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现又幻灭》蓝了个莓

48、眼中星

　　转眼元宵已散，海城的冬天仿佛很快疏离，前些天还寒冷的气候到了现在，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斑驳，但也有了温暖。

　　冰希对这里环境已经很熟，这些天孤觉隔天就会回来一次，会和她一起吃饭，她也不再很是反抗，而是做什么都默不作声，他叫她如何，她便如何，没有激烈的争斗，只有心如死灰的落寞。
　　除了底线，并没有什么可以再另她掀起一丁儿涟漪，她对孤觉已经彻彻底底失望。

　　后花园里的花草经过一个冬季的洗礼，变得青翠欲滴，含苞待放，冰希便每日独坐后花园，有太阳的时候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没太阳的时候去站在山间细流前看小鱼小虾。

　　她正拿着剪刀，跟谢曼学着如何给花修剪枝叶，突然来了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中抱着一只猫，白的、黑的、花的、灰的……

　　“喵、喵……”

　　猫叫声混杂在一起。

　　她看向谢曼，不明道：“这是？”

　　谢曼摇头，她也不知，从没见孤觉养过猫。

　　孤觉从那群人身后慢条斯理走出开，朝着冰希一挑眉：“你要养哪只？”

　　“我都不喜欢。”

　　冰希扭过脸去，低头认真捯饬着花的枝叶。

　　他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剪刀，“你不是喜欢猫吗？”

　　她是喜欢猫，可是她只喜欢小白，有了小白后，她再也看不起任何一只猫。
　　再扫了扫这些猫，虽然看起来也很华贵，但和她的小白比还是差太远了。

　　“我现在不喜欢了。”

　　孤觉转身看向那几只猫，很好，这女人嘴硬的本事他领教得也太多了。
　　他瞬间明白了，只要是他给的，她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他抓起那只白色猫，丢到她身上去：“养这只。”

　　“我不养。”

　　这不是叫她触景生情吗？明明小白就已经消失了，他还要她养一只白猫。

　　“这是命令，这是我的猫，倘若有了什么好歹，我都会一一报复在你身上。”

　　冰希呶嘴，挑眉耸他，继而将白猫丢给他，重新过去抓起那只黑猫道：

　　“这只吧，和你很配。”

　　纯黑的猫也很顺滑，两个洁白的眼很是耀眼，倘若在深夜，隐匿在黑暗中，还很可能发现不了这只猫的踪迹。

　　孤觉冷冷道：“好啊，那你可要照顾好了。”

　　冰希看着怀里的猫道：“他叫什么名字？”

　　谢曼笑道：“要不叫小黑吧，小姐你那只猫不是叫小白吗？现在不是流行黑白配吗？一黑一白，正儿好。”

　　她睨他一眼，谁要和他配成一对儿……

　　孤觉示意其他人抱着猫退下，然后点头道：“就叫小黑吧。”

　　“小黑太肤浅了，叫小觉吧，正好你的猫，很明显。”

　　孤觉一瞬间笑容僵硬在脸上，腮帮子鼓了鼓。
　　这不是间接说他不是人吗？

　　“随你怎么叫。”

　　不过一只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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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本来就很容易养，而且屋里还有那么多的佣人，冰希将猫养在一楼大厅旁的一个小卧室，还专门叫了一个阿姨负责照顾它，还刻意提醒道，叫她务必照顾好了，那可是孤觉的猫。

　　孤觉这几日白天也经常在屋子里，只不过冰希知道他在家就几乎不出门，除非叫她下楼来吃饭。

　　他经常坐在大厅，经常看见小觉跳来跳去都是由家里的佣人照顾，而冰希却从未再抱过它，一颗猫粮也没喂过。

　　夜空之下，巨大的山隐匿起伏，密密麻麻的墨色森林覆盖表面，整座山安稳沉寂，像一只潜伏的猛兽，弥漫着恐怖又危险的气息。

　　冰希和孤觉正坐在饭厅吃饭，她面色淡漠，旁若无人，吃了几口饭，夹了几筷子菜，数也数得清。

　　孤觉放下手中细筷，抱着胳膊，打量着她。

　　冰希喝了口汤，放下碗筷，那纸巾擦了擦嘴，全程寂静无声，低眸无神。

　　吃完饭，她起身，往客厅走去。

　　孤觉也跟着起身，去到她身旁坐下。
　　她淡淡瞥了一眼，然后身子靠向旁边，看向窗外。

　　“小觉，过来。”

　　他唤着猫，将它抱起，然后扔到了冰希身上去。

　　“这些日子，你有抱过它吗？”

　　她回眸，看了看猫，它本无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觉，她就很是无感，不想碰它。
　　由于不想和他再起什么争执，她还是勉强抱着，只不过就是抱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看都不怎么看小觉。

　　孤觉很是失望，眸子越发焦躁起来。

　　“连猫你也恨？”

