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7、你就是嫌疑人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潘多喜最不喜这种人稠的地方，一不留神就会触碰到陌生人，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医院里的人更是碰不得，看到惊悚的画面，保不齐自己会有什么条件反射，又要被当成疯子，潘多喜拽了拽许靖元的袖子示意往医院后院走，那里人少。
　　许靖元善解人意地跟着走，切入正题：“有什么发现？”
　　“没有……就是感觉黄凯……有点紧张。”潘多喜本想使用一下特异功能，但黄凯有意躲着她，准确的说是他有什么不想被发现。
　　许靖元细问：“怎么说？”
　　潘多喜的黑眼珠转向右上方，在脑中调取黄凯微动作的画面：“如果是愤怒会握紧拳头，而他的双手一直是握在一起的，我感觉他很紧张！”她仰视许靖元，似乎想得到些肯定，来加固她脆弱的自信。
　　许靖元对上她仰视的目光，里面透着认真和傻气，情不自禁地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鼓励道：“好样的！”好似在鼓励捡回了球的小狗。
　　潘多喜心想，再揉我的头，我就咬你！
　　她指了指他的眼圈说：“你昨晚睡的挺好的吧！ ”
　　“累的。”
　　潘多喜知道他不好意思承认，只好自我表扬：“咦，我看是我的方法有效果吧！”
　　许靖元走向厕所，敷衍地回她：“是，是，你是神医！”
　　潘多喜乐滋滋地在厕所门口等许靖元，任峰手插着兜，走路带风地迎面走来，这气势这身高做警察浪费，应该是做模特的料。
　　任峰惊喜地发现竟然在医院也能和潘多喜偶遇，果真有缘的人在哪都能遇着，他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任警官，真巧啊！我……正在工作。”潘多喜看到任峰就想起那天自己被砸鸡蛋的丑样，面对他时还是有些难为情。
　　任峰眼睛一亮，说：“是嘛！到医院工作啦？”
　　潘多喜解释：“不，不是的，我现在在创世工作。”
　　“我没听错吧？许靖元的公司？”任峰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嗯……嗯，正好他们需要，而我……也有意过去……”潘多喜直率地笑了笑。
　　任峰此时生出一丝担忧和难以置信，心想，伴君如伴虎，都已经羊入虎口，步入深渊，如箭在弦了还笑，多喜你还是太单纯了。他必须提醒她，这个男人很危险：“哎，你可得当心啊，那个许靖元是个危险人物。昨晚有个叫林嘉的女人，好像是他的前女友，为了要和他复合，在他面前割腕自杀，但是这小子，够狠的，竟然没有制止，眼睁睁看着她割下去，之后才叫的120。还好救活了，不然又是一条人命，还有安雅最后一通电话也是打给他的。他就是死神来了，只要和他沾上边的女人下场都很惨啊！”
　　潘多喜心想，安雅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看来要撬开他的嘴，得花点心思。
　　任峰拨弄刘海，将自己敞亮的额头展示出来，胸部起伏加大，隐约可以看出强健的胸肌，他不服气地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大的魅力，都瞎了吗？”
　　潘多喜噗呲地笑出了声，善解人意地附和道：“嗯嗯，他脾气又差、又没有同情心、还滥情，真的很差劲！”
　　许靖元从厕所出来静静地看着他们谈笑甚欢，心中生出一丝不快。
　　潘多喜隐约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意，转过头去，靠，许靖元正歪着头看着他们，她咬着下唇，缩缩肩作防御姿态，支吾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许靖元漫不经心地说：“在你说脾气差、没有同情心、滥情，很差劲的时候。”
　　潘多喜想，他一个不漏都记住了，完蛋了！她试图蒙混过去，说：“呃……那个……我在说我自己呢！呵呵呵……”
　　许靖元瞟了一眼正瞪着他的任峰，没打算让他看戏，顺着潘多喜的台阶说：“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潘多喜生硬地转换话题：“那个……任队，你是来查案吗？”
　　任峰直勾勾地盯着许靖元，好似老鹰瞄准了猎物：“游戏暴力的案子，这个，许总应该很清楚吧？”
　　潘多喜心直口快：“是孙浩吗？”
　　“你们已经去看过了？”任峰明知故问。
　　潘多喜：“刚才……”
　　许靖元瞪了瞪潘多喜，示意她闭嘴。
　　潘多喜的声音像被掐住似的停了，重新组织了一次：“刚才路过时看到的……”
