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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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刚吃完午餐，一鸣就在寻思晚宴的穿着。他上论坛搜了一下，弗兰克先生家的聚会可不是一般的家宴。这在物理学界，堪比“巴菲特”晚宴。只是与你共进晚餐的不只是“巴菲特”，还有“比尔盖茨”和“马斯克”等一系列大佬。受邀人不是学界名流，就是名流至亲。网上甚至出现有人标高价求代飞。
一鸣琢磨着必须得认真准备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邀请函上说的是CasualSmart, 但又有鸡尾酒晚宴。有点发愁，怎么穿才能跟那帮物理学家站一起，能显得又随和又聪明？”
扒拉了半天衣橱，自己倒是有那么几件。只是肖元那衣柜，总共就两套，还都是邋遢松垮的老学究装。怎么看都不合适。得出去一趟！
肖元哦了声，翻开一沓刚印出来的文献，往沙发角落一坐。今晚会见到很多真正的科学家，他们最新的研究进展一定要翻一翻的。
过了好一会，一鸣拎着几套衣服回来了。让肖元赶紧试试。
“不需要！”肖元坐在沙发上抓紧时间看文献。
“不需要？你不会打算就穿这身吧？这泛黄的T桖和牛仔裤？还是穿了一整天的？你现在可是我们phoenix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别丢人啊！”说完一想，一群物理学家扎堆，害怕被丢人的不应该是他肖元嘛？随即笑了起来。
肖元一脸茫然，但见一鸣笑了，也就乖乖换上硬塞给他的衣服。套上了，却总觉得浑身别扭。
一鸣一看，真是没脸见了，好好的西装穿成戏服了。两手衣袖耷拉着，领口也是塞的奇形怪状，就上前帮忙理了理。理完，指着衬衫摆让肖元收进去再看看。
肖元疑惑着把衬衫直接往裤腰里塞，鼓成一圈，腹部平白多了层游泳圈似的。
一鸣伸手过来解开了裤子搭扣。肖元一阵紧张：“你要？”
一鸣把他上衣贴身抚下，顺着腹部和后背。理好了，才将他的裤子搭扣又扣上。一鸣四下看了看，前面平坦的腹部，微翘的后臀。“衣服非常合身！”
说着又浑身燥热，转身急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你房间真热，又闷，暖气开的太足，开窗透个气！”
肖元奇怪为什一鸣总是火气旺盛。
到了宴会地点，一鸣懵了，除了他们俩个穿了休闲正装。无论男女老少，全场都是T桖牛仔裤。
这是哪门子casual smart呀？只有足足的casual，难道这些科学家就都靠脑袋smart的吗？
又一想，可不就是吗？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上下打量了下肖元，随即拽着一起进了卫生间。上手要脱肖元的衣服，不明所以的肖元脸色泛红，紧张的捂着外套问：“你，你又要干什么？”
一鸣本来只想如何换个造型，被他红着脸这么一问。倒真像有什么不规似的。
“把外套脱了试试！”一鸣镇定了一下，帮肖元解了领带，敞开纽扣，卷起袖子。又给他有刷乱了一下发型，打趣道：“你们这群科研狗，Casual的真有点随意。”
肖元嘟囔了句无聊。一看镜子，被一鸣这么一折腾，又有点认不出自己。只是这衬衣穿的依旧别扭。拉扯着衣角，跟着一鸣走出卫生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喊：“唉，小元子，过来，在这！”
是师姐!肖元急步小跑了过去，一鸣也大跨步的跟上。
“呀！我们的小元子变了。”师姐拉着肖元的胳膊，左右看了看，由衷的说：“瘦了，也帅了。咦？怎么肯穿衬衫了？”说完，着急拉着肖元自|拍了一张，说要马上传给妈妈看。
发完照片，才注意到一旁的一鸣，为自己刚才的激动失态深感抱歉，说：“您肯定就是袁先生吧？我是陈泽慧，太谢谢您照顾我们家肖元。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我总有点不放心。上次还进了医院，吓得我……”泽惠说着眼角都有些湿润。
接着，擦了擦眼角又开怀的笑了：“今天看，气色不错，人也开朗了许多。妈妈看到了肯定也很开心。”
一鸣看着这个热情但不失温柔的女子，跟传闻中的护弟狂魔还是有差别的。最主要的是美，这对他这个颜狗还是很有说服力的。然而，听她称呼“我们家肖元”，还要发肖元照片给自己的母亲看。一鸣还是觉得有些别扭，问：“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不，我是美院的。”
