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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长大了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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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和晚饭两人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秦有有是为了节省时间,毕竟初三了,舒宴则是图方便,反正回家也没人做饭。下了晚自习一碰面,秦小兔又是一脸郁卒,舒宴蹙眉细思,昨天晚上睡得不算晚啊,难不成又睡着了?
“宴哥。”秦小兔鼓着小脸,有气无力。
“又要写检讨?”
“不是。”
“那是?”
“你帮我写的检讨书被我们语文老师认出来了,他让你明天中午过来一趟。”
“嗯。嗯?你们语文老师?谁啊?”舒宴纳闷了,他初中也是在一中上的,二中的老师怎么会认得他的字。
“我们语文老师叫何梦生。”
舒宴听毕,差点扶额,生活为什么那么狗血,这不是爷爷以前的忘年交么,也算老爷子的半个弟子了,他不是出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还在二中当老师。
心里波澜微起,面上镇定自若,舒宴安慰道:“没事,来就来吧,也算熟人,他不会为难我的。”
“还真是认识的?”秦小兔一脸惊奇。
“嗯,其实你也见过的,‘牛皮糖’还记得不?以前常来我们家那位。”
“啊?原来是他。我说呢,他为什么老是盯着我?还以为是看我不顺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去吧,今天晚上要补化学。”舒宴说着跨上了自行车。
秦小兔一听补习功课,头都大了,叹口气坐上后座,任命般靠着结实的后背睡起来,今天晚上不知道又是几点,读书可真累,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隔天中午,下课没多会儿,舒宴果然来了。何梦生站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一眼认出了他,模样张开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打眼,走到哪儿都能引来狂蜂浪蝶。
秦有有站在教学楼下等舒宴,两人结伴去到办公室。其他人已经走了,唯有何梦生靠在座椅上,怡然自得地打着扇子,上书四个大字:行稳致远。
舒宴心里明镜似的,先发制人道:“何老师,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英姿勃发。这扇子是原来那把么?”
何梦生装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做惊讶状,“哎哟!还真是你呀,舒宴。快四年没见了,长得更俊了。这扇子啊,就是当年舒老师提的那把,我一直收着。”
舒宴见那扇子如同新制,足见主人保养用心,再看他轻抚扇柄,语带怀念,不似作假,也多了几分真挚,“何老师,我弟弟让您费心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边吃边聊?”
“哪能让你一个孩子做东,今天我请,二中教学水平不咋地,学校门口的好馆子倒是有几家。”
这话可不好接,舒宴笑笑,侧身请老师先行。秦有有被他俩云里雾里带着绕了一圈,琢磨着不是来挨训的么,咋还混了顿午饭?也没敢多话,跟着去了。
“香香饭馆”里座无虚席,没什么学生,看样子大部分是社会人士。
何梦生显然是熟客,和老板打了招呼带着二人径直朝楼上去,服务员给他们安排了临窗的位置,前后桌有木壁隔开,像是简易的雅座。
三人分两端坐下,四方桌上放着菜单,何梦生询问两个小朋友的口味,舒宴客气道:“我们俩不挑食,客随主便,何老师您随意。”
何梦生倒是不客气,招来服务员,直接点了几个招牌菜,要了西瓜汁三人先解渴。
头顶的电风扇吱吱作响,好像随时会支撑不住掉下来似的,舒宴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让秦有有坐到了里面。
何梦生看得好笑,“放心吧,稳当着呢。我说你让有有坐窗边,这要是真掉下来了,还不是有一个人要遭殃,有什么分别。”
秦有有暗自腹诽,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舒宴轻描淡写地解释,“我身手好。”
何梦生噎了一下,换了话题,“这样一说,好久没见你师傅了。他还好吗?”
“挺好的。”
两人拉着家常,说起了陈年往事.....
