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压倒窝边兔》月下观卿

3、第 3 章 三人成虎，

　　当时，苏月兰是有对象的，小伙名叫杜涛，两人是同乡。舒建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迫使杜涛主动和苏月兰分了手，并趁虚而入，凭借好皮囊和花言巧语虏获芳心。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如胶似漆。没多久苏月兰怀孕了，舒建文赶紧带着未婚妻回来老家准备办婚礼。苏月兰是北方人，要嫁到Y省来，家里是不同意的，可女儿吃了秤砣铁了心还有了孩子，父母无可奈何只能答应。这头舒老爷子看着儿子带着准儿媳妇回来了高兴得不行，立马筹办婚礼。
　　舒建文赚了些钱，加上老父一辈子的积蓄，把挑水巷的老屋推倒重建了三层楼的新房，在苏月兰的坚持下落了舒老爷子的名字。尽管这些财产以后还是小辈的，毕竟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可老爷子知道这是孩子们孝顺并没有拒绝。
　　老婆大着肚子，舒建文歇了出去闯荡的心思，在家乡的小城重操旧业搞起了彩电生意。Z市的消费能力远远赶不G市，舒建文觉得自己得了真女神却失去了幸运女神，不免有些失落。苏月兰安慰他，过不了几个月孩子就落地了，她可以开个成衣铺子，彩电不一定家家都要有，衣服却是人人都要穿的。舒建文想了想深觉有理，干脆改行开茶室，安心躺平当起了咸鱼。
　　舒宴刚满半岁，苏月兰就闲不住了，在元西街找了铺面正式开店。果不其然，朴实的老百姓舍不得花大钱，花点小钱体面一把过过瘾还是可以的。苏月兰人漂亮、手艺好、眼光高、品味佳，将大城市的风潮带到了Z市，短短几年就攒下了三个当街的铺面，好不风光。
　　男人们都说舒建文这哪是娶老婆，分明是娶了个宝贝疙瘩，上了台面珠光宝气，回了家里软玉温香，千年修来的福气，惹得周围的小媳妇们醋海生波，直骂“狐狸精”。
　　剑有双刃，事有两面，有羡慕的自然就有嫉妒的，有好事者传言舒建文吃软饭。居心不良者更甚，开始编排苏月兰作风不正经。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越传越逼真，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舒建文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每天疑神疑鬼，以前优雅的举手投足变成了搔首弄姿，温柔的眼神变成了眉目传情，横竖不得劲，三天两头挑刺。苏月兰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穷极无聊没事找事。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这档口，杜涛出现了，他找到店里拉着曾经的白月光诉说当年的无可奈何，痛斥舒建文的无耻，表示自己这些年发达了已然无所畏惧，请求破镜重圆。苏月兰说往事不可追来日犹可待，我已经是过去式了，还有更好的等着你，放手吧少年。
　　生活的狗血无处不在，舒建文恰好撞上这一幕，他站在街对面，听不见对白，心中已幻化出千百种旧梦重温、破镜重圆的剧目。或许他需要的并不是真相，不过是发泄的借口。拳头挥得孔武有力，耳光扇得啪啪作响，发作得理所当然。
　　苏月兰本以为这不过是平淡生活的一段插曲，没想到只是序章。作乱者时隐时现，噩梦接连不断，舒建文褪去衣冠露出禽兽面目，利爪扼住她的喉咙，越收越紧。

　　秦妈妈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骂舒建文不是东西，苏月兰这样漂亮又能干的老婆，打着灯笼都难找，何况还有聪明伶俐的儿子，他是不是疯了？
　　苏兰月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试探过几次，大约是杜涛和他说了些什么。问题是能说什么呢？她和杜涛虽然一起长大，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真正在一起是进厂之后。苏兰月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杜涛不过是夹杂在密林中一颗毫不起眼的小草，要不是到了G市她水土不服病了好久，又人生地不熟，哪轮得到杜涛献殷勤。苏月兰很是感动，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比较心软，想着他虽然模样能力不算出挑，胜在老实贴心，自己有手有脚也不笨，两人努力点总能把日子过好，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杜涛的求爱。但要说实质上的进展还真没有，那个年代流氓罪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多就是拉拉小手，连小嘴都没亲过。
　　舒建文可不这么想，两人打小就认识，苏月兰这么漂亮，哪个男人忍得住，有点什么不是天经地义么，杜涛这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这真是乌鸦笑猪黑，人丑不自知，舒建文越想越觉得有理，忍不住去寻了杜涛要把这王八蛋弄死。
　　杜涛完全不知其意，拉着舒建文就是一番剖白，说大哥你是不是想通了，兄弟我这些年也发达了，当初你为了分开我们做的那些下作事我也不计较了，我只想要回老婆孩子，你开个价吧。
　　舒建文一听炸了，印证了猜想，心说感情老子这么多年还真是替别人养老婆孩子，这头上不是一棵小草，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啊！顺手抄起个家伙就想干他，不曾想对方早有防备一窝蜂涌出四五个保镖模样的大汉把他按翻在地，杜涛继续火上浇油：大哥我已经答应了月兰不会动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去好好想想，我不会亏待你的。
　　自取其辱和被人侮辱这伤害性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舒建文怒火中烧回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逼问苏月兰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舒建文心说奸夫什么都交代，你他妈还嘴硬。
　　苏月兰饱受羞辱与折磨，心如死灰，说不行就离婚吧，除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这话再次戳中了舒建文的痛处，还说没关系，连话都一模一样，把老子当傻子啊！当即放下狠话，士可杀不可辱，你敢跟他跑，老子就杀你全家。
　　苏月兰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左冲右撞不得其法，只能去找杜涛，让他放手吧！杜涛又是一番深情剖白，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舒建文是只禽兽，你回来吧，孩子我会好好待他的。不管苏月兰怎么哀求，他就是不松口。
　　苏月兰自知无果转身就走，刚走上街面，杜涛追了上来一把抱住她，深情款款道：“月兰，你不要心软，早做决断吧！我等着你！”这下好了，整个元西街和四方街都沸腾了，舒建文戴绿帽子了，苏兰月果然是个狐狸精!

