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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宴(下) ...

  •   找到艾米丽,才知道艾里克和泽惠姐有事去了,一会回来。说完这个,肖元和艾米莉也就各站一边,一言不发,光杵着。

      一鸣夹在中间,试图拉着两位攀谈起来。这两人却像石雕对偶一样,只会摇头。

      草坪上,有人四处走动,互相攀谈。有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他们三个围成了小小闭环金三角。附近来来回回有些想来攀谈的人,也被这两位目不斜视的表情劝退了。

      光站着也不是事,一鸣提议要不去一个远离人群的空桌椅坐会。这回肖元和艾米丽倒是都点了点头。

      三人还没走到桌椅哪,一鸣被人叫住了。没想到这里除了同事,居然也有他认识的人。

      是A公司的费迪先生。

      一鸣快步向哪个冲自己招手的人走了过去,双手紧握着费迪的手。“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费迪看着他很惊讶!这个聚会可是只有学术界的顶流才能参加的,一鸣怎么会在这?还带着两个“小朋友”。看着不远处的肖元和艾米丽问:“跟朋友一起来的?”

      “是啊,这是艾米丽,弗兰克女儿;还有肖元,我们公司的实习生;。”

      “哦,那是肖先生?久仰久仰,这么年轻?听说他也加入你的项目了?这我们就放心了。不知道他最近的研究到了哪一步了,我方便跟他聊聊吗?”费迪盯着肖元。

      一鸣有些为难:“工作的事,要不回公司再谈?这会,我们正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歇歇。他俩有点害羞。”

      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一旁传来:“害羞,哪就不要来参加什么聚会!”一个瘦高,衣着正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帮不知从哪聚来的人群,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一鸣奇怪哪来的如此趾高气昂的人,谁知费迪立马也对来者堆上笑容:“爱德华先生,您今天也来啦?”

      爱德华看了眼费迪,哼了声。往肖元和艾米丽哪走了过去,远远的指着肖元问:“你就是老陈的学生?”见肖元呆立不动,又问艾米丽:“小丫头,他是老陈的学生?”  一鸣看来者不善,快步赶到肖元面前挡着:“这位前辈。您找肖先生有事吗?”

      “肖先生?哼,他都能称先生啦?”爱德华皱了皱眉头,犀利的双眼射向一鸣:“你又是谁?”

      一鸣伸出手:“我是袁一鸣。肖先生同事。Herman公司的市场总监。”

      “不是搞研究的?那你跑过来干嘛?让开!”爱德华推开一鸣悬在空中的手。一把抓着肖元肩膀:“你是老陈的学生?过来一下!老陈真的断气了?他是怎么死的?他死前有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肖元有些害怕,一鸣又再次挡住爱德华:“前辈,请您注意言辞!”

      弗兰克一路小跑着过来:“爱德华!别激动,别吓着孩子们。”后面的众人也赶了过来。弗兰克想扶一下爱德华,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没醉!我怎么会醉?”爱德华冲弗兰克吼了声。

      “知道你没醉,但你喝酒了。”弗兰克转而又小声的说:“大家都知道你是犹太人,不能随便喝酒。咱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爱德华这才跟着他往屋里走。一路上弗兰克都在劝:“跟你说了,老陈过世了,都一年多了。他女儿和学生今天都在这。你就别提他了。你也是科学大家了。给晚辈们树点榜样。人都死了,问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说着,又念叨他两年都没来过了。突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老陈的学生真有他说的那样好?”爱德华回头看了眼肖元。

      “走吧!走吧!晚辈们都好着呢。你哪侄子不也很好?你的学生们更是一批批的顶尖人才。”爱德华这才点点头。“算你识人。我去看看您夫人。”

      弗兰克点点头:“唉!好的。”示意众人等在草坪哪。独自带着爱德华进屋。“也就是你们几个还知道。为什么我都退休了,年年还请大家来。”

      这个聚会是三十多年前,陈有道,爱德华还有他弗兰克一起发起的。那会他们都还年轻,他刚毕业,陈有道和爱德华还在读博。大家每日醉心于研究公理,寻求真理之光,也成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也常受困于物理学进展缓慢,很多理论推敲乏力,无法验证。于是相约每年临冬之前相聚,分享各自一年来最大的收获。

      后来陆续有更多的物理学家加入了他们的年度聚会。这么些年来,只中断过两次。

      第一次,是陈有道归国那年,也是爱德华和他闹翻那年。第二次,是她夫人艾尔莎刚刚得病那年,那会他全无心思。然而第二年,艾尔莎在病入膏肓之际,却坚持要帮他再次组织起这个物理学家宴会。还让他承诺即便她走了,也要年年举行,不能停。

      最近些年,弗兰克觉得自己身心不济,有意淡出学术界。只有这每年的物理学家聚会,他依旧张罗着。

      爱德华跟着弗兰克进了里屋,对着墙上一张肖像照鞠了一躬。照片上有个容貌甜美,但脸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正微笑着。爱德华仰着头:“嫂子,也只有您永远这么年轻快乐!”说着又哽咽道:“你见到老陈了吗?我当年真是冲昏了脑子才……我没想到他会……唉!”

