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3、皆因过往，现在开始

　　任峰嘴里叼着没有点的香烟，拖动椅子坐在离潘多喜一米远的标准审讯位置上，他鹰一样地注视着她，感觉在审嫌疑犯，问：“安雅有抑郁症？”
　　潘多喜认真地回答：“一年前她到我这里时，情况比较严重，已经影响了正常的生活，而且有自杀的念头。”
　　任峰将香烟夹在耳后，问：“有自杀的念头？这么说自杀成立了?”
　　潘多喜说：“在她离世前，我给她做了最后一次咨询，她的抑郁已经基本痊愈了，可以正常生活，不需要我了。她似乎找到了好好活下去的能量。”
　　任峰身体向前倾，似乎嗅出了不寻常“哦？”
　　潘多喜说：“她爱上了许靖元，也做好了以后的人生为他而活的觉悟。”
　　“要说你们女的还是肤浅”任峰翘起了二郎腿，哼笑一声“你们相中的是人，还是高富帅这个标签？凡是想天上掉馅饼的，最后都得付出代价，为他而活？人家活的好好的，她倒是活到地底下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说完，余光瞟了眼潘多喜。
　　潘多喜感受到了怒女不争之外的一丝嫉妒，她没有拆穿，微笑着俯身为任峰续上水。
　　任峰看着潘多喜细长白皙的手指，动作轻盈，目光往上露在衬衫外的白皙脖颈在阳光下如白玉般无暇温润，目光停留在毫无修饰的脸上，不仅和脖颈一样白皙还泛着红晕，被凌乱的刘海遮住的眼睛，此刻被看得分明，好似是含着水光，波光涟漪，这双含情眼看向了盯着自己的任峰。“任警官？你的脸好红啊！不舒服吗？”潘多喜问。
　　任峰回过神，尴尬地拿下耳后烟，放在嘴上，又拿下来，反复了几次。“热死了，怎么不开空调？”
　　潘多喜裹紧了开衫说：“你的位置就是风口。”
　　任峰索性站了起来，手扶着椅背，看似潇洒，他重回正题：“你的意思是她的自杀缺少动机？你说过那天晚宴结束后，安雅是和许靖元一起离开的，如果安雅活下去的动力是爱情，也就是在那晚她和许靖元发生了一些事，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选择了自杀？”
　　潘多喜坐着仰视着任峰，态度认真的像小学生看着班主任，她说：“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安雅曾说过，她对许靖元的爱不在乎回报，也就是她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爱她，就像母亲无私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只要看着他就好，而不是占有。当然如果对方有回应，那是锦上添花。”
　　任峰说：“虽然你说的我没怎么明白，但我理解你的意思是安雅没理由自杀，对吗？”
　　潘多喜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的直觉……”
　　任峰回想起了，在许靖元办公室她被保安架出去时说的，她有特异功能，打量她道：“戴鸭舌帽的男人？”
　　潘多喜依然一脸认真，问：“你相信科学吗？”
　　任峰看见一束阳光射在了潘多喜的半边脸上，他坐了下来挡住了那束阳光，说：“干刑警这么多年，不相信也不行，很多时候看似很吊诡的案件，其实都是人为精心设计过的，人才是最不科学的存在。”
　　不出所料，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会相信什么该死的特异功能，潘多喜没打算解释，反正结果一致，她就是个疯子。她讪讪地说：“不管怎么样，我认为安雅是被杀害的，而且凶手是个男人。”
　　任峰这次来不仅仅是录口供，来之前他翻看了类似卷宗，直觉与这个案子有关，他是不是该向别的领域迈出一步，他试探地问：“现在除了你的直觉，没有证据证明是谋杀，但是我也觉得很巧合……”
　　潘多喜立即站起来，走近任峰，生怕听漏，追问：“什么巧合？”
　　任峰看她快要扑倒他的架势，本能地往后仰，潘多喜觉察自己情绪外露，赶紧坐回去，他坐舒服了，说：“5年前，我刚加入警队，也有一起上吊自杀案，巧合的是也是在这栋大楼，而且也是20多岁的年轻女性。”
　　长期与难以理解的特异功能相伴，潘多喜相信直觉，而且这往往就是被大家忽视的背后的真相，她问：“所以你的直觉？”
　　任峰看出潘多喜的急切，继续说：“两起自杀相似的地方太多，也许……”耳后夹着的香烟掉了下来，他根本没注意。
　　潘多喜追问：“太多？除了地点、方式，还有相似的地方？”
　　任峰感觉如果他不把信息都说出来，以潘多喜的架势，他走不出咨询室，他坦诚地说：“她们都是孤儿！”
　　潘多喜激动地再次站起来，以扑倒他架势说：“警官，就像你看到的，安雅的死肯定没那么简单，我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的，一定要找到凶手！”
　　此时，门外“哐当”一声，潘多喜和任峰起身。
　　几个年轻人聚集在门口，拿着鸡蛋一看到潘多喜出来，齐刷刷地砸向她，鸡蛋在她的身上脑袋上开了花，任峰也差点中招，不亏是警察，几个躲闪，成功避开，甚至还徒手接爆一个。任峰看着狼狈不堪的潘多喜，以为她会委屈大哭，没想到她表现的很平静，仿佛局外人。她早已习惯了忍辱负重，谩骂、嘲笑甚至是霸凌，砸鸡蛋这个级别她似乎已经免疫了，但不由唤起了那些久远的痛苦的回忆，苦笑一声。
　　高中生小胖砸中后，激动地原地蹦跶，一身肥肉上下翻滚，有一种手刃杀父仇人后的畅快：“就是她，丑八怪，把我们宇宙无敌美少女安雅咨询死了，江湖骗子，谋财害命，不得好死！”5、6个高中生胡乱瞎叫起哄，烘托出替天行道的正义氛围。
　　隔壁商铺的大姐大哥闻着热闹声，凑近了打探，此时的大姐大哥们个个福尔摩斯上身，收集情报、推理、得出真相一条龙：“要命唻，咨个询还死人了？哎哟哟，不会死在里面了吧，不得了！……人都死里面了……喏，就是这个女人搞死的……心凶哦……心理咨询原来也会死人的哦……我们这里变凶宅了，以后让我们生意怎么做啊？”
