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5、我走进你的梦

　　周尧的突然倒地，唤起了许靖元破碎的记忆，带着心形项链的女人倒在血泊里，男孩在地上画圈，还有躲在阴暗角落里发抖的自己，碎片式地在脑中闪过，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心脏，越拽越紧，仿佛要捏碎它，那些丢失的记忆就像侵入体野蛮插入，痛苦汹涌袭遍全身，本能的防御极力阻止，要让这些记忆灰飞烟灭，许靖元弓背，脸色苍白，一身冷汗，他保持镇定拨打120，想周尧得到救治，潜意识也希望自己得到救治。
　　潘多喜见空钻到了周尧身旁，他的症状有些像惊恐发作，她用手触碰了他的肩膀，闪过了他不停搓手、出汗、脸红还有吃抗焦虑药的画面。周围嘈杂声一片， “心脏病吧，不能乱动哦，很危险的……肯定是哮喘，脸红气喘……扯淡他根本没有哮喘，不会是癫痫吧……”营造出专家会诊、动物园看猴的滑稽氛围。
　　“别看热闹了，都散开，他这是惊恐发作！”也许出于专业，也许是怕被挤着了，潘多喜蹭地直愣愣站了起来，满头大汗、大吼一声。
　　许靖元被她这一声吼的，脑子清醒了些，顺着话命令：“你们现在立刻给我离开这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顿时作鸟兽散，会议室顿时只有周尧和潘多喜，许靖元在一旁看着。
　　潘多喜轻轻伏在周尧旁边问：“你的药带着身上了吗？”
　　周尧指了指上衣口袋，潘多喜拿出药瓶看了看，确认了是惊恐发作。
　　潘多喜头也不抬地说：“拿水来！”许靖元没有吭气，顺从地递来一瓶水。
　　周尧吃下药，潘多喜扶他坐了下来。
　　潘多喜专业地引导周尧放松，周尧慢慢地跟着做，她温柔地说：先大口吸气……对，就是这样，感受一下吸气时，内心的感觉，那股力量，感受一下那继续膨胀的舒服的感觉，那就是你所需要的感觉，所需要的力量……现在慢慢呼气，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肩膀上，当肩膀放松时，你整个身体，整个人，也渐渐地放松……。”许靖元站在两人的侧后方，偷偷地跟着潘多喜的指引放松，感觉还不错，心想，女疯子不发疯时，还是有点用的。
　　此时，救护车到了。周尧坚决不上救护车，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了，高抬腿，冲刺跑都展示了，最后许靖元只有让救护车离开，钱从周尧工资里扣。
　　潘多喜转身认真地看着周尧，说：“惊恐发作来的快去的也快，但也很危险！”
　　周尧感激地说：“谢谢你，你肯定是心理医生吧！”
　　潘多喜问：“你之前也发作过吧？”
　　周尧偷瞟了一眼潘多喜身后的许靖元，依然是一张扑克脸，忐忑地说：“没……没有，我可能是太紧张了，我现在一点事情也没有了……”他嘴角上扬，抬头挺胸，精神抖擞地看着许靖元，“许总，我身体好的很，这是突发的，我现在就去做方案！”
　　潘多喜悄悄把药瓶塞给了周尧，周尧会意，一阵风似地卷进大厅。
　　此刻只剩两人杵在公司门口，许靖元端着漫不经心的口气，看着潘多喜的眼光却锃亮：“你真的是无处不在啊！告诉我，惊恐发作是什么病？会影响工作吗？”
　　潘多喜瞪了他一眼，说：“冷血！”
　　许靖元嗤笑一声，调侃她：“知道我冷血，还如影随形，看来你对我十分痴迷啊。”
　　潘多喜抬起头看着许靖元，眼神既同情又好奇，心想，切，我都看见了，刚才跟着我做深呼吸，不过他的脸色的确很苍白，还冒着虚汗，黑眼圈也很重，不知道晚上都干了点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她觉得他会难堪没有戳穿，赶着他的话，揶揄：“自我意识强也要有个限度！”
　　许靖元瞥见了她的外套，继续冷酷人设：“这个工作很适合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除非你有我想知道的消息。”说完转身离开。
　　潘多喜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你的背影很好看吗？每次说走就走！切！”