　　秦妈妈看着正和秦有有在院子里刨泥巴玩的舒宴，心里一酸，这孩子可怎么办哟？舒宴今年5岁了，在幼儿园里上大班，秦有有搬过来之后也进了这个幼儿园。舒妈妈下午店里忙，秦妈妈早上上班忙，两位妈妈商量了一下，一拍即合，决定早上由舒妈妈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下午秦妈妈再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舒宴长得好，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想和他玩，经常有小孩子为了抢着和他坐一块，午休睡一起，争得打起来。老师头疼，来接孩子的家长是既头疼更心疼，看着自家鼻青脸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孩子，心里暗骂舒宴“小狐狸精”。
　　舒宴起初还会问妈妈，为什么小朋友们都喜欢他，那些阿姨却不喜欢？舒妈妈莫名问他，怎么知道阿姨们不喜欢他？舒宴眨巴着大眼睛说，喜欢一个人看见他会笑，会想和他玩，和他说活，可阿姨们甚至从来不正眼看他，更不会逗他说笑。舒妈妈无奈叹气，孩子太聪明未必是好事，只好说那是因为阿姨们都不知道宴宴是个好孩子。舒宴问，什么是好孩子？舒妈妈说，乖巧听话，看到认识的人会主动打招呼。舒宴问，大家都喜欢好孩子吗？舒妈妈回答，对呀。
　　做了很久的好孩子后，舒宴想妈妈说的话不对。人的好恶不会因为你是不是好孩子就改变，一个人对一个人好，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自己人”。
　　惊心动魄的日子仿佛没有止境。有一天早晨，妈妈打扮得很漂亮，进了幼儿园舒宴像往常一样拉着蹦蹦跳跳的秦有有和妈妈挥手道别。舒宴和秦有有不是一个班，秦有有比舒宴小两岁，上的是小班，把小孩送到老师手里，舒宴回到自己的班级。
　　他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大家玩耍，心里有些难受。昨天那个奇怪的叔叔又来了，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爸爸又要打妈妈，舒宴跑去秦有有家叫了叔叔阿姨来，爸爸气冲冲地走了，妈妈抱着他哭了一晚上，舒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本来今天他不想来上学了，可是妈妈说好孩子是不会逃学的。
　　有小朋友看到他一个人，跑过来要和他玩，舒宴不想玩拒绝了，小朋友哭了起来，老师了解了情况问舒宴能不能陪那个小朋友玩一会，她是刚转过来的，还没有小伙伴。舒宴想了想，妈妈说要做好孩子，于是答应了。
　　下午还没到放学，秦妈妈慌慌忙忙来了，舒宴有些奇怪，秦妈妈说等会儿有事忙，先把他和有有接回去。他没有多想和有有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进了挑水巷不像往常那样安静，巷子里有很多人，秦妈妈说是张婆婆家有事，借了他家的地界，爸爸妈妈都在帮忙。
　　舒宴看着自家的院门果然大开着，乖乖和秦妈妈回家了，秦爸爸也在家，坐在院子里闷头抽烟。看到他和有有，秦爸爸只是干瘪地扯了扯嘴角，舒宴想张婆婆家一定出了大事，大人们都不太高兴。
　　秦妈妈说他们也要去张婆婆家帮忙，让他和有有在家玩，桌子上有饼干和水果，饿了就自己吃，千万不要出去。然后就和秦爸爸匆匆忙忙地走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舒宴已经记不清楚了，明明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可认真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只记得醒过来是在医院里。一直在乡下养老的爷爷坐在床边拉着他的小手。
　　以前，只有逢年过节爷爷才会进城来看他，爷爷说人都有根，叶落就要归根，他年纪大了要回老家去，空气好人情厚，有兄弟和侄儿一家看顾不用担心。
　　舒宴懵懵懂懂，问爷爷是要过节了么？爷爷笑着说，是爷爷想乖孙孙了，来看看他。舒宴问爷爷这次能住几天？爷爷回答，以后都不回去了，要在这里看着宴宴长大。舒宴很高兴，说爷爷我可想您了。老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终究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