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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玩火 ...

  •   一鸣单脚跳到门口,疑惑道:“你们?”

      织子依着墙角正端着碗热腾腾的面:“乌冬……阿元……”

      面汤微醺着那张苍白消瘦的面庞,微微下垂的眉角,这表情更像是在祈求而不是给予。

      她身后的洛桑医生往侧边挪了下,露出了个正脸:“织子做了碗乌冬。趁热给肖元送过来。”

      织子是洛桑的妻子,听说精神不是太好。之前不太敢出门,也鲜少与人交流。他们夫妻在楼下住了两个月,织子也没说上过三句话。

      两人初次相识始于老撒旦。那次,老撒旦趁织子独自买烟,语言不通,推销起了大-麻。被路过的一鸣呵斥止住了。之后,洛桑带着织子登门道谢过。再不久,一鸣和肖元就相继离职,这夫妇二人还曾前来问候过。

      只是每次织子都不怎么言语,光顾盯着肖元。

      那眼神却像是看魂亦梦绕的故人似的。还送过几次食物,这次又送上了亲手做的乌冬面。

      一鸣看着碗里的乌冬,层层牛肉堆在白糯的粗面上,清汤上漂着切的极细葱丝,像花蕊一样,切开的流心蛋也精心的摆在牛肉上。

      一鸣面露难色:“肖元睡了,这面……”

      织子听闻先是低了头,久久才小声的问了一句:\"是药?\"话是对洛桑说的。

      洛桑伸出宽大的手掌安抚似的摸了摸织子的肩膀:“那可能得睡一会了。”

      织子垂头盯着看着手中的乌冬面。神情有些凄凉。

      一鸣一听洛桑竟敢给肖元下药,气的关节拳头紧篡,咯吱作响。再又看织子楚楚可怜,又有些不忍。

      按洛桑说的,织子有个故人跟肖元颇有些相像。后来故人病了,织子没能在身边照顾。直致斯人已逝,织子久久走不出内疚和自责,积郁于心。得了忧郁症。严重的时候,连出房门的勇气也没了。现在见到肖元,便像是重新燃起了她内心微弱的□□。有了精神寄托。正是这份寄托,让这位怯弱的女士慢慢的走出家门,变着法子想要照顾肖元。

      一鸣还是松口了:“面就放这吧?等他醒了,再热给他?”

      织子一个劲点头谢道。

      “洛桑先生,麻烦您端进来。”一鸣招着洛桑进屋。

      一端进厨房,一鸣掩上厨房的门,拎起洛桑衣领顶到墙角:“你敢下药?我早跟你说过,别打肖元主意!我不管你们接近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你胆敢对他不利。我保证你会比织子还要出不了门!”

      “你还好意思问我?没提醒过你们吗?”洛桑扶了扶被撞歪了的眼镜:“他不早该回巴黎?你这是要藏娇了吗?”

      确实是,他俩刚离职那会,洛桑就提醒他让肖元早点离开喷泉城。

      肖元不想走,一鸣也没当回事:“管你什么事?”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你给不了。却又舍不得让他走。于是就装作不知道,合适吗?”

      “你?……”一鸣气的举起拳头正要砸下去。客厅传来手机的响声。一阵老式铃声,听起来应该是肖元的。

      一鸣气愤的松开了手。

      “哼,这次他只不过是多睡一会。”洛桑医生理了理衣服,仰首出去了。

      走到门口,洛桑放慢脚步,松下肩膀,和蔼的对一直站在门口的织子说:“亲爱的,面条放好了。阿元肯定喜欢。”

      织子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一鸣顺着铃声,翻找了一下肖元挂在门口的外套,大兜里还翻带出来几张车票和一版吃了大半的药片。

      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肖元没有存通讯簿的习惯,没必要,号码都记在脑子里。这会那记事本大脑休眠了,一鸣看了又看,并不熟悉,刷了接听键。

      “肖元?”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男子的声音,像是艾里克。

      “他睡了?我是袁一鸣。”

      “睡了?这么早?我是艾里克。唉,可惜!”哪边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一听这声叹气,确实是弗兰克家那个缺心眼的老大。

      \"嗨!艾里克,急吗?明天一早让他给你回电?”