　　人事部经理杨磊气喘吁吁地追赶潘多喜，在她身后喊：“姑娘！……（没回应）送外卖的！……（还是没回应）心理咨询师！？”
　　潘多喜转身看着身后气喘吁吁的杨磊，指了指自己确认。
　　杨磊双手撑膝，边顺气边说：“你到底是心理咨询师还是送外卖的？”
　　潘多喜不知从何所起，支吾道：“哦……这个嘛……”
　　杨磊推了推金框眼镜，直起身，习惯性地翘起小指，和他尖细的嗓音十分搭配：“我懂，我干人力资源的见多了，没客户对吧，空闲时间送外卖对吧！我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丢人的，那都是劳动，但问题是姑娘，你送错地方了吧，我们没点奶茶啊？我们12层都是大老爷们，要点也只会点猛烈的、刺激的、黑不见底的咖啡。”
　　这些奶茶本就是潘多喜自掏腰包的掩护，现在办公室进了，人也救了，不该做的都做了，想做的根本没机会，以后想要进来还得想法子，她失望地说：“没事，就当我送错了，你们就喝着玩吧！”
　　阳光折射在杨磊的眼镜片上，散落金光点点，仿佛迸射出了智慧的光芒，他眯起眼睛，翘起小指的手摸着下巴，说：“看得出姑娘是个率真的人，刚才在这么危机的时刻，你的果断、专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送外卖的。”
　　潘多喜感觉到他有后话，透露了一些自己的近况：“呵呵，您太夸张了，我的确是心理咨询师，但最近遇到点事儿，想暂时休息一段儿。”
　　杨磊听出来了，眼前这位穿着黄马褂的心理咨询师，还没找到合适的去处，说不准送外卖也是体验生活，他几次三番要求大魔头开设心理辅导室，都被痛骂浪费钱，那眼前这个无业的咨询师自己送上门来，就是给他捡漏的大好机会，他直接表明心意：“别介啊，你可以来我们这做咨询啊，忘了介绍了，我是创世人事部的经理。我们做游戏的，那都是玩命赚钱啊，强大的游戏开发强度和业绩压力，再加上许总要求极其高，可以说没个什么抑郁、焦虑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游戏的。今天的周尧你也看到了，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能不惊恐发作吗？”
　　潘多喜心想，真是山不转水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有一技之长、是金子，还怕挖不出真相，她暗忖片刻，欲擒故纵：“我是没问题，许总能同意吗？”
　　杨磊见事快成，得套出他最关心问题：“我可以先去起个头，后面的就得看你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我早就想为员工设个咨询室了，考虑到成本……你不会要价很高吧，反正你现在也待业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总比送外卖强吧！”
　　潘多喜爽快地说：“能保证基本生存就行！”
　　“嘿，上路的！那走吧！”杨磊的小指翘的老高。

　　两人杵在许靖元办公室，那句决绝的“我不同意！”回荡在耳边，潘多喜低着头，好像学生认错，她不敢看许靖元，害怕眼神对上后，更招他嫌，到时连回旋余地也没有。杨磊没想到许靖元竟然秒拒，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许靖元虽然强势、脾气差，但在公事决策的时候，还是会听取下属意见的，况且性价比这么高的便宜不占，也不像许靖元利益至上的风格啊！他觉得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再次说服：“许总，今天是周尧，明天不知道又会是谁，安雅自杀造成的影响还没退，要是被媒体大张旗鼓报道，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不好啊！”
　　“她曾经就是安雅的心理咨询师，你敢用？”许靖元的这句话啪啪打杨磊的脸。
　　这个理由猝不及防，杨磊此刻有些后悔没调查清楚就和大魔头举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为自己辩解：“呃……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她……很便宜，所以……我才……。”
　　许靖元冷哼一声：“便宜没好货！”
　　潘多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侮辱的话她不是没听过，但好歹她刚刚为许靖元挽救了一名员工，他翻脸不认人，视她如货物，实在无法忍受，她抬起头，眼神都变了，里面透露着，老娘也不是好惹的！她回击：“我本人在这里。可以不用这么直接！安雅是我的病人，她的死给我打击很大，我很心痛，是作为朋友的心痛，而许总你呢？她曾经这么爱你，你为她心痛过吗？或许你没有心，爱你的人你不在乎，为你工作的人，你当做机器，可是机器也有生病停产的时候，杨经理看着难受，因为他有心，我因为他对员工的关心，来到你的面前，接受你莫名其妙的侮辱，你真是匪夷所思，一个口口声声利益至上，要做强做大公司的人，难道不知道员工才是一个公司最宝贵的资产吗？”
　　许靖元看着气鼓鼓的潘多喜，有些意外，几次见面她不是疯疯癫癫说疯话，就像是个低头认错的小媳妇，此刻出口成章，有理有据，竟然有一丝可爱，他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个讯息：她很想留下来！他倚靠椅背，面上依然是扑克表情，冲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潘多喜不放弃：“许总，还有我的专业……”
　　许靖元打断：“我很忙，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看得出你很忙，你的黑眼圈很严重，不是一两天形成的，应该是长期的睡眠问题造成的，不过我可以帮你睡个好觉。”潘多喜发现了突破口。
　　看戏似的杨磊终于缓过神，反应神速，捧哏道：“真的啊，什么方法？”
　　许靖元眉头皱起，耐心告罄：“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厘头的游戏，快滚！”
　　潘多喜知道这是许靖元最后的防线，只要她坚持：“只要五分钟，我就可以让你睡着。”
　　杨磊冲许靖元举起手掌，继续发挥捧哏功能：“5分钟哦！”
　　许靖元心想，提起睡觉就烦心，那个噩梦纠纠缠缠这么多年，没有黑眼圈才怪，刚才似乎她的放松方法效果还不错，说不准这个疯女人还真有两下子。他果真放软档，说：“嗬，还赶不走你了，好啊，我今天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时间一到，不行，就彻底滚蛋！”许靖元设置了5分钟的闹钟。
　　潘多喜引导许靖元坐在沙发上，她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头部旁边，杨磊知趣地关门离开。潘多喜看着许靖元的眼睛，慢慢的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