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4、你跟着我是吗

　　全家便利店，潘多喜埋在比脸还大的泡面碗里，奋力吃着，一个男人慢慢走到她的面前，顿时一股低气压袭来，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许靖元，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
　　许靖元不屑地瞟了瞟眼前红绿灯搭配，吃面带着音效的女人，猛然和她对视后，冷漠地问：“吃完了吗？”
　　如此猝不及防的相遇，吓得潘多喜来不及吸进去的面条卡在喉间，剧烈咳嗽起来，许靖元敏捷地往侧后方闪了闪，鄙夷的眼神能活生生气死人。
　　潘多喜喝了口面汤，顺了口气，哑着声音：“你是来找我的？”
　　许靖元怕了拍肩上的灰尘，仿佛便利店里的空气都是脏的：“不然呢？”
　　许靖元瞟到门外一群下班族即将走进便利店，烦躁地示意潘多喜出去，她正低头掏纸巾擦嘴，许靖元抓起她的手走出便利店。
　　“还没吃完呢！”潘多喜不放弃，“再让我吃一口！这可是进口的！”显然胳膊拧不过大腿，被大长腿牵着手一下子就拽到了街对面。
　　潘多喜心想，走得也太快了，他的手好温暖，握得那么有力，虽然有点痛，但这可是我的初牵啊……不好，出手汗了！
　　许靖元甩开她的手，抽出折成三折的西装口袋巾，优雅地擦去潘多喜留下的手汗，慢慢靠近她，那梦牵魂绕的心形项链，绕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显得更加金灿灿，闪耀的光芒晃得他收回眼神，依旧冷冰冰地质问：“项链哪来的？”
　　潘多喜双手握在背后，似乎想挽留刚才的余温，倔强地回怼：“我的项链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执着，搞得我很困惑。”
　　许靖元双手抱胸，像对待下属似的命令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潘多喜破罐子破摔道：“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我有的是时间，更有耐心。”
　　“关键是没钱吧，你想要多少？”许靖元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定了，单刀直入。
　　潘多喜心想，肩膀耸起、眼睛变弯、下巴微抬，还有讨厌的不加掩饰的轻蔑的笑，都指向了一个结论，他在侮辱她！ ……既然这样……何不顺会推舟、将计就计，来个一箭双雕，工作真相两手抓，许靖元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哈哈，我太智慧了！
　　潘多喜展开反击：“哎，我现在是很惨，但我好歹是专业人士，既然你想从我这里获取信息，请尊重我！”
　　许靖元板着脸，像奔丧，继续一贯的金钱套路：“5万？”
　　潘多喜不入套：“不是钱的事！”
　　许靖元追加：“10万？”
　　潘多喜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听不明白呢！？”
　　许靖元看着眼前穿得三不搭腔的女人，心想，人不可貌相，原来是老手！看来刚才太温和了，是时候敲打敲打这个疯女人，他态度强硬道：“呵呵，挺贪心啊！敲竹杠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现在耐着性子和你讲话，你……见好就收！”
　　许靖元的气场不是盖的，几句话压得潘多喜鬓角冒汗，她鼓足勇气说：“我不要钱，我……想要……一份工作。”
　　“在这儿等着我呢！工作！免谈，我从不雇佣废物！”许靖元嗤笑一声，仿佛看着猎物掉入陷阱的得意。
　　潘多喜被激怒：“废物？你想清楚了再给我贴标签，此时此刻，你和废物讨价还价！？要么我们交换，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安雅究竟和你发生了什么？ ”
　　许靖元被她激起了斗志，逼近她，俯耳说：“晚上还能干什么？你这么想听这些私房话？那我就说你听听……”
　　潘多喜感受到许靖元呼出的热气，不自觉地燥热，脱掉外套，擦汗。
　　许靖元继续挑逗她：“热吗？……你可不要想入非非……我对又疯又蠢的女人不感兴趣！”
　　“我也没打算让你感兴趣，因为你……太危险！那天晚上我分明看到了带鸭舌帽的男人拖走了安雅，难道不是你？”潘多喜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懂尊重人，索性直奔主题。
　　许靖元刺激她：“又来了，你知道你的幻觉、妄想很严重啊，你有病，还想要工作，先给自己治病吧。我严重怀疑项链是你偷的！”
　　潘多喜脱口而出：“是我爸给我的！”
　　许靖元套路成功，追问：“还有呢？”
　　“我从小就一直戴着……行了吧！”潘多喜不想回忆过去，而且和许靖元也说不着。
　　许靖元继续放钩：“从小，是什么时候？项链里面女人是你什么人？”
　　潘多喜含着泪说：“其他的我不想说。”
