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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喜欢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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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老教学楼后面有一棵榕树,不知树龄几何,树冠擎天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径3米内的绿地,浓厚的绿叶一簇挤着一簇,层层叠叠交错覆盖,不留一丝缝隙。
新楼盖起来后,旧楼成为了教师的办公楼,很少有人会过来,舒宴枕着左臂侧卧在树下柔软的草坪上,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清凉,听着时起时歇的蝉鸣,意识渐渐模糊。
“唰唰唰.....”摩擦草地的声音悉数传来,舒宴懒得回头,只管小憩。来人却没放过他的打算,柔美的声音传来,“舒宴,你睡着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白衫红裙的少女蹙了蹙眉,自顾自坐到了舒宴身旁。
她的眼神带着迷恋和仰慕,如一双无形的手描摹着面前少年精致的五官,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让人恨不得把眼睛张到他身上。
偶有清风吹拂,舒宴鼻端嗅到了茉莉花的香味,他知道这是少女身上传来的,也知道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烦躁地背过身去。少女没有察觉他的不耐烦,悄悄站起身来又绕到了他面前坐下。
舒宴干脆坐起来,面无表情直视着眼前高挑美丽的女孩,“你有什么事?”
黄莉莉脸颊微红,捏着裙裾,略显局促,“没什么事,这里挺凉快的,适合午休。”
“那你慢慢休息”,舒宴站起来就要走。
黄莉莉一急揪住了他的衬衫袖子,瞥见他微皱的眉头又赶紧松开,慌忙道:“我就想告诉你,不用担心我妈妈和你爸爸的事,我跟我妈说了只能二选一,她要是和你爸爸结婚,我就离家出走。”
舒宴笑了,不知是真高兴,还是笑女孩的天真,“恭喜你了,逃过一劫。看来你不想当我姐姐。”
黄莉莉没预料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当你姐姐,我.....我只是.....”
“喜欢我?”
少年的声音凉凉的,一股清泉流进她的心里,“你知道?”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清泉变成了冰雨打在心头,黄莉莉呼吸一窒,眼眶红了,“为什么?我不漂亮吗?”
舒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截了当道:“喜欢这种东西需要什么理由?”
黄莉莉咬着唇角,对着他的背影道,“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注定有一个人会难过,有谁会让自己难过?”舒宴没有回头,一刻也不愿多留,快步走远。
他实在不想搭理任何与舒建文有关的人。
黄莉莉的妈妈叫耿晓梅,早年丧夫,两年前来到四方街开来个美发店,很有几分姿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舒建文勾搭上了,妄想踏进舒家大门,一直蠢蠢欲动。
两年半前,舒爷爷在病榻上立了遗嘱,把挑水巷的房子一分为二留给了舒宴父子俩。
老人家到底心软,看着舒建文落魄潦倒的样子,怕他没有容身之处把一楼右侧的屋子给了他,苏月兰生前攒下的三间铺子短短几年已经被他败了两间。
老爷子知道舒宴恨舒建文,临终前拉着小孩的手,宽慰他要往前看,不要囿于过往的泥沼。舒宴含着泪答应了,只要舒建文安分守己,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只是,人有下限,禽兽可没有。刚送走舒爷爷,舒建文看着形同陌路的儿子,始终心存芥蒂,抹开脸面要争房产。
幸好,房子当初是落在舒爷爷名下的,老人家又立了遗嘱,脸面可争不过法律。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舒建文名下还有一个200多平的铺面,正当街,如今寸土寸金,耿晓梅大概是瞧中了这间铺子。而且,舒宴能长成这样,舒建文也是有贡献的。
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舒建文还不到四十五,正是勾人的年纪,身材和皮肤都保养的不错,当得起衣冠禽兽四个字。
舒宴那么聪明的人,对黄莉莉那点小心思再明白不过了,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三天两头总遇到,不过是处心积虑的盘算罢了。
所以,某天又偶遇的时候,舒宴语带调侃问她,“你想当我姐姐?”
黄莉莉错愕极了,又羞又气地跑了。
秦有有瞬间机智了,“她想和你争遗产?”
舒宴:.....
“不对,是她妈妈想争?”