　　“我们回头聊……我们应该马上会再见的！”前半句是对潘多喜说的，后半句任峰是冲着许靖元说的。
　　“哦，好的，你先忙吧。”潘多喜松了一口。
　　两人走出了医院门口，许靖元一路上等着她主动认错，解释和任峰的关系，她却像个受气小媳妇一声不吭，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爽：“我不管你和姓任的有什么私情，请你记清楚你是为谁工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必须问，你的脑子难道直通大肠吗？还有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老板的坏话，就给我滚蛋！ ”
　　潘多喜没想到许靖元这么小气，嘟囔道：“你不要啰嗦，我是专业的！”
　　“我看你是没脑子！”
　　潘多喜心想，这个人真的太差劲了！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要将你绳之于法！

　　刚出院的林嘉正在路边扬招出租车，大多过来医院的出租车都是平台预约好的，林嘉显然已经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有些不耐烦，炎热的太阳炙烤下，紧裹的白色连衣裙渗出大片汗迹，但这短暂的时光，所有直男都被她纤细笔直的长腿，收的极其细的腰身，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收了魂，恨不得把头扭断，把眼睛贴上去，模特真不是盖的！潘多喜大老远就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下意识地撩起一点裙边，斜着伸出不怎么长的腿，和别人的一比，怎么看都属于次品。许靖元冷漠地从林嘉身旁经过，林嘉猝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苍白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嘉咬着下唇，红着眼眶，哀怨地看着许靖元：“为什么这么绝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爱过我？”
　　“嗯。”许靖元冰冷的可以冻死人。
　　林嘉的手慢慢地从许靖元的手臂上滑下，恋恋不舍地攀着他的手，哪怕再多看几眼，都还是想拥有，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舍不得放弃，最终在他冰冷决绝的态度下，从浓烈变得悄无声息：“你怎么能这么狠，前一天还和我温存，后一天说分手就分手，你让我怎么能接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根本就没有心！”
　　许靖元轻轻地拨开了她的手，冷漠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心疼，声音低沉：“为没有心的人自杀，你真的很傻。”
　　林嘉焦距涣散，嘴唇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露出了些许狼狈，潘多喜看得心疼，但她是外人，为了避嫌，走到了较远的角落，她只能在心里为林嘉祈祷，诅咒许靖元。林嘉颤声道：“呵呵，我以为我是特别的那一个，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和那些被你抛弃的女人一样，你从未动过真心，谢谢你彻底击碎了我的自尊。”
　　“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感到抱歉。”许靖元不辩解。
　　林嘉迷恋地看着许靖元冷峻的侧脸，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爱情，要么让人成熟，要么让人堕落，林嘉正处在两者之间：“我不是走不出对你的痴恋，而是走不出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还有你的温柔，为什么我不是那个特别的人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你应该更爱自己一点。”许靖元的克制、理性让人害怕，好似他天生就没有感动、心软、爱这些美好的情，潘多喜斜眼瞟了他，带着鄙夷。
