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同其尘

8、新鲜事来了

　　一凡在医院躺了三天后出院了，他第一时间去找了陈飞。到了办公室，陈飞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一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后，陈飞头都没抬，边批作业边说：“来了，你打车过来的吧，要不是今天有教学比赛，我就去接你了。”
　　“我都好了，不用您接也可以回来的，我是有事儿想问您才来的。”
　　“赵老师，这个人比较耿直，你别介意。”陈飞说。
　　“我知道，我是想问”话还没说完，陈飞就接着说，“赵老师是个好老师，你跟着他好好学，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好的，我明白，我是想问您凌霜学长出事那天的事情。”
　　陈飞合上最后一本批改完的作业本说：“啊呀，总算改完了，这一届学生真是难带啊。”
　　一凡笑一笑说：“您带我们那会儿，也这么说的。”
　　“我有说过吗？你们那一届还不错，这届真是不行。”陈飞一边收拾一边说：“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烤肉咋样啊？或者火锅？”
　　“那还是吃火锅吧。”一凡说。
　　俩人到了火锅店，点完菜后，一凡又问了陈飞：“陈老师，我去买饮料的时候，没发现他受伤啊。”
　　陈飞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重心长的说：“一凡呀，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但是，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无常，凌霜走了，你难过很正常，但是要是一直沉溺于悲伤中，那离开的人，走得也安心，老师觉得你现在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要往前看。”
　　“陈老师，我是真的记得......”一凡的话还没说完，陈飞就打断道，“老师觉得你实在过不去，就找咱们学校的心理辅导中心的辅导老师聊一聊。”
　　听到陈飞的话，一凡沉默一阵说：“那那帮坏人被抓住了吗”
　　“那些坏蛋第二天就去警察局自首了，说是认错了人。”陈飞喝了一口水说。
　　“怎么可能？那帮人进了教学楼以后很明确的说是要找东西。陈老师，你知道你有个习惯吗？每次要掩饰什么的时候，就会要喝水。”一凡说。
　　“啊，”陈飞哈哈大笑着说，“我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呢，因为我确实对警察办案的情况知道的很少，他们一定会全力侦破的，咱们要做好当下该做的事情，你此刻要做的事情就是多吃一点，你看看你，又瘦了。”
　　“哦，”一凡抿了一下嘴说，“那我明天问问晋琳，看看他知道什么不。”
　　陈飞看看一凡，点点头说：“你多吃点，要多补充营养，你那银灰色头发又长出来了，是不是又该染发了啊。”