　　本是想让她开心，不那么清冷，没想到，连猫她也讨厌憎恨。

　　她没说话，也没动静，全然不觉。

　　他猛地抓起猫，然后往地上一扔，小觉扑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喵……”

　　冰希养了那么久的猫，自然也懂猫，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将痛苦小觉抱起来，检查它有没有受伤。

　　“你为什么连你自己的猫都不放过。”

　　“是吗？它讨人厌，我不过是为你除害罢了。”

　　“猫有什么错。”

　　她蹲在地上，摸了摸小觉的头。

　　孤觉冷笑几声，“既然没有错，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养。”

　　“我怎么没好好养了。”

　　“我叫你养，你却丢给下人。”

　　他指了指她，狠言道：“好，那从明天开始，家里的佣人我都调走，你负责所有的活，包括照顾小觉。”

　　“你……”

　　冰希将猫放回地面，撇过头去：
　　“随便你。”
　　说完便大步上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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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冰希下了楼去，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下人都没有了，只有几个医生还留在这里，谢曼也不在了。

　　她去给小觉喂了猫粮，然后自己去做午饭吃。

　　孤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冷眼看向她：“我饿了，饭呢？”

　　冰希去到厨房，给他下了一碗西红柿蛋面，蛋没多少，也没撒葱花，汤底清清的，连油也没放。

　　孤觉一筷子下去，全部都吐出来，然后将碗砸到地上，面条都粘在了地面。

　　“这是人吃的吗？”

　　他看向冰希道：“叫你做个饭，你这么不情愿，你自己吃得下吗？”

　　孤觉一把拽过她，蹲下，将地面的面随意抓起一小团，硬生生往她嘴里塞，面色狠毒邪恶：“你自己尝尝，这是人吃的吗？”

　　她坐在地上，将吃进去的面呕了出来，抬头幽怨至极道：“是你将下人弄走的，你怪我？”
　　“是你自作自受，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被火烧死，可是天公没眼，唯独你没死成。”

　　她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嘴角还挂着一点西红柿，很是狼狈不堪。

　　孤觉蹲着，嘴角一抿：“你再说一遍？”

　　“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好意思把我带到这里来，虐待我、戏弄我，你程家的人除了你都死在这里，你当着他们的面做这么恶毒的事情，他们不寒心吗？”

　　孤觉别着一口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摩擦出来的：“你还知道这是哪里？”

　　她苦笑着：“对，我知道，我还知道你那晚故意开车带我走的老路，你就是故意的。”
　　“这个屋子就是十几座坟，孤觉，你真的让你的亲人们简直死不瞑目。”

　　他怒了，面目狰狞、赤红，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然后拽着她的手，绕过前院，去到侧边一个漆黑的屋子里，打开门，里面点着香火，蜡烛燃着光，正前方桌面上摆放着十几个灵牌。

　　无比压抑的气氛，令冰希感到又一阵绝望。

　　孤觉将她按在地上，把她的头用力点到地面，发出一阵磕头的响声，然后又抓起她头发往上扯再磕头，来来回回十几次才停下，冰希额头上肿起来，滋出了血来，还差点就要晕过去。

　　“对，他们就是死不瞑目，因为我还没把你和庄正飞杀死，为他们复仇。”

　　冰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仰着天，笑得声音嘶哑又诡异。

　　孤觉心被她笑声弄得很是暴躁又震痛。

　　“住嘴！”
　　“我叫你笑！”

　　他一脚踢向她腹部，顿时她痛得缩成一团，抱着双膝，没有笑声了。

　　“我就不该带你来这里。”

　　孤觉冷漠地看向正前方，跪下去恭敬地磕了几个头。

　　“不过，你就在这里赎罪吧。”

　　他看向她缩成一团的身体，红着脸，捏着拳：“从今以后，你看好这里，我要这里香火一刻也不许灭，桌面要一尘不染，每天烧纸钱、点蜡烛，水果每日换新。”
　　“如果你做得让我不满意，我随时杀掉你们。”

　　他转身走到门口，“以后你住这里面，没我命令，不许出来一步。”

　　门被锁上，冰希抱着肚子，脸上不断抽搐，真是太凶狠太莫名其妙了，一会儿又很关心她，一会儿又将她往死里整。

　　根本无法理解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头发乱成了一团，顿时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看向前面的灵位，她大义凛然，并不觉得害怕，而是替程家这些死去的人惋惜，孤觉被仇恨蒙蔽双眼，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残害无辜，暴虐至极。

　　更可怜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到底自己的仇人是谁，还把孤刃当做恩人。

　　真是太可笑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屋里清静肃穆，相反他们，冰希觉得活着的孤觉才是最可恨、最可恶的。

　　她爬到墙角，额头上全是细汗和鲜血。

　　前面几年，她被朴隆囚禁在地狱山破屋子里。
　　难道后面这些年，她也要被关在这个屋子里，不见天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