一鸣顺势夸赞道：“难怪气质出众。原来是美术学院？那肖元为什么叫你师姐？”
“哦，他拜我父亲为师。高中时就住我们家，是家人。”泽惠牵着肖元往宴会草坪哪走。“走，我们去跟弗兰克叔叔打声招呼。你不要害怕，一会问声好，点点头就可以了。”
肖元嗯了声，就跟着泽慧就走了。一鸣心里反倒有些酸酸的，舔着脸也跟了上去：“一起去跟主人打声招呼。”
迎面走来了位一对年轻男女，两人身高落差极大。前面的男士身材高大，比一鸣还高出一截。身后的女士倒是小巧苗条。两个都穿着白色T桖，胸前都印着电子质子轨道图，男士胸前印着“向质子一样思考”，女士印着“向电子一样行动”，后背还印着大大的 “ Physics”。
男士见到泽慧热情的打招呼，炫耀似的询问自己的这一身行头。
泽慧笑着夸了句。一鸣也竖起拇指，充满同情心的夸了夸这傻气至极的装扮：“这情侣装还真有创意！穿上还真是有科学伉俪之相。”
男士转身对身后的女士说：“我说是吧？这身肯定有人夸。”女士有些腼腆，侧转过身子，不愿意人看见。
泽惠对着男士说：“你呀！别老逗你妹妹了，她本来就害羞，你还老喜欢拽着她出风头。”
男士笑着伸开双臂，这才和一鸣顶了顶拳，自我介绍：“我是艾里克，这是艾米丽，我妹妹。我们长的不太像，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欢迎今天来家里做客。哦，我爸爸在屋里还有些事，一会就出来。”
说着伸手到肖元面前。肖元看见注视过来的眼神，立马垂下头，避开目光。手抬也没抬。一鸣赶紧招呼化解尴尬。
艾里克看看肖元又看看身后的妹妹：“没事，跟我妹妹一样！她也不喜欢跟人握手打招呼。你们俩倒是省事。”
泽惠笑着介绍：“一鸣是肖元同事，最近多亏有他照顾肖元。”
艾里克冲肖元摇摇手，算是打过了招呼，就直切主题：“我看过你发表在PRL上的文章。很有意思，见解很是独到，试验方法也很特别，都是你首次提出的吧？好厉害！”
肖元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又有几位围了过来。纷纷问道这人就是肖元？传闻中陈教授的那个内传高徒？又有人开始细数肖元发的那些个文章，评论起这个2-3年就发出十多篇高品质论文的学术新人，真是不一般。不愧天赋异禀，受了陈教授的衣钵。
艾里克没理会那些人的谈论，继续跟肖元介绍：“我是学天体物理的，妹妹专攻核物理。听说您还读过数理硕士，难怪数据处理方法很是特别，您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哪个"肖氏算法”吗？”
艾米丽似乎也感了兴趣，从艾里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众人也安静了下来，静待讲解。
肖元被人群一盯，汗都滲出来了。
一鸣抓住肖元汗湿的手，将他往人群外拉了拉：“艾里克，我们刚到。有点渴，要不先喝点东西，一会再聊好吗？”
泽惠也忙点头：“是的，先去找点喝的……”
三人走到人少的吧台一角，一鸣问服务生要了杯温茶递给肖元：“没想到，你小子知名度这么高啊？一出场，物理界的大叔美女们都围了过来了？”一鸣顺手给肖元擦了擦汗。
肖元摇了摇头：“是师傅。”
泽惠要了杯香槟：“爸爸生前在欧洲是认识几个物理界的朋友。”
一鸣给自己拿了杯啤酒：“您父亲也在欧洲留学过？”
泽惠点点头：“年轻时也是在法国读的物理学博士。跟弗兰克叔叔一起共事过。后来回国，就专心于教育事业了。鲜少再涉足学术科研。没想到，这么些年，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这或许是弗兰克叔叔的缘故吧！”
泽惠靠着吧台，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父亲要是还活着，能见到这么多老朋友，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忽然听到那边有人爆着粗口，还嚷嚷着。
不一会，头发炸裂的老查理提着个空啤酒杯走到吧台这边，将酒杯往桌上一垛：“满上，要黑的！”气的直抹胡子：“妈的，什么玩意，哪都能碰到他。”
接过啤酒，查理转身瞟见肖元。径直走了过来，远远的冲肖元嚷嚷：“你来啦？躲这干什么？去我们那边坐？那有几个沃尔夫奖的在打嘴仗，你也去聊聊？”
肖元摇了摇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温水，默默的喝干了。
老查理见喊不动，上前要来拉肖元。被一鸣拦下：“今天周末，又不是在公司，你让他爱待在哪就待哪吧！”