舒宴把手搭在秦小兔的肩上,揽着他,“放心吧,只有合法夫妻和血缘关系才有继承权。而且,不管她之前想不想当我姐姐,以后肯定是不想了。”
“为什么?”秦小兔疑惑了。
舒宴不想让小兔子沾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换了话题,“想吃冰淇淋不?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不错。”
秦小兔咽了咽口水,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火辣辣的太阳逼得舒宴不得不往教室走去。他此刻正琢磨着如何让鱼儿脱钩。
黄莉莉今天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一个小姑娘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耿晓梅可是个有心计的女人,现在受女儿逼迫,投鼠忌器暂时不会擅动,时间久了可就难说了。
只要她一直吊着舒建文不撒手,舒建文又色迷心窍,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那女人厮混,铺子转手是迟早的事儿。
看来要动点心思把铺子从舒建文手里抠出来,什么东西都要握在手里才是自己的。
妈妈挣来东西,让舒建文霸占着已经够恶心了,要是再让其他女人染指了,舒宴不敢想象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不会发疯。
此刻心潮起伏的不只一个人,孙昊站在阳台上,看着舒宴和黄莉莉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眼含恨意,牙齿咯咯作响。
赵家花了大价钱让赵恒转学去了省城,是一个管理严格的寄宿学校。以后大概只有寒暑假能见面了,孙昊问了他们宿舍楼的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赵恒。
舒宴这一顿,打折的不只是他的手,更让他一直以来仰望的星星陨落了。赵恒从小到大一帆风顺,除了发现自己性向与众不同后惊惶不安了一阵子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大的打击。
他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在那一晚全部耗光了。逃离了这个小城,与所有朋友断了往来,孙昊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十多年的兄弟能怎么办,只能恨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了。
黄莉莉上到二楼转角处被人挡住了去路,她往左,对方也往左,她往右,对方也往右,她干脆站住让对方先走,对面的人也站住了。黄莉莉抬起头来,问眼前陌生的男同学,“你要干嘛?”
孙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她,“你想和舒宴好?”
黄莉莉愣了愣,觉得莫名其妙,不想搭理他,绕过他继续上楼。
错身的顷刻,孙昊下了剂猛药,“我可以帮你。”
女孩住了脚步,“为什么?”
“一个游戏而已。我和人打了赌,舒宴要是一个月之内和女生好上,我就赢了。赌注是一套金大师的武侠全集,你要看吗?到时候可以借你。”孙昊侧身靠着楼梯扶手,现编了个理由。
“谁要看你的小说啊!为什么是我?”黄莉莉犹带狐疑。
“因为你胆子最大。我刚才都看见了,你追着舒宴从旧楼那边出来。”
“你可别瞎想,我就是去乘凉刚好遇到他。”
“是吗?”孙昊不敢逼得太紧,怕适得其反。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女孩,“这是我家的号码,想通了联系我,时间有限哦,给你三天考虑。毕竟,喜欢舒宴的人可太多了。”
黄莉莉没有犹豫太久接过了纸条,心事重重上了5楼,路过高二(1)班时,下意识寻找熟悉的身影。
舒宴趴在课桌上,背对着教室门,好像睡着了。有几个女生围坐着,时不时瞄他,说着悄悄话,显然在谈论他。
黄莉莉咬着下唇,心里发了狠,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把写着名字和号码的纸条装好回了自己所在的班级。
晚自习后,舒宴下意识往二中去,快到门口才想起秦小兔放假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家里逍遥。后座轻飘飘的,没有实感,速度快了许多,舒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
拐进巷子里,秦家院门紧闭,隐隐约约有电视机的声音透出来。
试考完了,没有了补习的借口,舒宴一时不知如何把秦小兔叫出来,站了片刻,回了自己家。刚放下包,找衣服准备洗澡,院门响了。
秦小兔穿着大裤衩,宽大的T恤挂在身上晃荡,趿着拖鞋,笑盈盈地抱着一篮子白里透红的水蜜桃,“我还想着早点来等你呢,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舒宴眼波粼粼,连着篮子一把将小孩抱进院子,关上门,从后面圈着他的脖颈,“今天不用上学,高兴吧?都干了些什么?”
“睡到中午才起来,下午在家看电视,傍晚跟老妈去了趟菜市场,呐,这桃子就是在那边买的,特别甜,你尝尝。”
两人期期艾艾挪进屋里,舒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清脆爽口,汁水饱满,口感不错。
“你要洗澡吗?”舒宴的衣服扔在床上,衣柜门敞开着。
“嗯。等你走了再洗吧。”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吃完这个桃子就去洗吧,咱们躺着聊天。”
“行。”舒宴三两口结束战斗,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