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6、我天天都能看到你

　　夜慢慢拉开帷幕，晚霞的余晖被一点点遮挡褪去，许靖元慢慢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收拢，他从未在白天睡着过，此刻看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西装外套，潘多喜坐在椅子上，整个上半身趴在了他的手臂旁睡着了，他坐起身动作很轻，身旁乱糟糟的头“嗯”地一声，动了，换了一个方向趴下又不动了，此刻正面朝许晋元，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她的脸，其实她生的很好看，鼻梁的弧度柔和、高挺，唇色粉红，天生长得有几分温文甜蜜，特别是皮肤白皙如玉，看着甚是乖巧灵气，许靖元觉得这么好的皮囊怎么被此人糟蹋的如此晦暗，好似被遗弃的精美的瓷娃娃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变得面目模糊，加上语言疯癫，他竟然生出了怒其不争的感觉。
　　许靖元用力推了推她：“喂，喂，醒醒了！”
　　潘多喜揉揉眼睛，擦了擦嘴边的流下来的口水，说：“呀，许总，你终于醒了！”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得意。
　　许靖元正好对上她忽闪的大眼睛，表情不自然：“那个……我真的睡着了？”
　　潘多喜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眼窗外，说：“那可不嘛，天都黑了！”
　　“试用期3个月，出一点岔子就滚，还有项链的事也得交代清楚！”许靖元走到衣架旁，挂起西装，他现在撂狠话只能背着她。
　　潘多喜没发现异样，无奈地说：“我也想知道项链里的女人是谁？但我爸得了老年痴呆，什么都不记得了，项链的事无从考证。”
　　许靖元转身看着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追问：“项链里有照片？”他走过去，俯身伸手拉出潘多喜脖子上的项链，打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他觉得似曾相识，此时，他和潘多喜的距离很近，鼻息靠近，潘多喜闻到了他身上淡淡自然的海水香气，很好闻，她屏住了呼吸，许靖元俯视看着她。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许靖元一只手搭着椅背一只手拿着项链，呈半包围将潘多喜环在他的双臂间。
　　潘多喜脸越来越红，已经不受控制，她用手背敷在脸上，支吾：“嗯……热……刚睡醒还有点晕。”
　　许靖元放开项链，走到办公桌边依靠着，半信半疑：“这个女人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许靖元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她沉浸在原处，手背也变得热乎乎的，神情笼罩在灯光下变得飘忽：“我没有见过我妈妈，所以我一直把她当做妈妈，我一直觉得这是她留给我的。”
　　许靖元心里抽动，眼神变得柔软，妈妈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也同样陌生，儿时的他何尝不是千方百计找寻妈妈的痕迹，他在潘多喜身上看到了自己被压抑的那份感情，他的眼底不单有同样的痛，还充盈着一份怜惜：“项链的事不用着急，如果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找线索。”
　　潘多喜有些意外许靖元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应该说是对她这么温和。
　　潘多喜看他态度转变，趁机提要求：“既然以后要经常见面，能不能……不要总对我说滚，很幼稚！”
　　许靖元好不容易柔软下来的情绪，被她一下子点燃，她总是知道怎么蹿起他的火：“在我没改主意前，快滚开！”
　　“我其实刚才就想告诉你，你的失眠是心病，自我防御很强，连睡觉都很警觉，我很怀疑你是从事间谍工作的？”潘多喜没眼力见地补刀。
　　许靖元冲她摆摆手，这是他对潘多喜做的最多的动作，意思就是滚，他又摆出死鱼脸：“别打听我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
