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27、我要让Pheonix“石化”

　　大洋上，一艘豪华邮轮上，两名服务生在办公室忙碌着打印，装订一沓文件。

　　年轻的服务生正纳闷，坐邮轮不都是来旅游的吗？哪有这种整日不出仓的？还每天进出一堆文件的。打印一堆又碎掉一沓。偏偏邮轮上的打印机和网络又都不给力，他这都打了半小时了，还在刷刷的出纸：“咱这常有这样奇怪的游客吗？”

　　年长的服务生正忙着认真碎纸。每次数6张，叠整齐了再碎。

　　他很少注意那些一茬一茬进进出出的游客。要说这打印碎纸不过是普通客房服务，算不上奇怪。倒是房间里人，在他看来必定是大有来头。每天看这么多材料，碎完的纸还要给他检查。这么多碎纸，能检查出什么？

　　结果，还真能！

　　上次，他故意抽出一张，居然真被304房间的那个人看出来了，页数内容都准确无误。又让他找出来碎掉。

　　这事让他坚信里面的住的不是一般人，从事也不是一般的工作，或许是个间谍也说不准。

　　年长的服务生想到这，对那满脸稚嫩的新手使了个眼神：“别多说，干活。”

　　年轻的不满的哼了声，连抱怨一句都不让的吗？

　　两人按点来到306，东西交到门口，里面的开了门，一个柔弱的女士接过物品，恭谦的点头道谢。

　　年长的服务员露出招牌笑容，眼神却是往隔壁的304看去。

　　织子关上门，将文件和碎纸袋放在一个推车上，上面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面。

　　“能不能给他停药？可是~”语气颇为担忧却又很犹豫。

　　“送过去吧！出门注意点。”洛桑亲了亲织子的额头。

　　虽然只是送到隔壁门，但织子已经越来越独立了。她心里的那块大冰石似乎在渐渐融化，然而融化出的却是冰凉的冷水。

　　过来会，织子回来了，脸色黯淡。

　　洛桑安抚的摸了下她的肩头，又就从行李箱里拿了几瓶药水，调配开了。

　　织子呆呆盯着刚端回来的那盘坨在一起的面，倒了些热水，搅散开，慢慢吃了起来。吃了一半，忽然哭诉：“阿元怎么也会这样？他又不是他!”

　　泪如雨下。

　　洛桑紧搂着织子，不停的亲吻织子额头：“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不停的轻声念叨，自己的眼眶也已湿润，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董事会会议室，一鸣坐在派克身边，顾问团代表正在分析后续的策略。

　　今天的会议，他一直心不在焉。

　　无论是顾问代表彩虹屁式的夸赞，还是对他们和Miller公司战略合作的不解，亦或是对未来技术平台的担忧。他都是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手却不停的摩挲表盘盖。表壳刚修好了，哪个饶舌的服务员头一回真说了件“趣”闻。他那做服务员的表弟在邮轮上碰到了三个奇特的客人。

　　“这个？”派克强挤着微笑了一下，看向一鸣：“一鸣，这事你怎么看？”

　　一鸣收回思绪，定神看向这位高级顾问。

　　对面是业内著名的顾问，专注于帮助公司转型。因惜于名声，是在Herman公司已有转机后才同意受聘指导的。派克对他的意见极为看重。

　　这个带着黑框眼镜，头发稀疏花白，却梳理的很是齐整的正在等待一鸣的回应。眼前这两位年轻的管理者，竟然能然这么大，又历史悠久的公司在短时间内，高效的实施新的策略。让他着实钦佩！

　　众多策略，唯一让顾问有疑虑的是将核心技术拱手分给最大的竞争对手。并签了极不平等的结盟条约。

　　结盟虽有益处。但两大巨头结盟，也可能会招来政|府干预，控其垄断。此外，他据可靠消息得知，Miller公司在得到核心技术之后，悄悄闭门搞突破。一旦Miller公司有了新的进展，他们未必愿意与Herman公司共享。技术平台的领先有点岌岌可危。

