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16、我坠入寒冰

　　任峰在电影院门口来回踱步，握着的手机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影早已经开始，夹的烟已经燃到尽头，被烟屁股烫了手指才回过神，他伸手进裤兜内，将两张电影票捏成一团。
　　潘多喜慢慢抬起沉重的眼帘，炽白的光线一寸一寸侵入视野，“嘶”地一声她感到一阵眩晕，阵阵寒意裹挟着她的全身，仿佛掉入了冰窖，没错！她此刻就在冷冻车厢里！潘多喜双臂环抱，迅速扫视一圈，车厢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电脑显示屏，顶部有一个监视器，一侧还有温度计，现在显示15度。另一侧挂着一个广播。整个车厢充斥着白茫茫地寒意。是戴泽！他想干什么？昨天的麻袋里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是她？短短几秒钟，有太多疑问盘旋在脑中，猜不透、想不明，但唯一她可以确定的是，此刻的冷是深刻的，戴泽身上的秘密是危险的，她必须逃离这里！她用力拍打每一寸车厢内壁，试找到出口，但很快她发现这里被封死了，就像密室一样，她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露出了恐慌的表情，本能地她想要打电话报警，但是全身上下只有一只手表。
　　潘多喜仰头对着摄像头大喊：“昨天太黑了，我根本没看清是谁！放了我吧！”说完，被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坦白惊呆了，冻傻了！
　　车厢里除了回声和冷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另一个冷冻车厢内，杨光不断撞着车厢门，接着用力地踹。
　　杨光大喊：“开门！搞什么恶作剧！低级！无聊！这是犯罪！”
　　内外没有一点声音，杨光双臂环抱，缩紧身体，环顾四周，里面同样有温度计和摄像头，桌上没有电脑，但放着很多照片，他仔细看了一下照片，有高中时的毕业照，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甚至还有昨晚公司聚餐的照片。这时广播里传来了诡异的音乐，萦绕在冷嗖嗖、臭烘烘的车厢内，恐怖感油然而生，好似午夜凶铃、鬼娃娃新娘最恐怖的就是气氛的渲染，感到未到的恐怖最要人命。突然，音乐停了，里面传来了和他一样关在其他冷冻车厢里的男女的呼救声，其中，夹杂着变过声的笑声。
　　广播（变声的男人声音）：都醒来了吗？休息够了，游戏要开始咯！让我看看你们中谁最聪明，找到线索和有利的工具，不要让空气越来越冷哦！（一阵狂笑）5、4、3、2、1开始……咯！
　　杨光怒吼：“你他妈的，变态！我没空和你玩这种变态游戏，放我出去！”
　　“咔哒”一声温度下降了5度，杨光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潘多喜紧了紧外套，双手环抱住身体，此时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10度，而外面正值初秋，对于一向怕冷的人来说，24、5度的夜晚她已经穿上了薄外套，现在只有10度，她已经鼻涕、喷嚏症状百出了。所以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线索，总共厕所大小的箱体，看几遍都找不出线索，明白着就是让你等死！
　　潘多喜心想，密室逃脱！？来真的！

　　第三个冷冻车厢内，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的网红脸女孩抬头盯着摄像头，摆了一个仰视的45度角自拍的姿势。
　　“靠，不会是什么直播综艺吧？妆都掉完了……”她伸出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对着摄像头挥挥手“喂，一定要开美颜啊！”
　　“阿嚏”！

　　第四个车厢内，一个脖子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把打火机摔在了地上，照片掉了一地。“咔嚓”一声房间的温度又下降5度，只有5度。

