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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头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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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翻滚不息,雷霆万里,闪电刺眼且暴躁。
庄正飞捂着胸口,撑着拐杖,站在卧室落地窗前。
雨声阵阵,打在玻璃上,劈哩叭啦。
冰希端着热药走进来:
“庄伯伯,喝药吧。”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得低,屋外的闷热并未随着瓢泼的大雨有所消融。
很快,玻璃上又是聚集了满满一层水汽,视线模糊,隐约有闪电的光映射而来。
冰希过去,将窗帘拉上,扶他去到沙发前坐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卧室,里面分为很多的区域,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有个很隐秘的书房,只是大门像保险柜一般,有皱纹还有面部解锁,最后还有一道密码设置。
庄正飞的胸前伤口未愈,最近这一个月来,尽管他已经很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出去过,无非是公司有很重大的决议,偶尔出去了一两次就惨遭劫杀。
好在那两次他有防备之心,故意叫冰希陪同,以她的职业素养,才得以躲避那些凶狠的杀手。
只不过还是受了些伤。
“咳咳咳……”
他喝下了药,呼吸都变得柔和很多。
冰希坐在他对面,所有所思一会儿,便开口道:
“庄伯伯,这些暗杀你的人是谁?”
她看他并未追究,肯定是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庄正飞看向冰希,眼睛有些水肿,因为最近他的睡眠情况很糟糕,夜夜无法入眠,靠吃药得以休息。
经过几次涉险,看到冰希一直舍身忘己地保护在他身边,便对她已经有了完全的信任,渐渐放下了戒备。
如果她对他有歹心,不真诚,怎么可能一次次于艰难险境中救他出来。
要是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已经命丧黄泉。
他眸子出沉沉,黑得无比浓灼,“是孤觉。”
继而看着她道:
“他要杀我,也是报了必杀的决心,所以孩子,我活不久了。”
冰希其实早已经知道答案,因为在埋伏杀害庄正飞的人中,有狼人的身影。
可是那狼人看似凶狠,冰希还是可以与之一博,她想,肯定是白宁给她的异能有关。
当初白宁的实力要打败孤刃并不艰难,所以他寄予她的东西,威慑狼人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还有很多方面,可能她还未发觉罢了。
“他为什么要杀你?”
她想要知道一切。
庄正飞低沉道:“上个月我派人杀了他兄弟。”
“上个月?”
冰希仔细想着,前不久豪邦赌场一位叫阿猛的人遇害,那几天闹得全城皆知。
而豪邦归属于盛觉集团。
“难道是那个阿猛?”
他很是肯定,面上带着狠厉道:“就是他。”
冰希有些震惊,平日里和蔼的庄正飞却在暗地里和别人厮杀,并且把杀害人说得如此暴力。
“孤觉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身边亲近他的人,一个个死掉是什么感觉,当初我从他那里遭遇的一切,现在也该还给他了。”
冰希有些不明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派人监视了那个阿猛长达半年,终于逮着机会弄死他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血腥,又像是恶魔的嘶吼。
冰希坐在沙发上,只感觉身上一阵凉意。
“你这是等于拿自己的命去换阿猛的命吗?你明知道他不会放过你。”
“难道我不杀阿猛他就会放过我吗?”
庄正飞眼眸深邃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
“他巴不得把我庄家的人全部杀害,正傲集团也要毁灭,难道我要袖手旁观?忍受这一切吗?”
“是他认定了莫须有的事实,将我家族视为仇人,杀害了我的文儿、我的阿薇……无数的人死去……”
他眼里开始湿润,眼球有些血红,良久他闭上眼,呼吸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但是我并非是那放火之人,我们也是冤枉的。”
冰希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庄正飞还是没有细说,只觉得心累。
“庄伯伯,你先休息,这些日子有什么事情你交于我去处理即可,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照他的说法,那孤觉还真是个禽兽,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要在庄正飞和孤觉当中选一个值得相信的人,那肯定是庄正飞。
除了仇恨,他平日里对待任何人都很友善,也热衷于慈善事业。
他要为自己的妻子、老婆报仇雪恨,去杀人,仿佛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那种痛苦,无人可以忍受。
如果还是在蒙冤的情况下,那简直不要太煎熬。
冰希跟他告了别,临走前还将门窗检查一遍掩好,再安排了很多职业保镖,二十四小时加强对庄宅的巡守。
……
回到家,洗过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多,由于最近身心俱疲,很是操劳,她抱着小白,很快就入睡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地狱山的悬崖边上,只是这次没有朴隆的追赶,她也毅然决然地跳下深渊。
白宁又出现了,将她抱起,凝望着她,继而一吻,然后道:
“冰希,答应我,不要去涉险,不要去接近孤觉。”
他的声音清绝深沉,无数回音响起,冰希满脑都是他的声音。
白宁负手而立,冰希悬于深渊之中,没有下落的趋势,反倒飞了起来,可以在空中行走。
“那日,从我口中传给你的,是我的晶元,你拥有了它,便拥有了我全部的力量,只不过你并不知道如何使用,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实力。”
他回眸,眼睛里淡蓝色幽光隐隐闪烁而起:
“现在,我来告诉你。”
接着白宁交与了她基本的一些隐身还有强甲能力,这些是最简单的,同样可以防止她受到伤害。
冰希跟着他一举一动和意念操持,很快遍也学会,熟记于心。
看着白宁那张熟悉的面孔,问道:
“你真的幻灭了吗?”