　　一鸣又摩挲了下表盘：“我们不会久待在第二梯队的。这不是我们的目标。”

　　派克宽慰的拍了拍一鸣的肩膀。

　　忽然有人急切的敲着会议室的门。来人贴着一鸣耳朵急切的汇报了几句。一鸣听后，眉毛一跳： “找到了？”

　　终于收到了有关肖元的消息。然而，他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直到上了邮轮，他都怀疑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这是艘极大的邮轮，这会正缓缓停靠在罗马的港口。一鸣是前一天夜里到达此处，这边的气温比喷泉城高了不少，阳光也是很明媚。

　　清晨，船一靠岸，游客们纷纷下船，多辆旅行巴士也都排在港口等着接游客进城。一鸣不时的扫着人群，逆着人流往船上走。

　　一鸣进了邮轮，内舱巨大，光电梯都有12层，心里不禁骂了自己一句。听到消息后，脑子一热，立刻赶了过来，房间号也没打听清楚。

　　又跑去了服务台。过了半小时，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来到最边角的一个房间，放慢紧闭。一鸣敲了几下房门，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里面传来一阵低沉却又熟悉的声音：“拔针。”

　　一鸣推开门，看到昏暗房间的一角亮着微弱的光，沙发椅上一副消瘦的身影，左手挂着吊瓶，右手似乎还趴在桌上，传来刷刷的写字声。

　　可那人无暇看他：“我需要高速服务器。Pheonix可以“石化”了。”

　　果然是他，一鸣心里一揪，往里走，要撩起窗帘。

　　“别开！”肖元依旧没有抬头。

　　一鸣慢慢的一点点拉开小半窗帘：“是个好天！”

　　肖元闻声僵住了，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扭头望向窗户，阳光很刺眼，他抬手遮住了眉角。望向窗口的一鸣，嘴角微微一笑。

　　接着低头，又刷刷的开始写。

　　快了，只要跨越Pheonix的核心技术平台。

　　以后就不会只是幻觉。他会再次需要自己，就像自己如此需要他一样。

　　“肖元？”窗户哪边传来关切的细语。

　　“快了，快突破了！合作一跨，你就会需要我。”肖元喃喃的自言自语。手上的笔却没有停过。

　　“肖元？你看着我。”一双结实的大手捧着他的脸。

　　肖元定定神，眼前还是一鸣，掌心传来的热度。低头一看，他穿着西裤。

　　肖元的心怦然狂跳，这不是幻觉。

　　一鸣握着肖元还篡着笔的右手，轻轻拉着放了下来：“是我，一鸣！”

　　肖元睁大眼睛轮起还挂着吊牌的左手就一巴掌扇向一鸣的脸。一鸣看着挥动的手臂，并没有躲闪，只是微闭了双眼。啪的一声，被扇的个清脆。

　　甩动的点滴瓶发出叮咚的声音，一鸣赶紧握着肖元的左手：“别乱动！”

　　握着肖元左手放下，轻抚搓揉了一下的手背。刚刚回冲到管里血液这才缓缓回流。””别乱动！”

　　肖元不语，怔怔的看着一鸣。目光寒的让一鸣心颤。

　　一鸣抓着肖元的右手往自己脸颊上使劲扇：“打吧！”

　　然而，或许是无力，或许是舍不得，不管他使了多大的劲，肖元的手掌落在自己脸上总是软绵绵的。一鸣一松手，那纤细的手掌顺着脸颊，兀自又垂了下去，搭在桌子上。肖元憋了很久，有气无力的说了句：“你走！”

　　一鸣却紧紧的将肖元搂在怀里：“没事了，接你回去！”

　　这时，门悄然开了，听到动静赶来的洛桑夫妇正站在门口。透着走廊的光，洛桑看着一高大的背影“挟持”着肖元，便抡起门口的花瓶正要砸过去。被一鸣回头反手抓住了。

　　见来人是一鸣，洛桑顿住了：“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一鸣凶狠的回瞪着洛桑。

　　“我！～～“洛桑顿了下：“是你就好。我，我是来拔针的。”

