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26、人间蒸发了？

　　跑来开门的是艾里克，见到一鸣满脸失望：“是你啊？有肖元的消息吗？”

　　普朗一家都没睡，弗兰克精神疲惫，却在客厅边联络着大洋彼岸的朋友们，艾米丽也正沉浸于思考如何追踪。

　　见一鸣走路一走一跛，才注意到他那肿着的脚还渗出了血迹。艾里克埋怨了几句：“肖元还没消息，你也弄成这样。”然后，还是让艾米丽提着护理箱过来了。

　　两兄妹费力的帮他脱下了运动鞋，给他清理伤口，上药。

　　一鸣看着普朗兄妹越发内疚。事发后，两兄妹无比焦急，满城找了一下午，又在家整夜守着。肖元的失踪终究是由他引起的，然而普朗兄妹并有丝毫责怪，此刻更是细心的帮他处理伤口。

　　一鸣不想他们过于担忧，强忍住痛笑着说：“我脚没事，皮外伤。你们这一包，我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了。”

　　尽量稳住脚步询问可否去肖元的房间看看，查查肖元的东西，想找些线索。

　　艾里克点点头，肖元行李不多。他们翻了好几次，除了发现了一个破手表被精心包装着，有些古怪，别的什么也没找到。

　　破手表？古怪？

　　艾里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递给一鸣。一个表盘破损的破表放在一个无比精致的盒子里。表盘上的镜片应该已经碎了很久了，却一直没换。表运转正常，表带也是新换的。像是精心维护着的。只不过，肖元从不戴表，好像也不喜欢收藏表。却收着这么块破表。

　　一鸣拿起表仔细看了看，又翻到表盘后盖。确定这就是他一年多前丢的旧表。哪次他是出差去巴黎。晚上酒吧喝多了，后来好像还发生过很多事。第二天，酒店醒来，记不太清做过些什么。只是发现手臂有些轻伤，手表也不见了。之后自己还去哪个酒吧找过。也没找到。只当是丢了。没想到，竟然在肖元这。难道他就是那晚的那个男孩？那怪布莱恩会觉得肖元眼熟。

　　见一鸣盯着表看了很久，艾里克回头对艾米丽说：“我就说吧？这破表古怪。”

　　一鸣神情黯淡：“这是我的。是工作后，第一次做成项目，拿奖金买的。虽然不贵，却最是喜欢，也是我的幸运符。之前弄丢了，不知道怎么又在他这里了。” 他不想多说丢表的事，毕竟哪天晚上的事本就不太光彩，很多细节他也记不太清楚。

　　艾里克失望的哦了一声。

　　除了表，就只剩下电脑了，艾米丽按肖元习惯和所属研究领域，研究了一下午，推试了他最有可能用的密码算式。可惜都不对。电脑是极为隐私的东西。弗兰克也没同意他们拿出去测试解锁。

　　“我能试试吗？” 一鸣敲下了自己最熟悉也是自己个人电脑用的密码，果然开机了。

　　一旁的艾米丽看着这简单的有些弱智的密码设置，惊讶了。

　　两人刚离职那会，肖元特地改了电脑密码，改成一鸣的常用密码，方便一鸣需要时使用。然而一鸣，从没想过要开肖元的电脑。

　　一开机，一鸣点开邮箱，在一串和学术期刊投稿人来回的信件中，果然看到一份署名：“送别”的邮件。是织子约肖元中午见面的信件。信里提了洛桑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他们要离开喷泉城。邮件中满是关怀和担忧，说放心不下他。要走之前来看他一眼。接着问他要了地址，确定了时间。

　　所以肖元是遭洛桑和织子绑架了？

　　几人反复看着邮件，再次报警，可惜邮件措辞温和，警察除了安慰他们稍等时日，却也并未立案。

　　然而，弗兰克却收到了美国朋友传来让人不安的信息。以前，Miller公司母公司在美国用过类似的手段抢夺过一次专利权。而且，事后，那次的事故只是被认定为民事纠纷，后来和解了事。基于那次的经验，他们要是真看中了肖元专利的巨大商业潜能，绑架胁迫肖元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毕竟是能撬动上亿美元的技术平台。

　　布朗兄妹齐齐的看着父亲，眼神中满是担忧。

　　一鸣依旧低着头，淡淡的说：“专利分给他们，只要人没事。\"

　　弗兰克点点头：“还要降低肖元的重要性，这样他才能更安全。\"

　　一鸣是个聪明人，一听到这也就明白了，合上电脑，这事得及时处理，还要滴水不漏。看着屋里极简的几件行李，问道：“我能把他的东西带回去吗？”声音竟有些沙哑。

　　普朗一家也没有多留他。

　　艾里克兄妹送他回公寓。

　　一路上，艾米丽只顾开车。一鸣这会也丝毫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路。

　　只有艾里克一直叨叨，肖元每次都把洗干净的衣服折好放进包里。准备好随时离开。他们都以为肖元是要回巴黎。现在想来，他是在等一鸣来接他回公寓吧！

　　一鸣回到公寓，慢慢将肖元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来的地方。他一向记性不好，这会却能清楚的回忆起肖元是怎样一件件把自己的东西不动声色放进了他的衣柜，橱柜，卫生间还有厨房。

　　后来，不止是这些东西慢慢的占据了自己的空间。肖元更是悄悄的占据了他的心。

　　这会，东西是回来了，人却没了踪影。

　　一鸣慢慢的把那些大厚书整齐的摆在书桌上，看着满书桌的费曼，薛定谔，心里却空落落。

　　书呆子，回来吧！

　　第二天，一鸣正式上任CMO，第一时间联络了Miller公司，主动提出共赢合作。紧接着，与派克携手，在多个媒体渠道公布了公司的战略调整，和转型策略。当晚，再次联络多方渠道，却仍然没找到。

　　不出三天，整个行业都得知，Herman公司将和Miller公司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一鸣和阿布欢笑拥抱的图片也占满多家媒体的报道。然而，还是没有肖元的消息。

　　紧接着，一鸣不停蹄的参加了银发俱乐部的化滑雪开幕式。

　　利用开幕式活动，再次宣扬了Herman公司积极改革转型的决心。还首次邀请Miller公司共同参与。

　　比赛次日，乔治在总决赛上滑出了高山滑雪世界杯的水平时，媒体终于又再次聚焦这个曾几度震撼世界的滑雪冠军。

　　这个经历过成功，溃败，沉沦。最终再次站立的男人激动的挥动着手里的奖杯，紧拥过来给他颁奖的一鸣，亲吻着他脸颊，面对镜头热泪盈眶的笑了。

　　新年后的第一周，Herman公司的员工也都渐渐感受到了公司积极的变化。门口不再有来讨债的供应商。提前退休的员工都已经领到抚恤金。公司的股价稳步回升。招聘板块的广告也开始活跃起来。HR又迎来第一波来面试的新人。愿意转岗的员工也开启了培训。

　　唯一不变的，是每日纷沓而至的记者。不过，现在他们都是来采访战略发展部的人。

　　然而，从来没有人提过肖元。公司里没有人提，采访的媒体也从未提起，好像这个让Herman公司和Miller化干戈为玉帛的专利，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只有一鸣，每日开完发布会，都会锁上办公室的门，秘密联络各种途径。喷泉城的警察也都悄然行动。可是都快三周了，依旧毫无消息。

　　不光是肖元，就连洛桑和织子也像是人间蒸发了。

　　一鸣摸了摸手盘上的裂纹，今天去换个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