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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是独一无二的 ...

  •   已是初秋,炎热的天气悄然远去,凉爽的风开始由北向南吹来,潘多喜迎着风舒展着身体,惬意地闭上眼睛,仿佛拥有此刻已是永恒。许靖元双手抱臂看着她的矫情样,翻了个白眼,过去“啪”地一下拍上她的后脑勺,拉着她的后领往车方向走,“你被风吹傻啦?快放手!要崴了!”潘多喜偏头就着许靖元的手臂狠咬一口,“嘶”一声许靖元放开她,手臂上落下了红红一圈牙印子,“你他妈的,是狗啊!”“以牙还牙!”“咬老板扣你工资!”“……”许靖元看她哑口无言像小孩恶作剧成功似的开心大笑。
      两人一路打闹,明明500米的路,硬是走出了1公里的时间。
      马路对面一辆红色奔驰车,驾驶位的窗玻璃慢慢升起来,江瑞希的目光从外转回车内,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露着微而不察的一抹笑意,她缓缓地戴上墨镜,转动方向盘离开。
      宾利车里正播放着《后来的我们》“然后呢,除了回忆肆虐的某些时刻……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只是不再并肩了……”
      潘多喜沉默看着车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穿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世界繁华喧哗如此,而自己的一方世界也被撕开一道口子,出现一道光,是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
      她目光不变,声无波澜,问:“你和安雅很早就认识吧?”
      “也许吧,我不记得。”
      “不记得?”潘多喜稍偏头,望了一眼,许靖元的脸沉寂如水,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往常的冷酷嚣张,仅仅只是平静,“她不肯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缘分远不止明星和霸总的暧昧,因为她似乎……很了解你。”
      “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许靖元淡然道。
      “哦?”面对突如其来的重要信息,潘多喜把身上所有感官都极大地打开,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味觉……一个个地放大,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但她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放松、舒展,营造出一种“放心大胆说”的氛围,手上自然而然地去关掉了音乐,“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丢失了呢?近期的?还是童年的?”
      “7岁以前的。”许靖元神情自然。
      “7岁?”她有些疑惑,“这么精确的界限?你确定吗?”
      “因为失忆,所以从7岁那年我开始记日记,有几次我忘记写,还被我爸痛打过。”
      “日记?”又一个重要信息,她在安雅的房间里找到过一本日记本,里面清楚记着每天发生的事和心情,只是最后两页被撕掉了,年轻又忙碌的人记日记,就像90后坚持每天看报纸一样稀罕,她身体条件反射般地面向许靖元,眼神变幻,“安雅也有记日记的习惯,你知道吗?”
      “这不奇怪,很多压力大的人会通过写日记来排解,这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许靖元似乎在讽刺她。
      “除了心理出问题的人,正常人并不多见,安雅有抑郁症,你呢?”潘多喜套话不是盖的,在这等着呢。
      许靖元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貌似看穿了这种小伎俩,“我变态!”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聊死了,潘多喜咬了咬下唇,责怪自己,步子迈大了,这人可是双商俱高的许靖元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喝不了热稀饭啊!
      潘多喜关注着许靖元的表情,英俊的眉眼间温水一样的平和,她大胆继续问:“7岁以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吗?”
      “嗯。空白!”
      “偶尔会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出现在梦中吗?比如,一些人、物体。”
      “项链!”
      潘多喜下意识地抓住了脖子上的吊坠,指尖在表面摩挲,“里面的女人呢?”
      许靖元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些记忆的碎片,一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的女人躺在血泊里。他开始呼吸急促,头剧痛,强忍着靠边停下了车。潘多喜扶着许靖元,轻轻抚摸他的背,他慢慢地恢复过来。
      潘多喜担心:“你想起了什么?经常头疼吗?”
      “尤其最近!”许靖元手扶额,喘气急促。
      “为什么?”
      “因为你!”
      潘多喜心头一颤:“我?”
      “因为你话太多!” 许靖元眉头紧皱,不耐烦,“下车,你到了。”
      潘多喜探头看了看窗外,是个陌生的地方:“没到啊,这是地铁站。”
      许靖元按了按太阳穴,表情不虞:“就是这儿。”
      潘多喜明白了:“好吧。”
      下车后潘多喜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从车窗递给许靖元。
      潘多喜说:“这是柠檬香薰,我本来是给自己用的,先给你吧,对睡眠有好处。”
      许靖元接过东西后,径直开走,他从后视镜看着走进地铁的潘多喜,她似乎战战兢兢。许靖元想起她说过,从不在高峰期坐地铁,不想看到别人身上奇怪的画面。许靖元看到此时人来人往,正是下班高峰。

