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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攻城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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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手臂一弯,绕着肖元,伸到披在肖元身上的外套兜里。掏出手机。
拒绝了视频请求,开了个语音:“姐,怎么想我了?”
“视频!”
“在外面呢!不方便。”
“不行,我必须当面确认你的状态。”
一鸣不情愿的点开视频,看到姐姐在镜头那边盯着他:“确认什么?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穿这么少?怎么工作丢了,落魄的连外套也没了吗?”
一鸣尴尬的笑了:“姐,说话能再损点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镜头那边叹了口气:“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真不打算回去接班?”
回去?
这会似乎是个“浪子回头”的好时机。作为鹤鸣集团董事长的长子,他只要肯点头,跟那个父亲认一次怂,就可以顺利回去接班,可以直接任命自己做上梦想岗位CMO。可是他放过话,CMO的路是要自己踏踏实实坐上去的,还得是个比鹤鸣集团要大要历史悠久的企业。他一鸣发誓三十定能立到这,如若办不到,再甘愿情愿回去给父亲打杂。现在期限越来越近,他却失业了。
一鸣:“我不回去,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需要我接什么班?”
姐姐叹了口气:“算了,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不打算回去接班,就再找份工作”
一鸣:“放心吧,想请我的人排着队呢!不稀的去。逼急了,去湖间洲的极限运动俱乐部那做顾问。”
冬季是招聘淡季,却是旅游旺季。湖间洲的俱乐部都会很忙缺人。
姐姐有些惋惜,父亲把六十寿辰安排在圣诞期间,就是方便他们姐弟回去的。可一鸣显然是不打算回去。接不接班可以再说,但总不肯回去,亲父子就真的在不见面了吗?
难道还过不了哪个心结?
姐姐试探的问道:“你不回去,是怕再见到她吗?”
一鸣:“别问了!跟她能有什么关系?”一提到哪个后妈,他就心烦,强忍着只想快点结束视频。
姐姐:“哪你下回也带个回来,是女是男的,你认真相处一个,我都欢喜。别光顾着浪!”
一鸣:“我浪?你自己逍遥自在的跑南极,溜北极的!还老让我安分守己,听父亲的,凭什么呢?”
每次他一提这,就立马能堵上姐姐的嘴。当年姐姐毕业想去北极参加科考实习。爸爸坚决反对。那会要不是妈妈的支持,她也去不成,也就不会认识姐夫。而为什么他一鸣就要听老爸的?难道是因为妈妈没能活到这一天?不能像当年支持姐姐一样支持他?
姐姐果然眼圈一红,不问了,叮嘱了几句,问缺不缺钱,就挂了视频。
这一通电话让他有些心烦。明知这样说会伤到姐姐,但一提起哪个女人,他就会有些失控,想着法子掐断这个话题。这会看着路边商店的招牌也觉得有些晃眼。没了兴致。脚步不由得快了起来。
肖元跟着边走边小跑。几次手都碰到一鸣的手,但一鸣都没有反应,也没有来牵他。有些失望。又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一鸣?
还有,这湖间洲又是哪里?
忽然一鸣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嗯,这才是冬日的味道。”
肖元这才跟着转开思绪,闻到街头飘来一阵酒味,还混杂着橘皮和生姜的香气。
两人走到一个摊位旁,摊主是个年长的胖乎乎的老头,面膛红润,笑容可亲。见一鸣过来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倒了两满杯的酒。一鸣跟跟摊主寒暄了两句,又给肖元介绍,这边冬天街头会有煮红酒的习俗。配上姜和柑橘皮暖身驱寒也好喝。
混着柑橘的香气,红葡萄酒就不那么冲了。肖元勉强的喝了杯。却见一鸣又被摊主添了两杯。竟也都站着喝了。
喝完酒,一鸣留下一张大钞。两人刚要离开,一阵嘎吱嘎吱响,摊主追了上来:“您又给多了。”
肖元这才看到路灯下摊主坐着个有点破旧的轮椅。一条裤腿下面空空。
一鸣转回头,手插着兜:\"胡安,我的酒神,您这酒是真是极品。可惜,我酒量很差。三大杯刚好。再多就容易犯浑了。”
老头笑的更开心,也不谦虚:“是啊!这锅煮的确实香。不过你这钱给多了吧?”
一鸣劝他都收了吧,照酒吧的价,这都已经是折后优惠亲情价了。老头一听,也不再推辞。只劝他趁年轻身体好,喜欢就再多喝几杯。大不了让朋友背回去。
一鸣摆摆手,边走边回头说:“这朋友?我可舍不得。护着都来不及。这小身板,让他背我?压塌了,我得恼悔死了?”