白宁柔和一笑,
“只要你有所思念,我便永存。”
“那你在何处?那晚在公园那位是你吗?”
白宁又幻化成了一淡蓝色虚影,消失不见,并没有回应。
冰希呐喊着:“白宁!不要!”
突然睁眼,她还是心惊肉跳。
天已经微亮。
旁边的小白瞅着她的脸:“喵、喵。”
她摸了摸小白,然后仔细回想着刚才所做梦里的内容。
照着那般操作,果然,她隐身了,然后还有强甲功能,刀枪不入,已然有了一副坚硬无比的盔甲般。
很是欣喜过望。
继而又想起白宁那一句话:
“只要你有所思念,我便永存。”
思念?
永存?
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她一直想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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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正飞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庄宅大门都会有一些人打着要探望的名义,想方设法进去。
冰希不放心,安排隐秘,连夜将他送去了别处疗养。
那是位于平廉区东北角落的石青镇。
这个小镇旁边是村落,无穷无尽的山脉,冰希托人早已经买下了那深山中的一栋茅房,早已经改造完成。
孤觉掌控范围无非是在锦华区和鼓岛,可是他从未涉足过平廉区。
也许在这里,还可以安全一阵子。
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黄萧还有冰希。
安顿好庄正飞,她便回到了锦华区,每日照常到公司上班,然后依旧装模作样会去庄宅转一圈,为的就是让孤觉的探子相信,庄正飞依旧还在家里,以此混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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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觉这几天都在鼓岛,处理赌场的事情。
因为阿猛去世的缘故,暂时还找不到可以将赌场托付的人。
很多事情,只有他亲力亲为,才可处理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无人不知,豪邦赌场就是很血腥很暴力很混杂的地方,但是与其害怕,很多人都挡不住对金钱的渴望和诱惑。
孤觉坐在一辆黑色车内,身处最偏僻的海角处,这里几乎没有人烟,又是在密密麻麻的礁石中心。
他点着一支烟,窗子开着一条小小的缝,烟雾缭缭绕绕从缝里飘出。
周围都是昏暗的,海风缱绻着夜的淡漠,浪潮拍打石岸,也算波涛汹涌。
烟头在窗沿弹了弹,猩红的光点抖落了几分。
他下巴上长了些胡须,眉头稍稍拧起,姿态悠闲。
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下,几个男人正在对一个人拳打脚踢。
被打是男人五十多岁,叫胡宾,是一所外地企业的董事长。
他父亲胡强三年前去世,本来还有个弟弟胡康,胡强去世两个月没到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
企业自然全部落入了他手中,可是胡宾嗜赌成性,前不久,企业宣布破产,他无力还巨额赌债,但又无法抗拒赌博,所幸在鼓岛生活,东躲西藏。
因为他逃不出鼓岛,整个鼓岛已经被孤觉的势力所包围。
前不久阿猛还派人去外地找过他老婆儿子,却得知早已经被转移到了国外,并且还带走了一笔巨额财产。
“说,你什么时候还钱?”
打他的男人左右纹着一凶狠的老鹰,用力朝着他腹部踢。
胡宾身子蜷缩着,不断求饶道:
“我错了,可是我真的没钱啊……打死我也没有钱。”
“那你老婆孩子在哪里?她们也没有钱吗?”
任凭那几个人凶神恶煞,他依旧否认道:
“我和我老婆已经离婚了,她在哪里我也真的不知道啊,那个臭女人,没有良心,不肯帮我……”
“别跟我们卖关子,少耍花招,把钱还出来,一切都好说,不还钱,呵……”
男人将胡宾整个人提起来,面对着那深沉无边的大海道:“听说,海里很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胡宾吓尿了,全身无力,嘴里还吐着鲜血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钱我一定会还,我有钱了就还。”
男人一把将他扔回地面,踩着他肩膀道:
“还?你拿什么还?都过去多久了?利息翻了多少?凭你?什么时候还得起?”
“不会是想逃吧?”
“不敢不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逃。”
又一个男人叉着腰,朝他吐了一口泡沫道:
“我呸,信你个鬼,你以为我们是做慈善的是吧?”
胡宾一阵求饶,哭喊声不断。
夜本来很静,夹杂着浪花阵阵,越来越大声的嘶喊声却打扰了孤觉观景的雅兴。
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打开车门而下,继而从地面上捡了一块石头,漫不经心掂在手上,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