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22、三观不合

　　“你才多大？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爱因斯坦呢？费曼呢？薛定谔呢？”一鸣敲了敲桌子。登徒子似的还翘起那条跛腿。

　　稍停一会，摸了摸肖元头发。“亲都亲了，还想睡？你玩的起吗？我可以今天和你睡，明天去红灯区。你呢？”

　　肖元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要玩？”

　　一鸣叹了口气：“咱俩三观不同。就别各自为难。吃面吧！”

　　肖元一阵恶心，猛然站起来，冲到卫生间，刚吃的乌冬面全吐了。

　　一鸣追了过去，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递上毛巾和漱口水：“吃的这么急？”

　　肖元双手撑在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和身后那冷静俊朗的面孔。

　　肖元慢慢低下头，冷的有些颤抖。

　　瞥了眼一旁的毛巾，却徒手擦了擦嘴角，回到客厅，当着一鸣的面漠然吃完碗里的剩面。洗净碗盘，独自送到二楼，谢过织子，与二人道别。又回到房间，见一鸣依旧坐在餐厅慢吞吞的切着盘里的烤面包。迅速收拾好两个大包。一背一抗的走到门口。

　　一鸣问道：“去哪？”

　　“留你清净。”

　　“我送你？”一鸣依旧握着餐具问道。

　　肖元回头看着。这人此刻还要如此虚伪的客套一番。肖元心里一阵悲凉。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试过，他真的试过了……

　　等公交车开始发动，肖元紧紧搂着哪两个大包，心里空空。

　　不知道能去哪里。

　　恍惚间看到车后有人朝他挥舞。公交车又一个慢停，上来了一个赶车的欧洲人。肖元苦笑了下，一鸣怎么会赶来坐公交车呢？肖元这时才看清，自己盲然上的是72路，是能去弗兰克叔叔家的那班。

　　忽然肖元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漂移，一阵恶心，车启动了。

　　一鸣站在窗帘后看着远去的公交车。长舒了一口气。给艾里克打了电话。

　　之后，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行程，和几家有意向赞助的客户商谈方案。等再回到街区，已是傍晚，看着三楼黑黑的窗户。颠着脚又折回走到米格太太家。

　　刚坐下来，看到艾力克传来的照片。画面里肖元和艾米丽端坐两边，一人面前摆着一盘面条。配文“伉俪意面”。

　　不知是看了图片还是真的想吃了，一鸣离开米格太太家，又跛着脚挪到两个街区后的意大利餐馆，也叫了份意面。

　　等油润的海鲜意面端上桌子时。一鸣整齐地摆好餐具，极具仪式的开动了，刚吃两口觉得不合胃口。换了份牛肉酱意面，还特地让餐馆不加番茄酱。这会端上来的终于和艾里克的照片里的差不多。然而，吃了两口依旧是索然无味。

　　只能看着图片发呆。偏偏一声响铃强势盖过图片。

　　艾里克打的电话。责问为什么按一鸣的要求，煮了份不放番茄酱的牛肉意大利面。肖元也没吃两口？还说不饿，不是连午饭都没吃吗？真吃的这么少？

　　一鸣听着有些心疼，叮嘱艾里克去给肖元买些健胃的药。早上离开，肖元硬是连他买的药都没带。

　　本不想问，一鸣还是没忍住：“肖元还好吗？”

　　艾里克：“挺好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挺忙的样子。”

　　一鸣：“忙点好！你们家的安保系统运营的还好吧？”

　　艾里克：“嗨！我们家是绝对安全。上次半夜还逮着一个小偷。这安保系统不还是你们公司。哦不！你前公司资助建的吗？肖元只要在家里待着不出门，绝对安全。”

　　几年前，Herman公司为了确保弗兰克及其研究的安全性，拨巨款找了业内顶尖的安保公司帮他们家设置铃一整套系统。也就是冲着这套系统。一鸣才费尽心思将肖元激走。

　　艾里克:“你放心，这妹夫我定能照顾的妥当。倒是你，自己小心点。跛脚就别四处乱跑。也别总和Herman公司杠着。”

