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压倒窝边兔》月下观卿

5、第 5 章 哦？那是来

　　次日是星期天，一大早秦爸爸就被儿子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要去买毛笔。看着儿子急不可耐的样子，瞅瞅窗外明朗的天色，只得懒洋洋地爬起来穿戴整齐，吃了早饭，带着小萝卜头出门。
　　舒爷爷大清早看着门外的父子俩有些讶异，知晓来意，立刻表示纸笔家里有的是，不用刻意去买，就缺一个潜心好学的小朋友。秦爸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孩子却没有那么多心思，马上高兴得不行，表示舒爷爷的画可好看了，自己特别想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特别是天真稚子的赞美格外真诚，毕竟小孩子能有什么世俗心机呢。舒老爷子也不客气，当下就留下了一心向学的“小徒弟”。
　　舒宴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被爷爷牵着小手已走进院子的秦有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有有，你是来看小青蛙的吗？”
　　“不是。”
　　“哦？那是来看我的？”
　　秦有有看着小宴哥哥亮闪闪的眼睛，不知怎地，刚要脱口“我是来学画”的对答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变成了“对呀，小宴哥哥，我可想你了，我来找你玩，随便学画画”。
　　舒宴的眼睛更亮的，大跨步走来，拉住小孩的手道：“先陪我吃早饭，等会儿咱们再玩。”舒爷爷看着兴高采烈的舒宴，目光落到他身后赘着的秦小朋友，心说这也是个小机灵鬼啊！
　　轻松愉悦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几个月转瞬即逝，暑气渐消，秋天像个害羞的大姑娘扭扭捏捏地迈着小碎步踏进了Z市。
　　秦有有在舒爷爷善意的哄骗中已经能写几个大字，毕竟人小，腕力不够，说不上如何打眼，起码不再斜扭歪爬，勉强能看出写的是个啥。起初，小家伙是不情愿写字的，他一心想画画，但舒爷爷说了，练字是打基础，就像盖房子要打地基一样，地基不牢靠，房子就不稳固。练不好字怎么画得好画呢？小家伙抬起头看着舒宴家的楼房，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这才坚持每天放学来找他的小宴哥哥一起练字。
　　小孩子忘性大，秦有有这个玩伴分散了舒宴大部分的注意力，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妈妈多久没回家了，不是说只去几天的么？他对自己的疏忽有些内疚，慌慌忙忙去问爷爷，舒爷爷思虑了很久想好的借口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告诉舒宴，舒妈妈出远门做生意赚钱去了。舒宴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上学要花很多钱？舒爷爷忍着心疼顺水推舟说，现在花不了多少，但以后还要上中学上大学要花不少钱。
　　舒宴再聪明也只是不到6岁的小孩子对金钱尚没有充分的概念，他问能不能不上学，让妈妈回来，舒爷爷说不上学没有文化以后怎么赚钱给爷爷和妈妈养老呢？而且妈妈也希望你将来有出息，等她听说你读书用功学习好，会抽空回来看你的，千万不要辜负她的苦心。
　　舒宴难过归难过，爷爷的话却入了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进了9月，离四方街最近的实验小学又开始营业了，舒宴也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在随后的几年里，舒宴一直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天资聪颖，性格坚韧，在学习方面从来不用人督促，自觉得让老师侧目。而且字也写的非常漂亮，每年都要代表学校出去比赛，斩获无数奖项。但凡接触过的老师没有不喜欢他的，毕竟哪个老师会不爱品貌出众，学习优异，才华横溢的学生呢？
　　要说有什么烦恼，大概就是上了小学之后“熊孩子”更多，也更大胆了。那时候的舒宴还没有经历世事的打磨，还没有露出利爪和獠牙，也没有学会伪装，他乖巧得表里如一，在大人面前是什么样，在同学面前就是什么样。
　　他会礼貌地和所以同学打招呼，不管相不相熟，也会在别人来请教题目的时候耐心讲解，其实少不更事那会儿有多少孩子的心思是放在学习上的，无非是想借机与他亲近。舒宴慢慢回过味来也不在意，良好的教养使得他对同龄的孩子充满包容，被人喜欢，被人需要总不是什么坏事。
　　秦有有刚上小学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他的小宴哥哥实在太受欢迎了，每天挤在他身边陪着放学的同学一大群，简直像出游，哪里是回家。幸好小宴哥哥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然落哪儿都不知道。
　　刚开始还有人对秦有有的特殊待遇有些不满，毕竟舒宴虽然性格随和，好相处，但却从来不会牵别人的手，这个小豆丁是谁啊，他凭什么有特权？