　　林嘉松了口气，收拾碎了一地的自尊，挤出告别往事的笑容：“呵呵，你说的对，既然我没有死掉，那今天就是我的重生，许靖元……再见了，不，再也不见！”隐约可以听到她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林嘉招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许靖元掏出一支烟，抽起来，他的脸隐没在烟雾后，没人知道这个浪荡狠心的霸道总裁在想什么，潘多喜此刻心里五味杂陈，狠是双刃剑，对别人狠，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感情做了很深的防御和切割，他似乎已经习惯用冷漠的外壳来包装自己的不安全感，林嘉会恨他，但是短暂的，许靖元至少没有拖泥带水，从这个角度看，他是狠但不渣。
　　潘多喜走过去，正好与许靖元的目光对上，继续补上一刀：“你知道安雅也爱上了你吗？”
　　许靖元看都懒得看她，丢一句：“你想说什么？”
　　“你爱她吗？”
　　许靖元掐灭烟头，默然不语，片刻后犀利地看着她，揶揄：“我只知道你最好不要爱上我，我没有心。”
　　潘多喜蓦然升起被看穿心思的尴尬，不知所措地翻了个白眼恢复混乱的内心活动。
　　司机刷地开车到了他们跟前，许靖元上车后砰地关上了车门。
　　潘多喜正要去拉车门，听到嗙地落锁声，她着急地说：“我还没上车呢？”
　　许靖元按下车窗，装大尾巴狼地说：“你的工作还没完成，好好调查，我相信你，毕竟你是有特异功能的人。我晚上有约，明天给我结果！”
　　潘多喜呆呆地站立在车驶离后扬起的尘土中，发懵、胸闷、难以置信，自言自语：“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

　　华灯初降，酒吧里的人三三两两，还没有到热闹的时候，依旧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嘉独自坐在吧台，她显然没有回过家，直奔酒吧来消愁，她端着“粉色回忆”鸡尾酒，嗤笑一声，“粉色丑爆了！”一饮而尽，此时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
　　中年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满意地笑着说：“小姐一个人吗？我请你喝一杯吧！”
　　林嘉已经微醺：“你觉得我好看吗？”
　　中年男人觉得她上路，称赞：“你很美！很性感！”
　　林嘉冷哼一声，不再看身旁这个中年花孔雀，自说自话：“人人都说我美！许靖元，你这个不知好歹、冷酷、蛇蝎心肠的坏蛋！许靖元，我林嘉明天又是一条好汉，你等着瞧，我会越来越美丽，越来越成功，让你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哈哈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男人，等着后悔吧，到时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
　　林嘉干呕了几下，又咽了回去，搭讪的中年男人看着也反了胃，静悄悄地离开。
　　林嘉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吧，脚步不稳地走进一条昏暗的巷子，突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捂住了林嘉的嘴将她拖入了无人的黑暗的角落……

　　清晨的森林公园，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晨练的大妈正要开音响跳操，一抬头看到了一个女人吊死在树上，大妈站在树下，一个音节都发不出，煞白的脸在婆娑的阳光下半边青半边蓝，全身抖得像抽了风。
　　很快，警察赶到，封锁了现场，任峰蹲在尸体旁，戴上了塑胶手套，仔细查看尸体，衣服没有撕痕，身体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脖子上的勒痕发紫，不像是有过争斗或被侵犯的样子，他觉得这个上吊的方式以及尸体的状况，和安雅很像。
　　继安雅之后又一个明星上吊身亡，媒体绝不会放过这个爆点新闻大作特作，果真，大批媒体蜂拥而至，安静的森林公园顿时像炸开了锅，成为全市的焦点。
　　任峰问身旁的技侦小梅：“她是那个在许靖元家割腕的模特？”
　　小梅惋惜道：“对，她是林嘉。太可惜了，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他妈的！又是这小子！我不查他个底朝天我就跟他姓！”任峰脱下手套，咬着牙，瞳孔深处带着野兽般的凶狠。

　　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放模特林嘉在森林公园上吊的新闻，媒体将之前她在许靖元家割腕的事件联系在一起报道，大肆谴责许靖元间接害死了林嘉，他生气地关掉电视。厕所里水哗哗地流淌，他不停地洗手，手已经红了。