　　一鸣点点头，听的出这是肺腑之言，虽然和艾里克兄妹接触不多。但很喜欢他们兄妹的单纯和坦诚。

　　艾里克确实也遵守诺言，像照顾艾米丽一样悉心照料肖元。渐渐的，肖元也不那么认生了，也会来客厅听听他们一家的学术讨论。偶尔被问起，还会发表一下看法。

　　这天，艾里克一家三口正为一篇新发表的文章争辩了起来。弗兰克觉得这个议题值得广泛讨论。

　　艾里克也觉得光自家三人吵的不够热闹，得再拉几个人。于是，借着弗兰克的名声，约了几个物理学家，杂学家，和数学家。也想带上肖元去“聊聊”。

　　推开肖元门，发现他还在浪费精力做那个Herman公司项目：“离职都十来天了，还一直在研究这个。万一不能发表，岂不是白研究吗？跟我们出去吧？聊聊哪个暗物质？约了几个父亲的老朋友，都很博学有趣。”

　　肖元摇了摇头，又专注于自己的研究。

　　弗兰克走了过来：“不能这么说，探索本身就是研究的意义。能沉浸其中，也是幸福。肖元，你继续研究。等到想发表的时候，我找些朋友帮你参考参考。”

　　艾米丽也进来，递了一张纸稿。是肖元的手稿，好几个地方多了几个问号，有一个地方略有改动。肖元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为之一怔，站起来，激动的走到艾米丽面前，弯腰道谢。

　　艾里克：“你只谢她？这还没怎么的，就双标啦？每天都是谁照顾你吃喝，给你订外卖的？我看你今天就自己取吧！”

　　肖元脸色一阵羞红，对艾里克憋出了句谢谢！

　　艾米丽怂了下肩拉着弗兰克走了。

　　路上，艾里克还在为肖元而担忧：“父亲，你看肖元这样，也不去接触别的学术界同仁。真的打算闭门造车吗？”

　　弗兰克回到:“你还记得你妹妹第一次张口说话的事吗？”

　　艾里克一脸窘迫:“您提这个干嘛？”

　　身后忽然传来艾米丽咯咯的鹅笑声。艾里克叹了口气，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笑声有点魔性。还好她不常笑。

　　弗兰克继续揭艾里克的童年“阴影”:“你妹妹小时候一直不说话，我们想尽法子教她，都没能成功。直到你俩一起滑雪，遇到一个陡坡，她刷的飞了过去。你却拌了一脚，扎雪堆里了，雪板挤到大腿根。她吓的赶紧跑过去问你。那是她第一次说话，都4岁多了。\"

　　艾里克：“打住！到这就可以了。”

　　艾米丽严肃的补上当年开口说的那第一句话：“哥，扯蛋了吗？”然后扭头看向窗外又鹅~啊哈的鹅笑开了。

　　艾里克拉着领口，恨不得钻进去。

　　弗兰克左右看了看，减缓速度拐弯：“看肖元这进度，应该快出结果了。之后，回巴黎或继续住就都随他吧！这次能主动搬到我们家对他个人来说算是个极大的进步。泽惠不是下周就要参加那个物理大会了吗？别让她分神，晚一些告诉她。倒是那个一鸣……”

　　艾里克：“那家伙好像很有能耐，听说他离职不久就把一家名不经传的老年俱乐部炒成热点，吸引了众多投资方。现在是前竞争对手纷纷想着法子砸钱挖他。俱乐部的人捧他上天。Herman公司的管理层恨不得雇人杀了他。”

　　弗兰克：“这些谙熟商业操作的生意人对我们来说还是过于复杂了。你俩也敬尔远之吧！”

　　艾里克敷衍的噢了一声，他虽不认同父亲的评价。但也确实看不懂一鸣。

　　而且一鸣在负面新闻里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弗兰克一家很少关注科研之外的新闻，却都能不断的看到关于一鸣的传言。传言他如何没有职业道德，私欲又极强。被开除了，还利用内幕信息，逼迫前公司，引诱前公司的竞争者们。恶意炒作“银发老年俱乐部年度赛事竞标”一事。稍好点的报道也是说一鸣商业手段了得，引来多家知名企业竟标。