　　手握鸡蛋的高中生声势高涨地准备第二波袭击，看到高大凶狠的任峰跨前一步，大吼：“谁是领头的，给我站出来！”小屁孩们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小胖见状，将旁边的双麻花萝莉往前推了一把，怂恿道：“靠，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手撕了她吗！？扔个鸡蛋就怂了，你还是不是安雅的铁粉了？”
　　双麻花萝莉的麻花辫狠狠地甩在小胖脸上，根本不搭理他，转身眼神示意在角落候着的小跟班，似乎要放大招，小跟班噌地抬出水桶，哗地一声精准地朝潘多喜泼去，任峰一个箭步走到了潘多喜面前，用身躯挡住了那桶水，全身湿透了，潘多喜瞪着眼睛仰视着近在眼前的脸，心脏砰砰砰，惊讶、无措、暗爽杂糅在一起，心虚地低下了头。
　　任峰发怒了，握紧拳头转身拎起要逃走的小跟班，一把摔人在地，亮出证件，大吼：警察，都他妈的靠边站！
　　小胖边溜边呼唤同伴：“是警察，快走！”
　　双麻花萝莉踩风火轮似地一下越过小胖，领头跑：“靠，死女人还叫来了警察，肯定是心虚了！同伴们，不要恋战，撤……”
　　他们顿时作鸟兽散，其中一个死忠粉，觉得不解恨，临走捡起地上的招牌碎片砸向潘多喜，撂下狠话：“去死吧，贱人，我们还会来的！”
　　任峰敏捷地抓住了碎片，但锋利的边刃割破了他的手，鲜血从手掌流了下来。
　　潘多喜满脸愧疚：“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任峰展现出爷们的酷劲，冷哼一声：“不至于，有药箱吗？”
　　潘多喜顾不上头上淌下来的蛋液，在快流入眼睛时摸了一把，推开门说：“有的，有的，快进来。”
　　任峰迈过地上一片狼藉，走进咨询室，调侃道：“想不到你倒挺镇定，不亏是专业的！”
　　潘多喜憨厚地笑了笑说：“就当面膜了，哎，让你见笑了。”
　　咨询室的观察室里传来奇怪的对话。
　　任峰的声音：“你……这是要干什么？”
　　潘多喜的声音：“你先别动！安全第一，必须带上。”
　　任峰：“不带也可以的吧，一下子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紧张，放松点。”
　　潘多喜：“什么都可以放松，就是这件事不行，如果感染了，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别着急，马上就好”。
　　潘多喜戴上了专业的手术手套，而且是两双，一手拿了一只镊子，开始消毒，这一波操作让任峰吃惊。
　　潘多喜沾沾自喜，自己脑子转得快，这样就不会接触到了，刚才心脏已经跳动过速，要是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还让不让30岁老处女活了。
　　“还好伤得不深。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潘多喜放柔声音，怕声音一大，一用力镊子就戳上去了，不用手接触还真不好包扎。
　　任峰好笑地看着潘多喜费劲包扎，轻声轻语加上轻手轻脚，有种做贼的感觉，他装逼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干我们这行的，都习惯了……呃……。”他刚说完就破功，疼地条件反射喊了出来。
　　潘多喜边消毒边向他的手掌吹气，任峰的脸顿时红了，眼神无处安放，喉头上下滚动。
　　潘多喜手势不停，真诚地说：“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在，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鸡蛋。”
　　“视角够独特！”任峰看着潘多喜头上顶着蛋壳，头发丝被蛋液包裹着，时不时被手臂优雅地拨开，就像刚洗完头没来得及吹干般闲逸，忍不住嘴角上扬，看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湿身还被小屁孩整受伤了，不过算是捞了个人情，想想也值了。“以后这些小屁孩再来，你就打我电话，我来收拾他们。”他单手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盒，从里面抖出一张名片，放在潘多喜面前。
　　潘多喜做最后的包扎，瞟了一眼名片，抿嘴一笑：“限量的？”
　　任峰看了看包扎精致的手，手背上的纱布还打了一个蝴蝶结，咧嘴笑：“即兴的？”还在乐，突然打了个喷嚏。
　　潘多喜小跑到外屋拿了条毛巾递给任峰，讪讪地说：“连累你了，我想我暂时不营业了。”
　　任峰单手擦不到后背，用力甩毛巾到后背，就这么搭着吸水，听着潘多喜有些沮丧，试图安抚：“你可是心理咨询师，这么脆弱？”
　　潘多喜是个实事求是的老实孩子，开始了自我批评：“其实，安雅的死我有责任，我没有更深入地了解她，那晚没有坚持阻止她，今天被砸鸡蛋，反而心里好过了一点，我想找出安雅死亡的真相，我不相信她是自杀。”
　　任峰被她火热真挚的眼神怔住了，想让她放轻松，调侃道：“找真相的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吧，别抢饭碗啊！”
　　潘多喜低头收拾药箱，任峰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鸡蛋壳。
　　潘多喜顿时看到了任峰未来的画面：他竟然和自己牵手了。潘多喜脸红，向后闪了一步。
　　任峰没注意到，走到门口：“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有事打我电话，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一般人我可不给。”
　　潘多喜眼神闪烁，语句不连贯：“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