　　潘多喜调侃：“你很值得怀疑！”趁着许靖元没发火，她见好就收脚底抹油撤了。

　　“铃铃”，潘多喜无动于衷地躺着，手机一直在响，她翻了个身在床边摸手机。
　　潘多喜依然闭着眼，懒倦地接起电话：“喂……”
　　“哎呦喂，你还睡着呢，快点麻溜地来公司，你有活干了！”杨磊尖细的声音特别惊醒。
　　潘多喜一激灵：“怎么了，才7点啊，不是9点上班吗？”
　　“出事了！”这三个字足以击退所有困意，激起无限幻想……许靖元出事了？车祸？被绑架？公司倒闭？
　　潘多喜穿衣、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不带停的，最后用手捋了捋头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能量饮料，箭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许靖元边抽烟边翻看资料，潘多喜灰头土脸地站在了许靖元的面前，心想，还出事呢？出个鬼头！早知这样吃个早饭了。
　　许靖元头也没抬地将一沓资料丢给她，穿上外套，“边走边看，和我去趟医院。”话音未落，大长腿早已迈进电梯，潘多喜小碎跑紧跟在后面，“现在就去吗？”“别废话，跟上！”
　　潘多喜忙碌地手脚并用，手上翻着资料，还得小跑跟着大长腿，最累的是眼睛，资料、背影来回切换。
　　动眼不如动嘴，潘多喜问：“这是学生资料？孙浩？”
　　许靖元说：“杨磊大致情况都和你说了吧！”
　　潘多喜一知半解，说：“说是学生暴力事件，好像是昨天晚上几个学生在网吧玩我们公司的新游戏，后来打起来了，一个学生，对就是孙浩被打成了重伤，然后……”
　　“教育局要撤下我们的新游戏。你有什么发现？”许靖元终于偏头瞟了她一眼。
　　潘多喜有些懵，许靖元行色匆匆，亲自去医院，看来这件事比想象的严重，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30年失败人生经历告诉她谨慎行事才能走的长远，此刻她需要许靖元的明示：“可是……现在不是应该做公关方案吗？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
　　许靖元知道新游戏的下架对公司会有连锁反应，必须尽快解决，他直截了当：“因为我需要故事！”
　　潘多喜更懵：“故事？我不明白！”

　　司机将车停在了公司门口，许靖元习惯地坐在副驾驶后面，潘多喜自觉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后面！”许靖元命令道，她愣了一下，乖巧地坐进了后座，挨着许靖元，淡淡的海风再一次悠悠地袭向潘多喜，为她缓解了不少的紧张。许靖元想利用路上的时间把计划告诉她。
　　许靖元老道地剖析：“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为什么会指向创世，有人想先入为主把这把火引向创世，呵呵，模仿游戏里的暴力行为？这个因果关系成立吗！？ ”
　　“现在看来，已经成立了。”潘多喜欣赏许靖元的成熟深刻。
　　“呵呵，那我们怎么做？”许靖元将问题抛给她。
　　潘多喜反应很快：“你是想从心理问题着手？但能颠覆原来的观念吗？”
　　许靖元举重若轻，轻轻松松地就把重担放到了潘多喜的肩上：“那就要看你了！”
　　“我？”这么重要的事，她一人怎么背的起来，要是干砸了，那都是她的责任，到时许靖元肯定会把她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她斜瞄了他一眼，铁板一样地插在座位上，满脑子的精明算计。
　　许靖元调侃：“正好……你的特异功能可以派上用场了！”
　　潘多喜彻底无语，许靖元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什么外星人、钢铁侠、神奇女侠，她翻了白眼：“你怎么不说我是超人呢！？我可不想编故事，我是专业的。不过我发现，这个孙浩的学习成绩很好，可以说是品学兼优，怎么会和这些小混混打架呢？”
　　“没错，值得挖掘，这次事情解决了，以后的咨询费不是问题，而且可以长期合作，但是如果不行，就滚蛋！”许靖元用他独特的方式鼓励她。
　　潘多喜不爽道：“又是“滚”，词汇贫乏！不用威胁我，我自会找到真相。”
　　许靖元伸手揉了揉潘多喜的头，说：“好好干！”
　　潘多喜脸 “刷”地红了，心想，没事揉人家头发干什么，我是狗吗？切！