      “别提这个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老陈虽然怪过你,但早就不怨恨了。”

      “可他一辈子都在躲我!”爱德华愤怒的说。“现在,他去见上帝了,我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弗兰克想劝:“你不是也不想见他的吗?过去就过去了吧!”

      “我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真死了!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爱德华眼里充满血丝低吼着。

      过了会,又急切的问:“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年你不是说他没中毒吗?怎么会这么早死?劳累猝死?谁信?一个中学老师?”

      说完又发疯似的吼:“都是他的错!是他躲着我的!我也不要见他,不去想他。”

      攥紧拳头,重重的摔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一阵汽车声。

      弗兰克呆立在房间,看见爱德华匆匆的离开。黯淡的目光转了回来,望着肖像,蓦然自语起来:“艾尔莎,你说我们瞒着爱德华,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如果不瞒他,今天有道会不会还活着?你说,他要是还在,带着孩子们来看我们,得多好?”

      弗兰克的眼眶有些模糊,往日的情景却清晰的浮在眼前。

      三十年前,巴黎总医院。

      年轻的爱德华正急冲冲要进病房:“让我进去!毒是我下的。他要是现在肯跟我回美国,我包他能彻底清除。这个毒,全球就只有我们哪个医院最懂。我剂量虽下的不大,但如果不清除干净,他之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让他跟我走,现在走!”

      弗兰克拦在门口:“他没事,你一说我就赶去他家了。他只是你在的时候,小嘬了一口,并没喝多少。哪一点也都处理干净了。他只是不想见你。你此番的行为让他失望之至,此生他也不愿再见你。他还说你如此心术不正,将来学术上肯定也是毫无所成。你这个朋友,他算是看走眼了。”

      爱德华抓着弗兰克肩膀颤抖的吼道:“他真这么说的?”

      年轻的护士开着门,劝了二人一句:“病人正在享用早餐,请二位不要吵闹!”

      那是他第一见到艾尔莎。没想倒这个迷人的护士会跟他一起撒谎。这竟成了他们维护一生的谎言。

      弗兰克像是突然间老了许多,蹒跚的爬到椅子上,擦着已经锃亮的肖像画框:“艾尔莎,我想你了!”

      屋外草坪上,艾里克和泽惠这会才又找到一鸣他们。

      一鸣好奇这个爱德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里克长舒了口气:“他啊!也是个著名的物理学家。美国弦理论的权威。学术大拿,在学术界影响力很大。商界也有些份量。”

      泽惠叹了口气:“他好像和我父亲年轻时有些过节。关系很僵。我父亲的学生想在美国发篇文章都难。所以,当年父亲才让我和肖元来欧洲留学。”

      泽惠说完牵着肖元的手:“去和那些科学家们聊聊?”

      不远处,草坪上哪帮科学家们正聊的欢。

      肖元摇了摇头,说:“都记下了,发邮件。”

      他刚才和一鸣溜达时,确实听到有几个有意思论题,但他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当面聊这个?人在面对面的时候,总会过度关注对方的语气,表情,和动作,而难以专注于讨论的内容。他默默记下谈论者的姓名,打算回去给他们发个邮件探讨一下。

      泽慧围着肖元帮他理了下衬衣,又关爱的看着他;“多交流交流!我们家肖元注定是要成为大师的!”

      一鸣这会倒是和艾里克聊的正欢,两人从附近的雪山聊到即将到来的滑雪季。一鸣这边正好约了几个同事去滑雪,顺便照顾一下老朋友们的生意,要是艾里克他们愿意加入自然更好。

      话聊的投机,两人一拍即和。艾里克拉着泽慧一起约。

      泽慧一听也很有兴趣,想带上肖元和朋友们一起。再一问得知一鸣约的同事确实是雪莉她们,更为高兴。她早想找个机会谢谢雪莉。

      一鸣好奇泽慧怎么对他们公司的人都这么清楚。

      泽慧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时常给雪莉打电话。就是不太放心肖元。不过,现在好了,有你!”

      一鸣察觉到说那句“不太放心”更像是在说他。

      这竟然激起的他的好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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