　　第二天，一凡去学校上课了，在课间，他把晋琳拉到僻静处说，“你知道那天那些人到底是来找什么的吗？警察说他们找错了人，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好好想想你去过什么地方，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晋琳一脸无辜的回答道：“我真的不记的，我基本上每天放学都直接回家了，有时候还是我妈来接我的，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人。”
　　“好吧，如果你要想起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放心，警察也和我这么说的，他们说那些人是和一桩旧案有联系，但是一直没找到相关证据，让我有什么发现就告诉他们。”
　　一凡没有敢再追究自己记忆中的事情，伤害凌霜的人被判过失杀人罪。校园生活又一次回归平静，一凡心里时不时会想起凌霜，想起这个温柔高大的学长，回到宿舍每每看到桌子上的锅，就会想起凌霜在宿舍做饭的情景，日子很快过去，转眼到了高三下半学期，学业任务越来越重，不过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只是除了和晋琳一起跑步，聊天之外，他很孤僻，很少接触班上的其他同学。
　　有一天放学路上，晋琳叹口气对一凡说：“你说是不是有点无聊啊。”
　　一凡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啧，就是感觉现在没啥新鲜事，”说着冲一凡傻笑一下，“我去找点新鲜事，明天见！”
　　一凡也和晋琳挥挥手说：“拜拜！”
　　一凡回家开门后，发现地上有一封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信了，同学都知道他住校，喜欢他的女生，经常把情书塞到门缝里，不过他从来不看，只是会把信放进门口的抽屉里，结果抽屉太满挤出来了一封，他把信扔进垃圾桶了，又觉得的不妥，准备看过后再扔，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一行字：
　　“冯一凡，今天放学到学校教学楼后面来，要不然我就公开你的秘密。”落款日期是前天，然后他就拉开抽屉又找出了今天的信，发现内容写的还是一样，不过日期是今天的日期。一凡觉得有必要见见这个人，就去了教学楼后。这是他在凌霜去世后，第一次来这里，等到了那里，一个穿着校服，模样清秀的女生正坐在一个旧课桌上，喝着汽水，咬着吸管。看到一凡来了，她从桌上跳下来，向一凡这边走来，一凡问她：“我今天收到的信是你写的吗？”
　　“是啊，我还想着你今天也不会来了，准备再等一会儿就走了。”说着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揪了揪自己的校服袖子。
　　“你是哪个班的呀，我怎么感觉没见过呢？”一凡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凡说，“我是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啊，你每次进来都能看到我啊，而且你和晋琳跑步的时候，我每次都在你们后边跑啊。哇啊！你居然对我没印象。”
　　听到这些话一凡的脸红到了耳根，“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平时太自闭了，没有注意周围，你不要把这件事儿放心上。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是？”
　　“温婉”说完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哦，”一凡连连点头，“哦，温婉，名字挺好听的，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对吧？”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往下聊了，再聊下去，我都想打人了。”她假笑着说。
　　一凡又连连点头，“是，那我先走了。”
　　温婉慌忙拦住他说：“你不想知道，我知道什么秘密吗？”
　　“对啊，对对对，我是想问的？”一凡慌张地挠了挠额头。
　　“嘿嘿，其实没秘密，我就是想着，没准儿这样可以和你说的上话。”说完她龇了龇牙，“对不起，不应该骗你的，不过以后可以说话吗？”温婉说。
　　“可以是可以，只是大家可能也不喜欢跟我说话吧。”一凡说。
　　“你是对同学们有什么误会吧，大家都以为你谁都看不上，不愿意和我们玩儿呢，你是我们女生心中高冷男神啊，没人敢和你说而已。”温婉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以后有不懂的题目可以交流啊。”一凡说。
　　“好啊，那我以后如果有不会的数学题，就找你这个学霸了啊。”
　　“可以，可以。”一凡害羞地笑起来，“那我先走了啊。”说完他飞快地逃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想想自己刚刚的言行，捂着被子大喊道：“太尴尬了。”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自闭，对周围的环境和人关注太少了，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去的。
　　第二天上学，一到学校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温婉，温婉高兴地对他说：“早上好啊，学霸。”
　　一凡轻咬下唇：“可以叫我一凡。”
　　“好，一凡早上好。”
　　“早上好。”一凡对温婉笑了笑。
　　一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才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了班级里的每个人，他跟大家对视时，同学们都友好的和他招招手，他第一次感觉教室里阳光明媚，原来一直是自己把自己的内心关在一个冰冷的地方。
　　好几个女生都围着温婉问东问西的，想知道怎么和高冷学霸搭上话的，后来下课后的课间，有同学给他小零食，他微笑着说了谢谢，同学露出了开心惊讶的表情。放学后，他拉着晋琳说：“你有班上春游的照片吗？”
　　“哦？你今天很奇怪啊，先是破天荒主动和同学说话，现在还对春游感兴趣了啊，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是突然发现，快毕业了，我好像对同学们还不了解，甚至有些连名字也对不上。”一凡讪笑着说。
　　“那你肯定不熟啊，下课不是看书就睡觉，各种活动都不参加。能认识谁啊，你也就认识我吧。”晋琳从书包里拿出照片，“后边有对应的名字，这次春游咱们班除了你没去，大家都去了，好好认识一下吧。”
　　没过几天，班上的同学，一凡都叫得出名字了，他学习着主动和同学打招呼 ，虽然生涩、刻意了一点。温婉经常在课间找他讨论数学题，一凡和温婉也变成了好朋友，有一天的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跳远，温婉没有做拉伸就直接去跳，结果把脚扭伤了，一凡看到了飞奔过去，把她背起来，送到了医务室，医生帮温婉治疗后，一凡又背着温婉回到了教室。路上好多女同学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温婉趴在一凡的背上，内心小鹿乱撞，又被周围同学盯得不好意思就对一凡说：“我还是下来吧，同学们都看着呢？”
　　“哦，”说着一凡蹲下让温婉从背上下来了，“同学们都在看什么呀？”
　　温婉哑然失笑道：“看咱们俩呀。”
　　“哦，那请其他同学扶你回去吧，我去买水喝，口渴了，帮你也带一瓶，你要喝什么？”一凡说。
　　“我要喝橙子汽水。”温婉说。
　　一凡去买水后，几个女同学都围着温婉问：“你俩是不是啊？”
　　“咱们的高冷男神居然背你，你说你俩是不是恋爱啊？”
　　另一个女同学说：“温婉，你上辈子是干啥好事儿了，能让男神青睐啊。”
　　也有同学羡慕道：“哇，我也想要男神背。”
　　温婉看着同学们都投来羡慕的眼神，内心很得意，她觉得可能一凡也是喜欢他的。温婉回到教室不一会儿，一凡也回来了，当他把汽水汽水放到温婉桌上时，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起哄拍手，一凡看着大家这么开心的表情，挑了一下眉毛，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疑惑地问旁边的晋琳：“大家都在高兴什么呀？”
　　晋琳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唉，就你这种书呆子，自闭症，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好事。”说完，晋琳一脸坏笑。
　　慢慢的温婉也加入了晋琳和一凡的队伍，三个人早晨一起跑步，在食堂吃饭也在一起，温婉时不时把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分给一凡吃，随着一凡和温婉越走越近，大家都默认他俩是情侣关系了。有一次班会以爱为主题，其中有一个同学上台说都最后时：“我们是不是应该喊我们班的神仙眷侣，上台说一说啊，冯一凡，温婉，你俩说说恋爱经过呗。”
　　一凡一听立刻站起来说：“我们俩个不是你们想的关系。
　　台上的同学继续说道：“哎呦，别不好意思了。”
　　一凡再三否认道：“真的不是你们想的关系，我们就只是朋友，不信，你们问温婉啊。”
　　温婉听一凡说完站起来说：“是，我们就只是同学，根本也不是什么朋友。”说完温婉跑出了教室。
　　晋琳推一推一凡说：“你不追出去看看啊。”
　　“为什么呀？”
　　“为什么？”晋琳惊讶地看着一凡，“真是学傻了呀，温婉喜欢你啊，这都多久了，你看不出来呀？”晋琳说着把一凡推出了教室。
　　一凡看到温婉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他走过去坐到温婉旁边说：“那个，今天天气挺好的。”
　　温婉看看他说：“我喜欢你。”
　　一凡扣着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的，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那你不是为了我才努力和同学们走的越来越近，我受伤了，你还背我，难道不都是因为喜欢我吗？”温婉红着眼眶说。
　　“那是因为那次见面后，我才意识自己真的太自闭了，所以想要改变一下。”一凡解释道。
　　“所以你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我？”温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凡咬了咬嘴唇，非常真诚地说：“嗯，我只是，只是在努力融入班集体，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好吧，我明白了。”说完这些，温婉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