　　孙浩的父母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他的母亲不停地落泪，旁边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在安慰他们。
　　许靖元嘴角上扬，亲切的表情好似春风拂面，其实他笑起来很温柔，也很好看，俊朗的轮廓，立体的五官，再上亲切的笑容，瞬间能将人融化，可惜这是千年一遇，特别是对潘多喜，永远是死鱼脸。他俯身问：“请问，你们是孙浩的父母吗？”
　　孙浩父亲年纪40多岁，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痛苦，他看着衣冠楚楚的许晋元，警惕地问：“你是？”自从孙浩出事，警察、记者、官员还有一些身份不明者轮番上阵，都想从他口中落实游戏和暴力事件挂钩的事实，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律缄默，只想守着儿子。
　　许靖元递给他名片，真诚地说：“我是创世公司的总经理许靖元。我来看望孙浩同学。”
　　潘多喜紧接着递给孙浩父亲一个信封，很厚。
　　许靖元一直俯着身，握住孙浩父亲的手，不容他拒绝信封：“孙浩同学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遇上这种飞来横祸我们深感痛心，我们公司是与青年人一起成长的优质游戏公司，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请收下。”
　　许靖元显然戳中了孙浩父母的泪点，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这档子事，“飞来横祸”四个字是许靖元为这个事件命的名，本来一团糟的事情一旦被命了名，顿时清晰具象，给定了性，孙浩父母泪眼汪汪地看着许靖元，点了点头。潘多喜不知不觉也跟着点了点头，心想，许靖元还真有两把刷子！
　　此时，旁边的那个学生黄凯站了起来，他带着黑色的大框架眼镜，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黄凯面无波澜，却说出最狠的话：“就是你们这种无良的企业害了孙浩，你们还好意思来，这点钱算什么意思，封口费？！”
　　许靖元顺势坐在孙浩父亲旁边，礼貌地问道：“这位是？”
　　孙浩爸爸说：“他是孙浩的好朋友，黄凯。”
　　许靖元露出微而不察的笑说：“哦……朋友。”
　　孙浩妈妈依靠着黄凯，熟悉感显然超越了儿子的朋友，慈爱地看着他说：“他就像我们家里人一样，一直陪着我们。要是没有他，我们两口子都不知道怎么挺下去。”
　　黄凯像得到了外援，恶狠狠看着许靖元，底气十足地说：“阿姨，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人欺负我们的，要不是你们的暴力游戏，那几个小流氓不会出手这么重，孙浩不会被打成这样。这几个钱就想了事，没这么容易！”
　　许靖元蹲在了孙浩妈妈的面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真诚地看着她说：“作为孙浩的朋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是看了新闻，觉得很同情孙浩的遭遇，来看望他的，不存在了事的概念。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打我电话，孙浩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全程没有看一眼黄凯这个小屁孩，只是像家人一样传递温暖给孙浩妈妈。
　　孙浩妈妈反握住了许靖元的手，点了点头。潘多喜再次被许靖元折服，影帝！请收下我的膝盖。
　　此时，医生过来，孙浩父母急忙抓着医生，询问病情。
　　医生说：“孙浩的头部有血块，而且位置不太好，现在还没有渡过危险期，你们要做好准备，即使醒过来也有可能是植物人。”
　　孙浩妈妈泣不成声，黄凯扶着她。
　　潘多喜在一旁观察，若有所思，她悄悄地走进黄凯，想伸手触碰他，但黄凯侧了侧身，潘多喜落空了，她又跟了他走了几步，发现他很警觉，她没能碰到他。
　　许靖元拉了拉潘多喜说：“我们先走吧，希望他能挺过来。”
　　潘多喜说：“嗯，会的。”此刻潘多喜看着许靖元觉得他是实至名归的偶像实力派，除了脾气臭了一点，势力了一点，滥情了一点，其他哪哪都好。而那个黄凯似乎被谜团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