喝了点酒的一鸣,眉目散开了点。心情似乎也舒畅了些。搓了搓手:“你别说,酒精这东西还是有点好处的。这会暖和多了。不过,我也就这量了。”
拐过这条老街,里面几乎每条街都有几家卖煮姜橘红酒。一鸣闻着香气点评到:“这个是用Shriza”,“这家居然用的是佛手柑”,“这个虽然也是用解百纳,但是姜加的有点多。”
肖元听的入迷,他只闻到一股酒味,混杂生姜和橘子皮味,忍不住问:“真的不一样吗?”
一鸣点点头:“每家都不太一样,你尝一尝就知道。刚刚那个老先生煮的,是我最喜欢的。可惜胡安糖尿病晚期,都截肢了。自己是不能喝的,光能闻着味。”
肖元忽然想尝尝。
一鸣觉得这当然可以,每样买一杯尝尝。喜欢的就多喝一点。然而肖元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怕浪费。
一鸣拍了拍胸脯:“这样吧!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尝,不喜欢的,我替你喝!不浪费酒!也不浪费你这好奇心。”
为了让肖元不留遗憾!一鸣打算豪放一次,挑了挑眉:“每样来一杯!”
肖元这才高兴的和一鸣一起从各个摊位端来了七八杯,端到靠河边的桌台上,排成排。肖元学着一鸣的样,每个闻一闻,然后对比着尝一两下。过来许久,尝了个遍。欣喜的将剩余的酒都推给一鸣:“是不一样。你喝吧!现在你说,我也能知道滋味。”
一鸣抬着眉,看着肖元一脸的期待,挠了挠后脑:“这么多酒。也没个菜,要干喝吗?”
“栗子呢?”
一鸣翻了翻袋子,没看到:“瞧我这记性!估计丢表店了。得!哥也只能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端起一杯热红酒,边喝边评论着:“这杯浓烈,姜味足,还是老姜煮的。不过有点盖住Shiraz了。这杯柔和,Merlot 的香味柔和,橘香刚刚好。这杯解百纳有些单调,不过好在煮的浅,味还行……”
喝到第五杯时,一鸣觉得有些小晕了。以防自己一会真喝醉了犯浑,让肖元记下紧急联络方案。
第一,先打给布莱恩。他出差应该回来了。这种情况,他最熟悉。
第二,找米格太太,让她店里哪个叫汉斯的接人。
第三:以上行不通,就随便给俱乐部的哪几个哥们打电话。
肖元听到第一联络人居然是布莱恩?脸色发青,后面越听脸色越难看。还随便给谁打电话,还真是个随便的人。期许了半天都没自己:“那我呢?”
“你?你这么一个……”本想说他身板瘦弱,那扛得住自己的身子。看到肖元昂起的小脸有些不悦。怕伤了他,便呵呵笑了说道:“你这么一鲜嫩小伙。我要是犯浑,准骚扰你。要真骚扰你,你抽我!别犹豫,使大劲抽,反正等我醒了,大都不记得的。要是大劲抽还抽不醒,你就跑!打完电话就跑。我喝醉了,会变身的!”
肖元这才轻叹一声,狼人变身也得等个圆月。一鸣喝酒变身就没个契机的吗?
一鸣端着杯子大笑:“哈哈,都说醉酒让人失去控制。我倒觉得醉酒后,我这个大脑终于获得终端控制权了。”
一鸣又闻了闻杯子:\"这个是哪个朋克姑娘家的吧?那小姑娘造型品味就不提了。酒煮的倒还不错,只有她用小金桔皮。这个不能浪费了,得好好品品。要不对不住她那剥皮的心血。”边说边喝掉最后两杯,这会头真的晕了。拿着空杯子半天才放稳。
一鸣看着自己的手指都有点抖:“哦,我手机密码,密码是……”又盯着手指看了会,觉得眼睛也有点花了。
“算了,你一会拿我手指按指纹就行了。”
“不用。”肖元干脆的回答。将台面上的空杯统统叠的整整齐齐,啪的一声丢到垃圾桶。
手机密码不想说就算了。都当着我的面按了那么多次。肖元自觉不瞎?
更让他不痛快的是,一鸣醉了,联络的依旧还都是别人。这让他会想起一年多以前,那次一鸣醉了,救了他,却也不肯留下联系方式。
一鸣这会才真正感受到了煮酒的后劲了,浑身有点燥热。扶着栏杆爬到河边的桥上。吹来阵阵冷风。夕阳如鲜红的下沉的血浆,映射到路边老房子玻璃反射出红橙的光。一鸣干脆闭上挣不太开的眼睛,扬起嘴角,沁心的笑着。
久久一鸣才睁开眼,看着这夕阳河岸边的桥,转脸嬉笑。忽然又扭着身躯,双手抓狂似的挠着头皮,张大嘴捂紧双颊,冲着大街用中文大喊:“噢!我受不了!”。
肖元看着他扭曲夸张的脸一惊。赶紧上来抱紧一鸣:“怎么了?怎么了?”
