个周末，一鸣确实过上了米格太太口中的老年生活，除了逛超市给肖元的冰箱塞满了食物，也就是带着他在附近遛弯。

　　即便这样，也不能解除肖元的担忧。

　　他开始幻想自己能不能钻进一鸣的行李箱，跟到机场。然而他的想象仅止于机场，光想想坐飞机，都要吐。愈发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