　　不管舆论上如何传“银发老年俱乐部”是多么的有利可图，如何火爆，一鸣清楚他们俱乐部的困境。而且，最佳的选择已经出现了。他打算趁着热度还在，尽快签下合同。

　　这天上午，一鸣准时来到老城区的这个极为低调的酒店。

　　刚进会议室，钱太太，赞克还有几个俱乐部的管理人员也都陆续围了过来。客户这边也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一鸣和钱太太再一次检查了一下签约事宜。准点迎接客户进了会议室。两边例行确认了一些细节。

　　又相互传递了一下纸质文件，钱太全乘微笑，赞克也很激动。真没想到，一鸣这个年轻人这么沉的住气，仅剩3天，他们才等到这个绝佳offer! 现在总算要签了。”

　　一鸣拉松了点领带，笑了笑。虽然外面很冷，但这会议室的暖气实在是太足了。穿着这身西装，有些闷热。想着脚上还踩着个大号的运动鞋，就这一身行头要让他别扭死了。好在一会拍照，仅上半身入镜。所以，他早早过来，铁定了心一进门就绝不起身。

　　“砰”一声，门开了

　　服务员正拦着几个冲进来的人：“先生，你们不能进去。这是——”话没说完就反被拉出去，挡在外面。

　　几个正装模样的男士大开着门，走了进来：“没事，我们也是来参加签约会。”随行的还有一帮记者模样的带着摄像机和话筒。

　　门口的服务生怯懦的往一鸣和钱太这边看。

　　“没事，那就让他们进来吧！”一鸣冲那个有点吓坏了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领头的正装男往桌子啪的丢下一H公司商标的文件夹：“我们Miller公司的合约哪不如您意了？我们现场改？之前商讨会那么积极，不会是叼我们胃口，利用我们炒作把？”

　　说着又丢了一份给坐在对面来准备签约的客户：“卡迪先生也给您一份？一起看看？除了您那宝贝女儿，您说说，那些是你们能提供，我们公司却给不了的？”

　　卡迪先生瞟了眼文件夹：“是当我们也和贵公司一样不守行业操守嘛？”

　　一鸣继续翻看了眼手中的材料，往桌子上一甩：“既然有人挤进来要见证，就请自便。”

　　“哟！你怎么知道俱乐部的老朋友不想听听我们的offer？我们拿得出比估价高5倍的注资。贵俱乐部能拿到的不只是这次活动的赞助，连带你们俱乐部的那幢破楼都可以重建。未来，你们将有能力扩招一倍的会员，想想能帮助这么多有可怜的人，不正是你们组建俱乐部的初心嘛？”

　　俱乐部的几个人听了以后表情凝重的交流了一下。

　　“来搅场的？胆子到不小！”卡迪先生怒斥道。身旁的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也站了起来。

　　正装男也对着媒体镜头看了眼，丝毫不畏惧:“如果不是求贤似渴，我们那会和你们这种夕阳企业站一块？”

　　一鸣砰的站了起来：“谁是夕阳企业，你若再出口不逊，信不信我“请”你出去？”

　　钱太走了过来，按着一鸣坐下：“你只是我们的代理顾问，哪能麻烦您出手！”

　　一拍桌子，快步跨到几个正装男面前：“你妈没教你好好说话吗？什么破楼？什么夕阳企业？老娘管企业的时候，你-他妈还穿纸尿裤呢？公司有钱，瞧把你拽的？那是你的公司吗？都是个打工仔，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了？”

　　钱太像个泼辣的大妈骂孙子似的一番推搡辱骂，将Miller公司那几名衣着正装的经理给推了出去。留着一屋子媒体的人一边录制一边发懵。

　　钱太收拾完刚回来，门后又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钻了进来。

　　“一鸣，坏事了！”来人话还没说完，钱太就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拽，丢出门外：“还想溜进来？当我还真揪不住你这兔崽子？”

　　一鸣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忙喊到：“钱太太，这是我朋友！”

　　布莱恩赶紧弯腰从钱太手下钻了过去，揪着一鸣就喊:“你老板，哦，不，你前老板，马修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