　　杨光冻的发抖，他想到了曾经参与设计过的一款密室逃脱游戏，拖动桌子到广播下面，踩上去，果真在后面摸到了一个对讲机。
　　取得重大突破的他对着对讲机：“喂？”广播里传出了自己的声音，“广播后面有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了网红的声音：“拿到了，谢谢啊哥哥，参加这个直播的有几个人啊？这也太真实了吧？我都快冻死了，你们还找到别的线索了吗？”
　　杨光：“有照片吗？我这里有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昨天的……”
　　对讲机（网红）：“只有一沓旧报纸，我最不擅长文字游戏了！”
　　“我……这里有！”对讲机（疤痕男）
　　杨光：“什么照片？”
　　对讲机（疤痕男）：“车的、我的、我们的……”
　　杨光：“听不明白，你看看照片上有什么线索吧……不管什么一定要共享消息……”
　　对讲机（网红）：“肯定是团队战，我们要一战成名！Fighting! ”
　　潘多喜听着广播里三人的信息，发现只有她没有对讲机，眼神牟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想：这绝不是游戏，为什么是我们四人？戴泽，你究竟想做什么？
　　潘多喜在温度计后面发现了密码键，此时，熟悉的“咔哒”声又响起，房间的温度又降了5度，现在是5度。
　　杨光对着灯光看照片，发现每张照片的背面有隐隐淡淡的线条。他控制住抖动厉害的手把所有照片都翻到背面，一张张地拼凑……

　　潘多喜双手摩擦哈气，跺着脚，手脚不能停，仿佛一停就会被冰雪覆盖，她看了看温度计，又低头看了看表。降温的时间在缩短，之前是10分钟，现在是5分钟。这肯定不是游戏，是要人命！刚才他们说的每个人的车厢里有不同的线索，照片、报纸，她这里有密码键，密码也许在他们的线索中，那他们怎么把密码告诉她呢？

　　疤痕男捡起打火机，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有打着火，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打，火蹿了出来，他显然是谍战剧、美剧忠实观众，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用火燎，果真发现了数字——
　　1、1、8、2、0，难道是密码？

　　网红穿得最清凉，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是丝绸材质，不仅不保暖，贴在肌肤上凉得像冰雪覆身。此刻她只能把自己蜷成一团，苍白的手指翻动着旧报纸，她看到了一则3年前的新闻，上面有她的照片，也是45度角……

　　潘多喜努力回想和戴泽的短暂的相识时光，寒冷让大脑忙碌地为全身输送肾上腺素，都停止了思考的工作，她试了和他相撞的那天的日期，试了音乐盒的乐谱，甚至试了他的身高体重，还有……自己的三围……统统不对！
　　“那个……我在照片后面发现了一串数字……11820，这是密码吗？”
　　潘多喜眼睛一亮，立刻输入11820，不对！一定有含义。日期？11年8月20日？刚才试过了，18年1月20日？她输完后，犹豫地按下了确认，突然电脑屏幕亮了。上面有一行字：恭喜你，现在由你操控！屏幕上出现了其他三个车厢的画面，广播里传出变声的声音：每过10分钟，就会降温，谁降谁不降你来决定，包括你自己的！你只有10秒的考虑时间，没有选择的话，你们都得挨冻！