      “其实跟你说也一样。让他准备份简历,去艾米丽她们研究所面试。他不是一直想留在喷泉城的吗?这是个好机会!”

      “想留在喷泉城?”一鸣不记得有听肖元说起想留在喷泉城。

      “你不知道?”埃里克也有些诧异。连他都清楚的事,怎么一个整天一家公司上班,又住一幢楼的“贴心大哥”却不知道?于是慢慢叙来。肖元当初拒了巴黎的几家研究所的offer,一心要来喷泉城。现在实习提前结束了,又是应届生求职高峰期,他却不着急似的。

      一鸣有些奇怪,他一直以为肖元是科林求弗兰克推荐招来的人才。大家都这么认为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是肖元主动要求过来实习的。很难想象肖元会主动离开熟悉的环境,独自去陌生的地方。一鸣:“不是你父亲推荐他来公司的?”

      “我父亲确实曾建议他接触一下实业,去公司参观,交流或者实习也好。他总推辞不善与人相处,怕中途而废。后来父亲也想通了,如果他真醉心理论研究。少接触企业也行。谁知几个月前突然提出要来Herman公司实习,请求父亲介绍.这不,还真是干不下来。”

      “哦……”一鸣跟着应和道,想来肖元离职应该是很痛苦的。他是个连泡面都得严格遵守说明书一步不落,精准做完才开始吃的人。实习做到一半,停下手中的工作,怕是要难为死他了。

      “知道他为什么不想离开喷泉城吗?”那边的缺心眼又神叨叨的问。

      “这个~”一鸣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莫名的快。

      “他,肯定是,恋爱了!绝对是,还是单恋的那种!所以每次都支支吾吾着说不出口。”

      “是吗?”一鸣有些紧张,难不成缺心眼都看的出来?

      “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这种小儿科,小心思。咱这种有阅历的一瞅,通透着呢!”那边声调都上去了。

      一鸣哦了声,心里一紧,对艾里克的观察力倒是多了份认可。

      “这种少男少女的心思,要不怎么说是小孩呢!”那边继续吹嘘

      “少男少女?”一鸣心里一松,声音上倒是惊讶了起来。

      “对!他准是看上我妹妹了!肯定是被我妹妹的才华给吸引的!他呢,也算是个天才,遇见我妹妹。哎,这就是知音难觅啊!绝配呀!这怎么还舍得走呢?”

      “哦。”一鸣嘴上应着,心里却嘀咕着:这两位绝配将来沟通都得靠脑电波了吧?

      “哎,有空一起约个电影吧?我妹妹还小,让孩子们多接触接触。也给肖元一些机会。他这么努力想留在喷泉城。咱也得帮帮。”

      一鸣附和着挂上电话,心里却不痛快。以一鸣多年招蜂引蝶的经验。他早看出来肖元怕是喜欢上自己了,至少也是极有好感的。一想到这心里有丝甜甜的。

      然而,一想到要维护长久稳定的感情,一股禁锢般窒息。固定关系对一鸣来说犹如在夏天的水泥路上,开着一辆配着雪地防滑链的车,即尴尬又无用。且不说日常生活得为对方迁就。万一某天一不小心就被对方背叛,或者自己成了背叛方。不光落得不欢而散,还终身尴尬,这一点,他的教训就太深刻了。

      或许,很久以前,他也曾幻想过与一人共度余生。但现在,他早就不这么想。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过那种想法。这些年,他坚定的认为余生有自己就够了。

      本来,想着肖元还小,那份爱慕美好,只要大家不戳破。等到肖元实习期结束,搬离喷泉城,时间自会冲淡一切,留下一缕唯美的好感。对两人都是最佳结局。

      现在,经洛桑和艾里克这么一说,一鸣明白,不能再由着性子“误导”肖元了。得让他远离自己。顺水推舟吧,让他和艾里克兄妹走近些,也是不错的!

