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同其尘

2、记忆中的相遇

　　冯一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小时候的他体弱多病，总是卧床。在他五岁时，一个小男孩也住进了福利院，刚来福利院的小男孩，从不开口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院长说她是被母亲遗弃在车站的，一凡知道他的身世后，总是像一个哥哥一样，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零食和小男孩分享，可是小男孩总是接过吃的，不说话也不吃。因为总是想着要照顾小男孩，一凡的身体反倒一天天健康起来。他总是在小孩面前又蹦又跳的，还每天给他唱歌，希望他有一天会有所回应。
　　一年的时光飞逝，又是盛夏时节，有一天，一凡看到小男孩坐在树下吃李子，吃得非常开心，他想到福利院外面桥河对岸有一个果园，于是一凡就去果园偷李子给他，结果，看园子的大狼狗一直追着他，害他膝盖碰破了皮，门牙也磕掉了一颗，小孩看到一凡如此模样，一年没说过话的他，竟然开口说：“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受伤了？”
　　一凡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会说话啊！”然后笑嘻嘻的，一瘸一拐的走到小男孩面前，把护在怀里的李子拿给他看，“你要不要吃？”
　　小孩看到李子，拿起来就啃，边啃边说：“下次不要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啊。”
　　“你知道李子从哪里来的吗？”一凡说着和男孩并排坐在福利院门口的石阶上。
　　“肯定是对面的果园里啊，上次我就在那里摘的。”小男孩边吃边说。
　　一凡开心地看着他说：“嗯，你慢点吃，下次我们一起去。”
　　小孩吃完李子用衣袖擦擦嘴说：“我叫肖恩浩。”
　　一凡开心的伸出手说：“我叫冯一凡，很高兴认识你。”
　　恩浩眼里略过一丝诧异：“哦，你好，你好！”说着和一凡握了握手，他愣了一下，开心地抱住一凡说，“你好可爱啊，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啊。”
　　俩人抱在一起欢乐地蹦蹦跳跳起来。恩浩看一凡跳得一瘸一拐的，就扶着他坐。恩浩看到一凡膝盖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给他吹了吹，一凡开心的笑了起来，恩浩看到他缺了一颗门牙的嘴，“你的牙呢”？
　　一凡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嘟囔道：“不小心，磕掉了，”看到恩浩脸上略过难过的神情。一凡微笑一下，“没事儿啊，反正我也该换牙了。”
　　恩浩拍了一下一凡的肩膀说：“下次一定一起去，不会再让狗追你的。”
　　从这天起，他俩就形影不离，干什么事情都一起，连泡澡都在一起。
　　没过多久，俩人结伴又去偷李子了，恶狗又跑出来追他俩，恩浩捡了一根树枝，恶狠狠地盯着狂吠的大黑狗，“一凡，你赶快跑，我来对付它。”一凡跑了几步，觉得不能把恩浩丢下，就又赶回去救他，等他回去的时候，发现狗已经不见了，恩浩躺在树下吃李子呢。一凡也躺在恩浩旁边吃着李子，阳光穿过李子树，在他们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让他们的脸庞变得闪闪发光。一凡躺着唱起了歌，恩浩转头看着他说：“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后多唱唱。
　　夏日的暖风吹着树叶沙沙响，飘来了阵阵果香。不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一个带草帽的老人家提着一条鱼，拿着鱼竿向他们走来。老人家叫醒了他俩，“你们是谁家的娃啊，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赶快回家去吧，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俩互相使眼色，准备要逃，“不用想着跑，想吃李子再来吧，不用偷偷摸摸的。”他们俩连声道谢，“哦，想起来了，你瞧我这记性，桥对面那家福利院说是丢了两个孩子，是不是你俩啊？”他俩一听，再次谢过老爷爷之后，飞奔向福利院，原来院长以为他们俩落水了呢，正和其他人焦急地在河边喊他们的名字。他们恳求院长饶过他俩，院长把他俩夹在腋下，“猴崽子们，先回去再说。”
　　这所福利院是院长把自己市区的房子卖掉后，在郊区买地盖的。福利院其实就是一个三层的独栋别墅，一层是厨房，客厅、餐厅，二楼是院长、做饭的张阿姨和司机老李的卧室，三楼恩浩和一凡住一间，另外两间，一间书房，另一间一直空着。从一凡记事以来，这个福利院除了他只接收过恩浩一个孤儿。而且这家福利院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了愿福利院”，本以为是以院长的名字命名的，但是其实院长的名字叫陈大齐。院长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待人接物都礼貌周到，乐于助人，周围的邻居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对恩浩和一凡俩人也是细心呵护，让他们无忧无虑的成长。
　　转眼间俩人上四年级了，一天俩人结伴放学回福利院，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满脸富态男人；和一个打扮时髦，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院长看到他俩立刻喊道：“恩浩，你过来，一凡先上楼去。”恩浩把书包扔给了一凡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恩浩，给你介绍一下，这俩位想要领养你的人，他们没有孩子。而且很喜欢孩子。”
　　“恩浩啊，阿姨一定会待你像亲生的一样，我们家的很大，很宽敞，我们也会给你最好的教育。”女人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院长也附和道：“是啊，机会难得啊，我都帮你考察好了。”
　　“那一凡去吗？他去我就去。”恩浩说。
　　“只有你一个。”院长说道，一凡突然从楼梯口跌了出来，原来他一直在楼梯旁边偷听着。
　　恩浩对院长吐了吐舌头，拉起一凡跑上了楼，一凡问恩浩：“你要去吗？”
　　“不去，我们写完作业，打游戏吧。”他拿过一凡手里的书包，打了一下一凡的屁股，“写作业吧”。
　　一凡斜着眼睛看着恩浩说：“呦吼，今天居然想起写作业的事儿了？”
　　“废话，你不快点写完，我怎么抄呢。”说着躺到自己的床上去看《未来科技》了。
　　“我也是很佩服你啊，就你这成绩，你看得懂这么专业的杂志吗？”一凡一边写作业一边说。
　　“那你不用管，我懂得的你可能一点都不懂。”说完抬头冲一凡微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
　　一凡非常认真地写着作业，但是他的内心有一丝不安，害怕恩浩会离开他。等到一凡做完作业，恩浩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一凡轻轻的为他盖上毯子，拿起盖在恩浩脸上的杂志，微笑着无奈摇摇头：“有对杂志的兴趣，你的成绩一定会比我好的。”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院长对恩浩说：“你留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不行，我要和一凡去上学了。”恩浩说，一凡也紧紧抓着恩浩的手，院长见状上前将他俩分开对恩浩说：“你放心，不是领养的事情，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恩浩听到“妈妈”二字皱了一下眉头，他转头对一凡说：“你放心去上学吧，我会去找你的。”
　　一凡到了学校，一直盯着门口，只要有人进来，他嘴角就微扬，看清不是恩浩后，又失落的轻叹一声。那天放学铃声一响，一凡就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回家，一直跑到门口后，他才喘了一口气，推开院子门，院子里的绿植茂盛，晾衣绳上的挂着的拖把还在滴水，屋门大敞，一凡边往屋里走，边高兴喊着：“恩浩！院长！张阿姨！我回来了！”一进屋，发现屋里的空无一物，好像没人住过一样。一凡慌张的跑回自己的卧室发现除了恩浩的一本《未来科技》被扔在地上，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这里住过人。他跑到外面去问邻居们有没有看到福利院搬家，看到恩浩或者校长，大家都说没看到，一位在大树下乘凉的老奶奶说，我下午一直在这里坐着，没看到有人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