　　许靖元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将手帕递给她，潘多喜不接，他尴尬地将手帕揣回兜。
　　此时，一个小女孩骑着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冲向了潘多喜，许靖元本能地抱住潘多喜躲了过去。
　　潘多喜从未被人拥抱过，心悸、流汗、骚动、欣喜，躯体的心理的反应涌动袭来，整个人就像烧熟的虾子，红彤彤。许靖元推开她，像推开麻风病人，他警告道：“你脸红什么？别来劲啊，我只是本能快于理智，要是条狗我也会拉它一把！”
　　潘多喜抬起头，直视他：“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
　　许靖元失望地说：“看来今天是浪费时间了！”毫无预兆地转身离开，正如他猝不及防地来到她面前。潘多喜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心想，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初牵，初抱都在一晚上搞定了……但是他为什么想要知道我的项链的事？项链……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项链只是借口？他只是想来见我？……潘多喜意淫窃喜时，瞟到了身旁打样的商铺玻璃墙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吓了一跳，靠，这个穿得像红绿灯的女人是谁！？

　　世纪中学对面小弄堂里开了一家没有门头的网吧，世中虽然是市重点学校，但超强的学习压力，有些学生放了学会去那里打会游戏放松，当然网吧的主要客流还是非主流、辍学的、无业的人士。非主流们盘踞网吧时，中学生们正在上课，中学生放学的时候，正是非主流们放风休息，为晚上的通宵养精蓄锐的时候，两拨人像是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交集。
　　深夜，网吧里充斥着“上、杀、靠、操等”单一动词，街头小混混雄哥自称网吧一霸，为了对得起这个称号，他起早贪黑驻扎在此，不知情的以为他就是网管，他还带着两个刚辍学的小弟，组了个帮派，叫雄霸帮，势力范围网吧后三排，一人霸一排，但仅限人少时，只要他们付钱，网管才懒得搭理他们。雄哥的粗壮手指不停地击打键盘，贯口道：“上啊，快给我补血，靠，我死了。”
　　黄毛小弟试图以微笑化解怒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美少女战士是你伪装的啊，和你的气质完全不符啊！”
　　雄哥根本不吃这一套，用力拍黄毛的头：“给我充钱去，再让我死，我就让你死！”踹他起来。
　　黄毛嘟囔：“我也快没钱了。”
　　雄哥作势起身，吓得黄毛火烧屁股似地蹿走，雄哥知道黄毛不老实，补充威胁：“小心我的拳头。”
　　黄毛瞟了一眼雄哥，作势与网管谈价格。
　　网管揶揄他：“创世的新游戏还真带劲啊，你们今天又通宵？”
　　黄毛轻声：“哪有钱啊！我待会就溜！哥，帮我瞧着点。”说完，他假装系鞋带，其实是起跑准备，网管轻咳一声，黄毛嗖地一下溜得无影无踪。
　　只听见背后雄哥的余音：“黄毛，你死哪去了？！”

　　临近中午，创世公司一楼大厅除了保安和前台，空荡荡的，大厅长时间处于画面静止状态，穿着黄色外卖服的潘多喜，拎着一袋奶茶，一路小碎步穿过大厅直奔前台，好像一只亮黄的桔子滚进了白色宽敞的大理石地面，既渺小又醒目，静止画面终于有了动感。前台中央坐着两位穿着修身工作套裙的年轻女孩，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摸鱼时间不允许打扰的表情一目了然。
　　潘多喜客气地挪到她们能感应到的位置站着，等待被询问，但是没有询问没有眼神甚至空气都凝固了，她心想，如果能找到那顶鸭舌帽，就能锁定凶手，那晚许靖元和安雅在一起，即使不是他，他也应该会看到什么……。她忍不住开口唤醒她们：“12楼的外卖，我送上去吧。”
　　两个女孩同时抬头同时白了她一眼，这同步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其中一个女孩烈焰红唇，红的能让人产生视觉滞留，她老练地说：“12楼在开会呢，现在没人，你送上去也没用，等他们会开完自己下来拿吧。”
　　潘多喜堆出微笑，先来一招变色龙，模仿她们，亲近她们：“美女，这么多奶茶放在这里，你多不方便啊，午休这里进进出出人这么多，万一碰洒了，你不得一顿收拾啊，多费劲！”
　　红唇很容易被带风向，说：“这倒是。”正准备给潘多喜开门，被旁边闪亮的美甲手指戳了一下，凑近她八卦：“唉，听说新游戏市场反响很好，大魔头今天心情不错哦，估计会议很快就会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的。”
　　红唇下巴点点潘多喜：“难怪今天12楼点了奶茶，以前可都是黑咖啡哦。苦啊！”
　　两人将潘多喜晾在一边，闲聊起来，美甲伸出五指，欣赏着手指上繁杂的水钻，满意又自足：“所以我不找做游戏的，看上去短命。”