　　舒宴说他是我弟弟，大家恍然大悟，不但不排斥他，甚至对秦有有多有照顾，比如送零食，送小玩具。因为他们慢慢发现舒宴和弟弟很亲，弟弟高兴了，舒宴也高兴。他认真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小孩子用贫乏的言语难以形容，只觉得好像阴霾的天空突然拨云见日，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爽。
　　这样平静美好、不可多得的童年时光弥足珍贵，很久很久以后舒宴回想起来依然能够会心一笑。那时候，一切真相尚在深眠，爷爷身体还很好，身边的人也很友善。在形形色色过往的人群中，还有条不管刮风下雨晴暖寒冬，始终形影不离的小尾巴。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突如其来的的变故发生在舒宴五年级的是时候。那年班里转来了一个“小霸王”——宋辉。宋辉的爸爸是乘上改革东风咸鱼翻身的暴发户，在Z市这个穷乡僻野的十八线小城里，普通人还在为凤凰牌自行车奋斗，他家已经开上了桑塔纳。宋辉作为三代单传的独生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格。
　　宋辉这小子大约是港片看多了学来一身匪气，小小年纪做起了“大哥梦”。本来嘛，这和舒宴也没什么关系，奈何这大哥不贪财却“好色”。
　　他有大把零花钱出手也大方，笼络了一帮孩子天天呼朋引伴，招摇过市，喜欢作弄漂亮小姑娘，引起人家的注意。
　　那时候也没什么花样无非就是揪揪小辫、往抽屉里放虫子、在椅子上涂胶水什么的，要说留下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没有，就是把小姑娘们吓得不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家长们十分愤怒，老师也无可奈何。玩了一段时间宋辉觉得没意思了，那些小姑娘哭哭啼啼起来一点也不好看，不知道是谁说要数漂亮这些女孩子没有一个比得上舒宴。
　　宋辉被勾起了兴趣，开始认真观察这个乖巧的学习委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平时大家都穿着麻袋似的校服，男孩子不是西瓜头就是小平头也没太不留意，这仔细一瞧，舒宴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无暇，更妙的是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果然一枝独秀。宋辉是个颜控，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么出挑的。他知道舒宴是男孩子，倒没有故伎重施用作弄女孩那一套，他想和舒宴做朋友，做兄弟。
　　自古以来，好孩子和坏孩子之间就隔了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不管宋辉如何示好，舒宴都不太搭理他。其实舒宴很好说话，但宋辉前期的行为实在太败好感了，专门欺负女孩子和老实的同学算怎么回事，这是令人发指的恶人行径。
　　这天恰逢舒宴所在的小组值日，他和同学们打扫完教室就背起书包匆匆忙忙往秦有有他们班跑去，往常舒宴有事小孩放学就会来教室门口等他，今天一直没见踪影。
　　下楼来，秦有有所在的教学楼早已人去楼空，他赶紧往校门外跑，想着会不会是小孩饿了在外面买零嘴。此时，学生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晃荡，小贩们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舒宴心头一跳，又往家的方向赶。
　　四方街与实验小学之间还隔着两条街，靠学校这头是书林街，舒宴带着秦有有每天都要穿过书林街中段的巷子，操近路回家。这不，刚进巷子没几步就看到宋辉拿着把削铅笔的小刀转悠，旁边有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一边一个抓着秦有有的小胳膊小腿，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布状物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动弹也不让他出声。
　　小孩的书包扔在一边，校服的拉链扯开了，两扇门襟松垮耷拉着，头脸还算整洁，看来没有被打。舒宴压着怒气走了过来，宋辉也看到了他，斜靠着墙歪嘴笑着，一副流氓样。
　　“宋辉，你干什么？”
　　“舒宴，我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赏脸，我只能借你弟弟用用了。”
　　“你放开我弟弟，我们就是朋友了。”
　　“这么简单？你别想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宋辉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半信半疑，站直了身子。
　　“那你想怎样？”舒宴耐着性子和他兜圈。
　　宋辉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两圈，指着一边脸颊道：“要我相信你也行，你得亲我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有点傻眼，秦有有也再次挣扎起来。舒宴怔愣片刻，眯着眼睛勾起了嘴角，“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