　　大清早就被警察带进公安局的许靖元没有任何慌张，神情自若地坐在审讯室桌子前，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桌子上，与任峰面对面。
　　任峰身体前倾，盯着他，扬起一边嘴角，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哼”，嘲讽地蹦出一串反问：“密度还真高啊，你堪比□□啊！第二个了？你是打算靠这个出名？说说吧，
　　你这次的不在场证明又是什么？”
　　许靖元也用反问回敬他：“我是嫌疑人？还是协助调查？”
　　“你只管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把你昨晚的行踪都交代清楚！不要耍花招！”任峰微微起身，双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打量审讯桌对面的许靖元，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冰冰的怀疑。
　　许靖元靠上椅背，面无波澜地说：“任警官，希望我交代什么呢？晚上的事都交代吗？你确定想听受刺激的内容？”
　　任峰从未见过在警局还这么嚣张的人，强忍的火气被噌地点燃，他扑过去抓住了许靖元的领子，面目凶辣：“你他妈的，以为这是你家呢！嚣张惯了，是吧！除了会欺负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你今天不给老子交代清楚，我让你横着出去！”
　　许靖元推开任峰，抬头看着他，就像看幼稚小朋友，慢悠悠地说：“拭目以待！”
　　任峰悍然一脚踹开桌子，握紧拳头，猛地砸向许靖元面颊，竟然打空了，只见许靖元牢牢抓住了他的拳头，力量大的让任峰微微退后。
　　一直在监控室观察的副局长萧玲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拉开任峰，“控制情绪，这里我来，你立刻出去！”
　　任峰临走伸出两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又对准了许靖元，示意“我盯死你！”
　　审讯室，萧玲移正桌子，与许靖元面对面。
　　许靖元一脸诚恳，与之前派若两人，身体前倾，表现出配合的状态：“我作为合法公民，一定会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
　　监控室里任峰刚带上耳麦，被许靖元的话震惊到了，拿下耳麦左看右看，怀疑是不是耳麦出了什么问题。
　　萧玲坐得挺拔，威而不凶：“昨晚你在哪里？”
　　许靖元如实回答：“昨晚我有个约会，所以整晚都在家里。”
　　萧玲双手交叠，上半身向后靠，淡淡道：“在家里约会？”
　　“嗯！”
　　“和谁？”
　　“以前的老朋友。”
　　任峰按下耳麦“玲姐，问他，是男是女？”
　　“性别？”萧玲本就要问。
　　“女。”
　　任峰对着耳麦说“靠，又一个！”
　　“还有其他人证明吗？”
　　许靖元思考了一下，说：“电梯、小区管家、道路监控，这些你们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吧。”
　　任峰又按下耳麦：“问他电话的事！”
　　萧玲皱了皱眉头，对着监控室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不容喘息地追问：“林嘉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们说了什么？”
　　一般人被警察这么逼问多少都会有点狼狈或气急，但许靖元表面完全看不出情绪的波澜，清楚地回答：“她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之前安雅的最后一个电话也是打给你的，她和你说了什么？”
　　“一样，没说什么就挂了。”许靖元回答的很干脆。
　　监控室里的任峰捶桌子“操！鬼才信！”

　　萧玲办公室，任峰疲累地依靠着椅背，挫败感堵着胸口，半晌缓缓道：“你相信他？！”。
　　萧玲老道地说：“你不要意气用事，证据呢？现在所有证据是指向自杀，而且她有过一次自杀未遂。不要被自己的偏见带偏了。还有很多案子压着没办。看着写结案吧！”
　　任峰用力踹了墙一脚，愤怒离开。

　　一个小时前潘多喜接到了任峰的电话，提早来到警局，她看到许靖元鹤立鸡群的宾利停在警局的院子里，走过去，发现轮胎凹槽里黏着潮湿的泥土和青草，她蹲下用手机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