　　红唇戳穿他：“呵呵，少来了，是谁每天看到许靖元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潘多喜本想打断她们，听到了许靖元的名字，眼前一亮。
　　美甲收回爪子，讪讪地说：“哪轮得到我扑啊，他可是出了名的会玩，哎，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就不入他的眼，我也只有过过眼瘾。”
　　潘多喜听出了画外音，美甲此时需要赞美，毫不犹豫道：“瞎说，你当我们的眼睛都是装饰品吗？你美得如此张扬，是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你两眼。”
　　果然美甲很受用，捂嘴笑，和善地看了看潘多喜，仿佛刚发现这这儿站着一个识货的人，温柔地说：“小妹，今天你走运！12楼欢天喜地，千年一遇哦，你赶紧上去吧，我给你开门！”
　　潘多喜心理挂念着刚才美甲说的“会玩”的消息，再次确认：“许靖元……很会玩吗？”
　　红唇笃定地说：“像他这种条件，不会玩才怪呢。”
　　潘多喜心里一酸，意料之中，但自己的不平静倒是意料之外，她继续探听：“我听说他和去世的明星安雅也有关系……是真的吗？”
　　美甲站了起来，看起来有大料要报：“肯定有关系，之前我就看到她一直来找许总，缠得可紧了。”
　　潘多喜问：“安雅经常过来吗？”
　　红唇不甘落后，展现八卦地位的时候到了：“这种明星做事很低调的，就算她全副武装，我也能认出来，好几次看到她直接去了地库，肯定是在车里等许魔头。不要小看我们前台哦，什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公司里大大小小消息我们都清楚，我们只是看破不说破。”
　　潘多喜毫不吝啬地对她们竖起了大拇指：“两位美女，厉害了！那许总对安雅什么态度呢？”
　　红唇也毫不保留自己敏锐的第六感，笃定地说：“我看一般般，也和流水的美女一样，玩玩的。”
　　此时前台来了两个客户，美甲和红唇为他们做登记。
　　经过融洽的八卦时光，美甲开始关心潘多喜的外卖事业，担心地说：“你还不去送外卖啊，小心差评！”亲自领着她过闸。
　　潘多喜回赞：“谢谢啦，大美女！”

　　12楼会议室，产品部、市场部、研发部的负责人分别坐在回型桌的两条长边旁，许靖元正对着另一头的投影屏幕斜靠着椅背坐着，他偶尔瞄一眼屏幕，大部分时间闭目，没人敢放松警惕，特别是正在汇报的市场部经理王建国，许靖元虽然不看，但听得特别仔细，如果对业务不够熟悉，说的不深入，很快就会被他发现，痛批一顿。市场部王建国声音振奋：“许总，新游戏上市一周，市场反响很好，用户增长率达到了56%，而且在口碑榜上也是第三名。”
　　许靖元睁开眼，点了点头：“嗯，第一周表现不错，及时跟进用户使用的反馈情况，产品部和市场部做好对接。”
　　得到大魔王的认可，王建国稍稍放松下来，趁机提出他的担忧：“但是许总，我听到一些反馈，认为新游戏的付费内容太多，价格太高，而且游戏的大部分用户是学生，恐怕后续会有一些不好的社会影响。”
　　许靖元眼神对上了产品部经理周尧，说：“你怎么看？这可是你们当时极力推荐的方案。”
　　周尧知道之前调研不够，这个问题绕不过去，擦了擦汗，想尽快转移话题：“许总，只要我们的游戏足够有吸引力，这些应该都不成问题，建国，你多虑了。”
　　王建国看他把皮球又踢了过来，当然不能兜着，说：“周尧，你不要忘记了，现在社会舆论对游戏很严格，我们不能冒风险。否则责任你们产品部全背。”
　　“走什么极端！难道我们公司是做公益的吗？不要赚钱吗？你不拿工资吗？”周尧知道王建国在为后面甩锅做铺垫，以为他好拿捏，这种挖坑给人跳的局，他心里明镜似的。
　　气势上输全盘皆输，王建国不依不饶：“你去洗把脸再来吧，是谁走极端，我说有风险就是做公益吗？”
　　周尧不服输：“你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清楚。”
　　许靖元面无波澜，任他们吵，他知道，这两个部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也是最难搞的部门，涉及到利益，责任谁都不会让步，但有时争吵未必是坏事，他只有在争吵中才能听到最真实的信息，双方都害怕被对方抓把柄，也会更谨慎更上进。而领导的功能不就是调节矛盾，促成争吵后的合作，两方都对他心悦诚服。许靖元深知有时一团和气未必是好事。
　　许靖元看差不多了，再吵下去会落私仇，严肃地说：“吵完了吗？老王把客户反馈尽快提交上来，周尧做好反馈方案，现在教育局盯的也紧，你要谨慎！”
　　周尧被许靖元提示“谨慎”，以为自己这场败了，默默擦汗。
　　王建国见势头利好，跟进汇报市场部的成绩：“许总，这个月我们公司的市场份额……”
　　“咣”地一声，周尧刚要坐下就倒在了地上，身体震颤，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口中说着“我要死了，救救我！”所有人慌乱地围了上去。
　　本想溜进许靖元办公室找线索的潘多喜路过会议室，听到里面一片嘈杂声，还有人喊救命，她趁乱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