　　“你又给他打什么药？”一鸣紧抓住洛桑的手，捏的对方痛的踮起了脚。

　　洛桑挣扎着抽出手，甩了甩，冷言道：“你问他自己！上船后，出没出过门？21天了，我要不是给他输点液，人早成仙了！”

　　“真的只是营养液？” 一鸣拿着点滴袋看了眼。

　　“不信？”洛桑真懒的解释。

　　当时肖元有了重大进展。自然成了两边对峙的目标。Miller公司对这一研究垂涎已久，他们早晚会弄走肖元的。他和织子也只是他们众多方案里一个备份。就算他们失败了，Miller公司的那个无耻之徒肯定会启动plan C或plan D。

　　然而，织子却拿肖元当故人。如果能从病根出发，说不定能化解她心头的冰山。

　　自已也是脑门一热，两人带走了肖元。后来听肖元说已给期刊发了文稿。他们想着干脆断绝与外界联络，上了通讯极差的邮轮。等论文一发表，知识公布于众。两边自然没有利益可以争，肖元也就安全了。

　　谁曾想到？

　　谁曾想到？论文没发表。Herman公司突然宣布和Miller合作，共享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

　　接着，就有了一鸣和小罗热情拥抱的合作照，笑的极为灿烂。

　　在那之后，肖元整整一个礼拜没再开口，不肯出门。后来开始疯狂研究，求他们夫妇帮着打印文件，偶尔会自言自语，却不肯进食。

　　肖元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织子刚缓解的心情，又偏生担忧。

　　洛桑：“你问他，多久不曾进食了？张嘴吃饭都浪费时间。”

　　边说边帮肖元拔了点滴的针头，用消毒棉擦了擦，按住。

　　一鸣伸手想过去帮忙。却被肖元推开。

　　洛桑看在眼里，对一鸣鄙视的说：“装什么心疼？你卑鄙小人！是你登陆他的邮箱，以他名义发的退稿信，是吧？

　　肖元按着手背，冷冷的说：“别说了。”

　　洛桑将收拾好的点滴用具一股脑丢医用垃圾桶：“垃圾就该分类处理掉！一鸣，你竟然有脸和Miller公司的那个互捧。将肖元的原创理论硬生生吹成是罗曼沃伊切克的设想？还用这研究成果作为筹码和Miller公司结盟，自己一转身成了Herman公司的CMO。你还真是算计的颇深啊？”

　　一鸣没有回答，却问：“为什么绑架肖元？”

　　洛桑：“谁绑架了？”

　　一鸣：“是Miller公司吗？”

　　洛桑脸色一沉：“Miller公司?你好意思问，你不是他们的亲密合作伙伴吗？你不清楚？还有哪个小罗，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肖元一听到小罗心里越发难受，心里愤愤，喘息都有些急促。肖元转身走到窗口，背对着房间的人。

　　已经够丢脸，他不想让人看到。

　　洛桑这算是承认了，一鸣没再追问。

　　织子听到二人的争执，悄然走到肖元身边：“不要绝望，我们一起！”

　　一鸣也上前，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织子小姐！这是肖元，他不是你前夫，他也没有轻生的意图。请您不要再拿他当寄托，过去的已经发生，我们改变不了，还请节哀，自重！”

　　织子仔细盯着肖元侧脸，喃喃的开始说着一串串日文。

　　肖元只顾看这窗外，回道：“我不是！您不要再认错了。”

　　织子一脸暗淡,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扭头跑了出去。

　　洛桑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鸣走近肖元身旁，想抚着他的肩膀，却被抖开。

　　肖元：“马修真的跳楼了？”

　　一鸣：“他还得有一阵子才能完全康复。还好人在。”

　　一鸣将肖元转过来，面对自己。轻擦了下他湿润的眼角，抬着他的下巴：“看着我！幸好你没事。”

　　说着缓缓吻了上去。肖元呆呆的愣在原地，当唇齿被舔舐，一丝清凉的薄荷味涌入口中。是梦绕魂牵的滋味。

　　肖元忍不住张了张嘴，吸住一鸣的上唇。一鸣温柔的亲起肖元，双手搂住肖元，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包住。肖元双目紧闭，呼吸加重。