      想罢,单脚跳到沙发,看着熟睡的肖元,刮了下那高挑微翘的鼻梁:“大舅子都认上门了。还睡的这么香!”

      即便颇着脚,一鸣也能毫不费力便将肖元抱回卧室,将他轻放在床上,盖上被褥。

      半跪在床头看着哪熟睡的面庞,有些心疼:“今天是跟着我一路?所有才吃了那么多药?洛桑肯定是跟你说那是晕车药,所以你才毫无顾忌的就吃了,是吧?”

      边说边轻柔的摸了下肖元脸庞:“可你也不想想,织子和他都不晕车,为什么会备有晕车药?怎么刚巧你要坐车,他就能送你药?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一鸣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次从肖元脸庞摸到颈项。脉搏稳健有力。真的只像是熟睡。

      不一会,有人来敲门,是送夜宵的。一鸣跛脚走到门口,付完钱。又跛回餐厅。打开包装,吃了几口下酒佐菜:“嗯,这次菜送的还真不错,可以没送点酒来。”吃了两串橄榄油煎小青椒。

      电话来了,一鸣接着手机走进客卧,关上门,拉紧窗帘。

      “喂,兄弟,今天的小菜怎么样?”哪边传来的是迭戈的声音。

      迭戈是一鸣早年街头偶然认识的。那会一鸣刚来喷泉城,路过一个游戏厅门口。遇见迭戈带着一帮小混混正在和店员们扭打起来,推搡中撞上他。一堆小混混中,只有迭戈边忙着打架,还冲他道了声歉。之后从争执声中,大概听懂迭戈赢了大量游戏机币,强行兑换未果,所以闹了起来。店员们拉扯着迭戈说他这一天赢了上千,肯定是作弊了。两边各不相让,结果打了起来。店长实在没办法,就报警了。一听说警察要来了。迭戈慌忙砸开收款机,抓了一把现金,边跑边数,却只拿走了他说得数,丢下多余的。

      那次碰面让一鸣就对迭戈印象深刻。后来又偶然碰到,一鸣便请迭戈喝了杯咖啡。得知迭戈是非法移-民,上次是为了救生病的朋友,这才闹了那么一出。平常倒也不闹事,对玩电子产品很有天赋。之后,在一鸣的引荐和资助下。迭戈竟然上了大学,学了网络安全。一上大学,迭戈发现不光学了技术,身份也合法化,而且还有更多合法挣快钱的机会。

      还没等毕业,就干起了网络推手。现在已经开了个网络公关公司,业内还颇有些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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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鸣:“难得,算你小子今天长眼了。这次是人吃的!”

      迭戈:“要查的是钱里包的药丸?刚刚看你腿好像伤了,怎么回事?”

      一鸣:“包装上标的是一款晕车药,目前的症状是昏睡,怕是迷幻类药物。你验验……”

      迭戈:“谁这么不长眼,敢给你下药?我找几个哥们帮你解决一下?”

      “得了吧,你们还是自己消停点。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雅各布.洛桑,职业心理咨询师,听说他以前曾是个医生。我需要他的从业简历。尤其是在日本的阶段。还有一位日本女士岩崎织子。看看能查到她什么信息。”

      “没问题,只要他们用过社交平台,我们就都能追踪到。要是挖到什么梗,要不要我们顺便帮你收拾一下?是不是他们想下你药的?”

      “不用,我只想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先不要打草惊蛇。”

      “行,听你的!还有哪个老头老太们的俱乐部,确实要推广吗?”

      “嗯,要推到社会保障团体,尤其是退休基金管理委员会。”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最近网络上有很多争对你个人的负面评论。需要我们帮你平息嘛?我查了下源头,大多是你M公司的操作的。这些大企业,真-他-妈恶心!”

      “不用,随他们。”

      “唉!大不了这个,我不收你钱,就当我报恩?再说这个M公司。也是自掘坟墓,早晚要出大问题。”

      “怎么说?”