老查理却像见了仇人一般瞪了眼一鸣：“呸，你管好自己吧！”说着又要伸手去拽肖元。
虽然看起来是个长辈，泽惠也忍不了来人如此蛮横的对待肖元。于是抓住老查理的手，紧握起来：“查理先生，您好！我是泽慧，肖元的姐姐。我们姐弟很久没见，今晚请让我们多待会吧！”
这么温柔的女孩子，竟然捏的自己动弹不得，查理诧异的看着泽慧，又看看肖元。后者侧过脸，不愿和他直面。就只能含糊的和泽慧招呼了声，悻悻的走开。没走远，就又骂骂咧咧起来。
泽惠俏眉紧蹙，问肖元：“这是你老板？真确定要继续实习？”
一鸣安抚肖元：“别理他，你就在这安心坐着。”
泽惠犹豫的看着一鸣：“他刚刚那么骂你，你不生气的？”
“他？发疯时，连我们CEO都骂。我生他什么气？”一鸣若无其事的喝了口啤酒。看着肖元的杯子空了，又去给他加了杯温水，递回给肖元：“查理人说话是粗了点。其实心眼不坏。刚刚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一鸣哥。”
肖元闻声侧头向一鸣身后看去，手一抖，水洒到一鸣裤子上。一鸣赶紧拿纸巾擦了起来：“抖什么？”说着回头对小个男士说道：“还真是你啊！小罗？刚刚看到查理发疯的样子，我猜他八成是遇到你了。”
小罗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眯着眼睛冲一鸣笑了笑：“方便过来聊会吗？”
“啊，这个？”一鸣回头看了眼肖元和泽惠。不知道该不该介绍。总不能对肖元说，他就是你的前任。你接的是他辞掉的工作。
小罗倒没犹豫，举起酒杯冲肖元点了下：“这位一定就是肖先生了吧？我看过你的文章。”
肖元咳了声，清了下嗓子：“我读过你的报告。”表情凝重。
泽惠一看示意一鸣随意，肖元这有她。等人一走开，泽慧便问：“讨厌他？”
小罗等着一鸣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往草坪那走了一大段。小罗一路感叹这秋日枯草的柔软。
“就这吧。有什么直说！”一鸣站定了。
“往池塘那再走走？”
“不用了，早已经听不见了。”
小罗走近，仰头看着他：“你会恨我吗？”
一鸣苦笑着：“为什么？你又没错。跳槽升职都是好事。Herman公司又不是我开的。我自己哪天说不定也不伺候他们了。”
小罗看着他：“你知道，我都是被他们逼得。听说我走后，他们都怪你怂恿我的。”
“我，有吗？都过去了。你自己好好干吧！”一鸣扭过头，不能再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他只不过让他遵从内心，想要什么积极争取。
远处一阵叮铃铃的牛铃声。人群都开始往草坪中央走过去。
泽惠和肖元也慢慢走了过来。肖元走到一鸣身边时，伸着手臂挽着一鸣胳膊。一鸣颇感意外。碰到肖元冰冷的手臂，下意识的摸了摸：“这么凉，要不要套上外套？”
一旁的小罗脸色一沉，喝光杯里的酒：“我去那边看看。”
“嗯，你去吧！”一鸣头也没回，忙着把肖元袖口解了下来。“放下来，暖和点？”
“刚刚那是谁？”泽惠看着远去的小罗问一鸣。
“前同事。”
草坪中央一个中年男士边摇一个小锅一般大的牛铃边说：“先生们，女士们，请大家安静一下！谢谢大家光临鄙舍！”弗兰克先生要发言了。
“这是我们持续了多年的传统活动。每年秋末临冬，我们欢聚一趟。讨论交流。聊聊物理，聊聊让我们心甘情愿毕生追逐的事业。
欧洲物理学近些年也如临寒冬。年轻的一辈精心于物理的很少，精于数学的，又大都乐于进入金融，人工智能领域。能够仰面星空，醉心探索物质本源的是少之又少。不过，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一位物理学新人，一位中国少年，肖元！大家想必都看过他近期发表的一些文章。肖元，来大家打声招呼，说两句？”
弗兰克指着肖元这边问道。
肖元一听有人喊他名字，紧张的又开始冒冷汗。抓紧一鸣的手，新生报道般回：“我，大家好！我，我是肖元！”
一鸣看着肖元微微泛红的脸，额头细汗隐约可见，觉得分外可爱。也紧紧握住肖元的手。顺势扶着他的后背。
弗兰克见肖元再无言语，就又介绍道：“肖元是我挚友，也是我最尊敬的物理学家陈有道的学生。这个月刚来喷泉城，孩子小，还请大家多多照顾。现在晚宴正式开始了，大家自便。”
肖元长舒一口气，手也松了下来。发现一鸣的手已从后背溜达到腰臀了，不由又满脸绯红盯着一鸣。一鸣撒开双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哦，你师姐呢？
是啊，师姐呢？刚刚不是在身边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