　　一鸣的亲吻着肖元的唇舌，又亲过他的额头，顺着脸颊，亲到颈项。

　　肖元顿时一阵飘然，回以更猛烈的亲吻。

　　又被一鸣拦腰横着一抱，轻放在床上。一番激烈的热吻。肖元仿佛又想起喷泉城公寓的卧室。床是那么的柔软。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硬的难以动弹。唯有唇舌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整个吞了下去。

　　等到二人慢慢停了下来。一鸣不时啄了下肖元嘴唇：“一天吃不能超过6克的盐，我今天的配额从你这就吃超标了。多久没洗澡了？胡子也都长出来了！”

　　肖元颔首，抿了下嘴唇。卑微的想：他还是这样又香又甜。

　　一鸣似是看懂了肖元的心思，用鼻子蹭了蹭肖元的鼻尖，对着他耳朵轻声说：“我就喜欢你的味道。这次腌的都入味了！”说着又仔细打量着肖元：“瘦了！”

　　说着抱起肖元往门外走。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抱。游客都上岸去了，走廊空荡荡的，但肖元还是觉得别扭。挣扎着想下来：“去哪？”

　　“吃饭！”

　　肖元挣扎未果。索性勾着一鸣脖子，将脸埋进一鸣胸口。仿佛自己瞧不见别人的眼光，便没了尴尬。可能是躲在屋子太久了，肖元更加惧怕见到生人。等进入宽大敞亮的自助餐厅，听着一群服务生各式的问候，肖元更加紧张，不敢回应，小声求一鸣将他抱回房间。一鸣低头怜爱的亲了下他额头。

　　将他抱到一个较为隐蔽的餐桌，让他贴着墙壁坐。

　　选了些合口味好消化的，端过去喂。

　　他不想再有人惊扰到他的小书呆子。

　　“慢点吃！” 一鸣边喂边叮嘱。

　　肖元向来吃饭极快，这次虽然几天没吃，但一张口却还是狼吞虎咽的势头。被一鸣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再加上餐厅里服务生多。本就不自在：“那不吃，输过液了。”

　　“你还真拿身体当机器呀？充个电能转就行了？人生吃喝玩乐四大乐趣！来，闻闻这个海鲜粥，香着呢 ！”一鸣像哄孩子似的端着勺子喂肖元。兜里的手机又不合适机的再次震动起来。一鸣摸着手机扫了眼，挂了。

　　“你不接？”肖元吞下勺子里的粥问道。刚刚一鸣挂电话时，他看到那是派克打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公司公告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新CEO。

　　“没事，你趁热吃。他要有急事会再打的！要是不急，会等我再给他打回去的。”一鸣又笑容满面的端了一勺粥。

　　能够随意挂了不接，他们应该也是很熟了吧。肖元叹了口气，更没了胃口。一鸣像是个闪亮着的处在成年期的恒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然而对别的璀璨星体也是。这让他不由的又有些自卑。

　　“吃不下，就先少吃点！不着急，慢慢恢复。”一鸣等将肖元照顾妥当了，这才联系了派克。得知债卷发行时已经获批。公司在筹备一场小型的庆功会，劵商趁机又邀请了目标客户。有几个还是一鸣以前联系过的公募基金的负责人。推辞不过，当下也就答应第二天赶回去。

　　庆功会就要开始了，一鸣还没有到场。

　　艾琳边张罗边焦急的给布莱恩打电话：“什么？骑的是自行车？他哪来的自行车？不少客户都到了。他这要骑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去开车去接他了吗？”

　　布莱恩哪边开着车边聊：“他现在！随便给个轮子，他都能赛过火箭。应该快到了吧。火车站哪边堵。他骑的比我开的快多了！”

　　艾琳：“真是瞎折腾，这脚还没好利索。”

　　布莱恩：“哎！这回他还真把那个“活祖宗”又接回来。你赶紧通知雪莉，你们一会自祈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