      “有人正在策划一个抗-议活动的宣传。之前在推客圈有发布任务。我看很像是针对M企业的。报酬给的相当高。”

      “你参标了?”

      “你看,你怎么这么想我呢?哪我肯定是……”那边故意顿也一下。“报了名呀!不过人家后来联系我,说是活动取消了。我到觉得不像是取消了,可能是他们查了我的底。发现了我以前还帮你推过M公司,怕我反水。故意拒绝我的参标。”

      “时间知道吗?”

      “不知道,连M公司都是我们猜出来的。不过我估计快了,任务发布出来时是紧急状态,通常也就2-3天吧!”

      “这么急?”一鸣挂了电话,摸了下下巴,这还不到一天,就有点扎手了。

      挂了电话后,一鸣又思考了良久。越发开始担心肖元。必须送肖元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清晨,肖元终于醒来的时候,头依旧昏昏沉沉。昨天确实不该吃那么多片。可要不是唯恐赶不急,坐了出租车。谁需要吃那么多晕车药。再一看看自己,虽然是躺在床上,但却是和衣而眠的,一鸣没有帮自己换衣服。

      肖元心生悲凉,四周很安静,他是又走了吗?挣扎起来,想去客厅看看。

      刚推开卧室门,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这焦苦的气味,此刻竟也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难怪一鸣会喜欢。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桌子上放着喝空了的咖啡杯。卫生间的毛巾是湿的,也早凉透了。门口少了双运动鞋。

      却没找到任何便签,自己的手机被放在充电台上。没有新消息。倒是艾里克昨晚打过电话,是一鸣接的吗?还聊了这么久?

      门忽然推开了,是一鸣,扶着他的是米格太太家哪个憨憨的大高个。

      “你醒了?你看,刚好。”后面一句是对身旁的大高个说的。

      大高个说:“醒了也能等会。太太让你不要乱跑。我给你拿,你这样跳来跳去,像只袋鼠,再摔着了,好玩吗?”

      “你真是被米格太太带坏了,挖苦人也一套套的了。这药还能让人随便带吗?必须得亲自买。”

      “这药是你买给自己吃的?你胃也不舒服?”大高个愣住了。

      一鸣尴尬的笑了:“不是,我这不是陪肖元买过吗?熟悉,熟悉~”一鸣从大高个手里拿过胃药和早餐包,跳进房间,手脚利索的把他送走关紧门。

      对着还傻站在客厅的肖元说:“愣着干嘛,过来接一下东西。”

      那一刻,肖元像是听懂了指示的二哈,几步的距离,竟然跑跳着撺到一鸣身上,搂的紧紧的。

      一鸣亲了一下贴在嘴丧的哪个绯红的脸颊:“快下来!脚还崴着呢?”

      肖元脸羞得更红,赶紧接过一鸣手里的东西。答着胳膊,想要起一鸣。

      “算了,扶着就行!”一鸣搭着他一步步挪到厨房。“你先把这养胃的药吃点。等会,我给你热份牛肉乌冬。”

      肖元:“你做乌冬?”

      “织子昨晚送过来的,我帮你热一下!”一鸣颠着脚在厨房忙碌着。

      “织子是很可怜,你想帮她,我也不反对。但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吃。不瞒你说,这面和牛肉,我昨晚挑些吃了点,没有异样。才敢留给你的。以后还是小心点。尤其是药品。你怎么知道她在给你精心准备饭菜的时候,期待的又是什么呢?”

      “那你的期待是?”肖元不由得靠近了过来。

      “期待你好吃好睡,早日找到心仪的offer。然后远走高飞,飞黄腾达,达到你人生理想新世界。”

      “那你呢?”

      “就让我回归独自腐朽,犬马声色的旧生活。”

      肖元默默的端着碗,回到餐厅。盯着面碗,神色黯然。

      “快吃吧!你这鸠占鹤巢的,害得我每天清晨听着洒水车起床。我还能有别的期待吗?”

      肖元扒拉了两口面条。顿了顿:“那,那我们可以一起,一起睡吗?”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脸羞的通红,都快埋到面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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