舒宴的师傅叫邵坤,是Z市习武圈里有名的拳脚师傅,也是舒老爷子的同乡,年轻时给钢铁厂开车。老领导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邵坤是个直性子受不了颐指气使没过多久也不干了,在石板桥开起了修车店,生意挺不错。
舒宴上中学后,舒爷爷以强身健体的名义把他托给邵师傅带着锻炼,正好给邵师傅的独子邵洋当陪练。邵洋望着比班花还好看的小师弟怎么也下不去手,倒是没少被舒宴收拾。
何梦生是书香世家的子弟,去买笔墨的时候看到店里挂着的墨宝,爱不释手,想要收入囊中,奈何店家也是求来的,任他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出让。
老板看他一片赤诚,悄悄道出了来历。何梦生喜不自胜,寻了个周末登门拜访。
这人脸皮厚也是有好处的,舒老爷子经不住他三天两头上门来软磨硬泡,硬着头皮答应了他从旁观摩的请求。说是观摩,实则偷师,老爷子年纪大了教两个小孩子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有闲工夫指导他,不过见他有心钻研,倒也不点破。
何梦生混熟了之后听说舒宴在习武很是惊骇,非要跟着去瞧瞧。一来二去,和邵师傅也混了个熟脸,以前还时不时的给邵洋指导功课。
不过,昙花一现,这人宛若投湖的细石,刚搅起一点涟漪,很快就没了踪迹。舒宴也是听爷爷说好像是经不住家里逼婚,出国深造去了。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临分别何梦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老爷子仙逝的时候我不在国内,改天寻个日子我和你一起去祭拜。”
舒宴蓄着笑容,礼貌回应:“劳您费心。改日再请您到家里坐。”
何梦生记忆里温润如玉的小孩与眼前彬彬有礼的少年重合在一起,恍如隔世,他拍了拍舒宴的肩,叮嘱:“别和我客气,你一个小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难处记得和我说。小时候还叫何叔叔,长大了也要可爱,知道吗?”
舒宴睫毛微垂,只是扬着微笑,没有回答。
何梦生也不强求,带着小尾巴回去了。舒宴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后,才转身离去。
秦有有今日格外安静,尽量降低存在感,眼看到教学楼下了,刚想溜之大吉,何梦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把正事给忘了,秦有有你的账还没算呢,明天再把你哥叫来。”
秦小兔只觉气血上涌,恨不得幻化出一把四十米金刚莲花刀来,把眼见这个魔鬼给削成片。
走了两步魔鬼转过身来,捡回了良心,“算了,舒宴学习那么好,有他带着,你这个高中应该还是能混上的,明天不用来了。”
秦小兔含着一口热血,无声饮泣,怀疑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察觉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才反插一刀,什么叫高中应该还是能混上,人家明明是想上一中的,呜呜呜。
舒宴为秦小兔量身定制的学习计划依然雷打不动地执行着,除了语文外,从差到好,各个科目都轮流梳理了一遍。先划重点自己看,不懂的再讲解,做题,重点突击。
舒宴的手把手教学很快见了成效,最后一次摸底考秦小兔大有长进,勉强挤进了年级前50名,把一票老师都惊住了,差点让他上台分享速成经验。
俗语有云: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何况舒宴那是真学霸,虽然中考离毕业他已经快两年了,但以前的知识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努力过的痕迹刻在骨子里。
再加上秦小兔的各种教辅资料和老师反复强调圈出的重点,连蒙带猜帮秦小兔临时抱佛脚,不在话下。
越是紧迫时间好像过的越快,转眼就到了中考的日子。家里有孩子要考试的,父母都格外紧张,秦爸秦妈也不例外,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做早餐,生怕外面的伙食不干净影响儿子发挥,连带着舒宴也有点忐忑,骑了自行车来送考,餐前餐后反复提醒正主检查文具和证件。
临进考场,舒宴拍了拍秦小兔的肩,“放轻松,你能行。哥在门外等你。”
秦小兔没事儿人似的,信心满满,“我一点也不紧张,真的,倒不是说我有多厉害,主要还是相信你。我觉着吧,宴哥你给我划得那些全是重点,肯定能考到。”
舒宴一听这话,顿感压力,反而焦灼起来,只能硬着头皮鼓励他,“对!你可以的。”
小孩如同稳操胜券的将军,气宇轩昂地奔赴了战场。顶着大太阳等在外面的家长不在少数,时不时还有闲聊的,大家不约而同表情都有些许紧绷。
中午,舒宴和秦家父母都默契地没有问小孩考的如何,按部就班安排他吃饭、午睡,接着再送去考场。很快,三天就过去了,小孩一脸平静回家倒头就睡,谁也没有打扰他。
秦有有总算是解脱了,舒宴还要接着上学,两人都盼着假期快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