　　任峰带着不解、愠怒、失望不知不觉来到了创世大楼，18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心理咨询室的牌子，推开门，里面黑黢黢，空荡荡。刚要关上门，多年刑警工作的敏感让他在黑暗中嗅到了一丝不合理，如果她存心不赴约，当初不要答应就好，如果她有心耍弄他，不可能，谁没事耍警察玩，如果她去了，但是半路出事了……不会这么巧吧？
　　思索中，眼尾余光扫到许靖元走过来的身影，连走路都拽得二五八万的，厌恶地眼神明晃晃地丢过去。
　　任峰很直接：“潘多喜上哪去了？”
　　许靖元勾了一抹讥笑：“进展够快的啊，都找上门了！”
　　“我一整晚都联系不上她，你……看到她了吗？ ”人民警察就是这么实诚地倒出自己的囧事。
　　许靖元舒了一口气，像是打开心结，底下还埋着一丝窃喜：“嗬，这小妮子，连警察都敢甩，任警官，这还不明显吗？她……不想见到你啊！”
　　任峰从裤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在许靖元面前晃了晃。
　　“是她……约的我。”
　　“这招不赖啊，以身献警，毕竟我最近招警察…… ”看着是高大斯文的总裁，打起嘴仗来，也是没脸没皮。
　　任峰本就觉得没面子，此刻更是触到了逆鳞，抓住许靖元的领子：“你……嘴太贱，像个娘们！”
　　他们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气势逼人，但此刻许靖元手上没动作，就这么任由他拎着：“这是我的公司，你自己找进来，现在又在我的地盘动粗，呵呵，姓任的，我就数到三，1……2……”
　　任峰松开手，后退一步，冷笑：“你说我怎么和人渣认真了呢！怪我！多喜是靠谱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联，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许靖元抻抻衣领，瞠目：“我做什么，对谁做什么，都他妈的不管你的事！”
　　但他的心里也犯嘀咕：我的电话都不接，以前都是秒接，不会真出事了吧！
　　此时，杨磊急匆匆跑过来。
　　杨磊：“不好了，不好了……呀！任警官你是为这事来的吗？”
　　许靖元、任峰刷地目光集聚他的脸，异口同声：“什么事？”
　　杨磊激动地竖起小拇指：“你们还不知道啊！网络都炸了，可以说是开国以来最劲爆的事件……”
　　任峰：“说人话！”
　　许靖元白了任峰一眼，唱反调：“慢慢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杨磊：“潘多喜……”咽口水。
　　许靖元很快被打脸：“潘多喜怎么了！一口气说完！”
　　“她上直播了……”杨磊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她在一个密室里，里面温度只有5度，而且弹幕上说，多喜在控制温度，也就是她是主谋！不仅她还有其他三个人，我们公司的杨光也在里面，这是……现场直播密室杀人！”
　　许靖元倒吸一口气：“疯女人，一会不见就整这么大动静，杨磊，把他俩所有的资料调出来，让吴磊立刻来我办公室……不，我去他那……”
　　任峰边冲出去边打电话：“小张，马上查一下直播的位置，对，就是密室直播……好，我现在就回局里。”
　　许靖元客气又礼貌地对着任峰背影说：“任警官，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任峰头也不回消失在夜幕。

　　潘多喜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手表，10分钟快到了。此时，网红趴在桌底，对着对讲机哭：我还未成年，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这样冻死太可惜了。我不甘心啊！
　　屏幕里杨光正在拼照片，手抖的很厉害。
　　对讲机（杨光）：成年未成年都是人！你年轻能抗一阵子，我不行，我有肺病（咳嗽）我扛不动啊！我这里有重要线索……照片后面有绘图，我可以拼起来。
　　对讲机（疤痕男）：我家里有未成年人要抚养，上有老母亲，我不怕死，但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对讲机（网红）：我是有鱼平台很有名的主播，你们应该都听过我，我就是爆点女王！我很有名的，我很正能量的，对社会，对国家都有巨大的价值。
　　对讲机（杨光）：（吸鼻涕）呵呵，有鱼是我开发的！你玩的都是我开发的，和我说价值？不就是一网红吗？有屁价值！
　　对讲机（网红）：破程序员……（上气不接下气）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我活，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降他们！
　　对讲机（疤痕男）：我可以给你当司机，随叫随到！
　　这时，屏幕上闪烁着红光警示10分钟到了，屏幕上出现了鼠标，示意潘多喜选择。
　　对讲机里传来了他们的哀求声。
　　潘多喜闭上了眼睛，手指点向了屏幕。
　　广播里传来“咔哒”声。
　　屏幕里，网红看了看温度，抹掉了眼泪；杨光看着拼好的照片，在抽泣；疤痕男拿起对讲机：谢谢！
　　潘多喜的车厢温度计显示：0度。她环抱自己吸着鼻涕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