一鸣冲河边嗷了几声
肖元略带哭腔的喊着:“一鸣,快醒醒。别吓我!”颤抖着举起手掌,看着那张扭曲的脸,下不了手。转而,一巴掌抽向自己。
一鸣赶紧挡住他的手:“还灌我喝酒不?”
又嬉笑着看着肖元:“我刚刚演的怎么样?像不像《呐喊》?配着这里的街景?”
肖元一愣,看着一鸣无事似的傻笑。用衣袖拍打一鸣的脑袋:“吓我!”
一鸣一把拉着他,搂了过来,盯着他眼睛:“你眼睛真亮。像画儿一样……”脚底飘忽了一下,依在肖元身上。
肖元只得扶紧他,又将他的袋子牵着。两人跌跌撞撞搀扶到了桥对面。天色渐暗,天空映成深蓝色。犹如一幅梵高的星空。
走到山顶钟楼附近时风起的更大了,肖元套着两层外套都觉得凉搜搜得。一鸣握紧了肖元的手。脚步时而卓定,时而飘忽。肖元不时转过来,看了一鸣始终盯着自己乐呵着,脸也越来越红。一年前那次醉酒,他也总是这样盯着自己。想到这,肖元心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
忽然,一鸣靠着墙停了下来,将肖元也拉靠着墙。转身,右手绕在肖元后腰,将他人顶在墙壁,左手抓住肖元右手十指相扣,轻抬起贴在墙上,低头凑了过来,在他颈项闻了闻:“真香!我可以吻你吗?”
肖元一阵紧张,紧闭双眼,轻轻的点了下头。两片赤热的唇从额头轻轻亲吻了起来。接着鼻尖也感受到了那阵温热。肖元脸烧的红润起来,呼吸转粗。
一鸣轻柔的吻着肖元的面颊和颈项。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搓手着肖元哪紧张的有些颤抖的手。肖元胸腔起伏越来越急促。
这时迎面晃起了一束灯光:“是一鸣吗?”
肖元惊慌的顺着灯光遮住眼睛。推开一鸣,挣扎的站立起来。
一鸣被这么一推,身子不稳。怕撞着肖元,就往左边墙上一砸。
打灯的人惊呼了一声小心,赶紧过来扶着倒趴在墙上的一鸣。
听着声音,肖元心里一凉:这都能碰到!。
布莱恩看着醉的有些腿脚发软的一鸣,叨叨起他的酒量。又嘀嘀咕咕的诉说自己如何担心他,一下飞机就四处找他。“就怕你出来喝闷酒,醉了身边也没个人!”说完还叹息一声:“唉,这酒量。还在街头晃?”
一鸣眯了眯眼,瞅了眼布莱恩:“晃不动了,你送我们回去!”说着冲肖元哪踉跄的绕了一圈,拉着他胳膊:“回家,回家,让你咬个够。”
“咬哪了?”一听到着咬着了,布莱恩心疼的四处查看一鸣胳膊,手掌和颈脖。看到只有嘴唇边一处唇印,瞪了肖元一眼:“一鸣是酒品不好。喝醉酒不认人,还容易泛情。你真害怕就离他远点,打我电话电话也行。你咬他干什么?”
一鸣忽然推开布莱恩:“不,不许凶他!没事,他咬。我,我乐意。”转而拉着肖元的手:“回家,不理他。”
被推倒在一旁的布莱恩气的直甩胳膊:“你醉成这样,还护着他。你知道是谁害你紧被辞职的吗?”
肖元一听脸色苍白。想抽出被一鸣紧握的手。
“不知道,不关心。”说着撺紧肖元的手:“回家,扶我!”
肖元靠了过去用肩顶住一鸣。
身后布莱恩生气的吼道:“你们还真要走回去吗?”
肖元依旧扶着一鸣,两人东晃西扭着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他一样。
布莱恩气的冲肖元大喊:“你害他丢工作,还要害他冻死街头吗?这么冷的天。你披着他的外套。他这会刚喝酒,扛得住。一会,酒一散,岂不是要冻僵?你自己晕车,还要如此拖累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走回去?”
一鸣回头嬉笑了一下:“我乐意!就没事!”接着一手挎搭在肖元肩膀上,另一手扶着肖元胳膊,两人慢慢的顺着坡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