      档案室内,任峰一手捏揉着一根没有点的香烟,一手翻阅最近几年自杀女性的卷宗,其中一份5年前名叫乔彦的女孩上吊自杀的资料,引起了他的注意,地点也在安雅上吊的那个废墟,时间都是在雨夜,林嘉也是在雨夜,任峰在脑中将几个相似的元素和人物结成了一幅关系图,最后显现出来的图的关键结点就是——许靖元!

      地铁站站厅,人头拥拥,行色匆匆,谁也不在意谁,低头党脚步时快时慢,路线忽左忽右,潘多喜像躲避球似的插空前行,好不容易到了站台,归心似箭的下班族恨不得扒在车尾也得挤上车,此时一句话悠然飘过:坐过火车才知道什么是江湖,挤过地铁才知道什么是人生。许靖元双手撑膝,气喘吁吁地看着蹲在角落的潘多喜,她抬头看到了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许靖元,不相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是做梦,他走过来了!
      许靖元牵起她的手,护着她在身后,走出了地铁站。

      地铁站外的马路上,两侧路灯洒下橘黄色的亮光,水泥地面泛起一轮轮温柔的橘色涟漪,银杏树下散落着小扇子般的金黄色叶子,空气里充满了浪漫的香气。许靖元牵着潘多喜的手走在路上,被牵着的人,一直在抿嘴傻笑,极力控制住不发出声音,好像被点了默笑穴,突然,许靖元停了下来,松开手,但是潘多喜依然没有放开。
      许靖元回头看着她:“我们这样……上车吗?”
      潘多喜红着脸,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只是……想……”
      “想入非非了?这是我的问题,你可怜的样子让人很有保护欲望,所以让你离我太近了,抱歉。”许靖元冷酷直接地近乎残忍,和在医院对待林嘉时的态度如出一辙。
      潘多喜看着他,橙黄灯影令他面部轮廓格外深邃,也更突显他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色调。
      “即使你对我有好感,我也无法回应你,所以不要再走近,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这话后半句透出一股透人心肺的寒意,虽然他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调轻柔,仿佛打了一棒又怕过了给自己一点退路。
      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剧情,让潘多喜体会了过山车式的跌宕起伏的情绪体验,她甚至开始相信之前许靖元自己说的他是变态!不是变态,精神分裂,怎么做得出一会柔情一会绝情的分裂行径!她眼中闪烁着不可名状的情绪,二分疑惑,三分尴尬,剩下五分全是不悦。
      潘多喜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情绪:“你说不想我靠的太近,在黄凯家抱我的是谁?在床上吻我的是谁?刚才牵我的又是谁?是鬼吗!我有硬凑过来让你牵、让你抱、让你吻吗?明明都是你撩拨的我!我知道我是蝼蚁,而你就像天上的大星星……闪得人眼瞎,我从没妄想过能和你怎么样,你有事没事撩骚一个30岁的老处女干什么?为社会安定团结做贡献吗?做慈善吗?”
      “你明知道你对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只有碰触你不会让我看到那些奇怪的画面,我也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我也想……想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但这些该死的画面挥之不去……我就像是发了疯,中了蛊的怪胎,我也想变得正常,对不起……你是镶钻的,我是蝼蚁,我玷污了你……!”
      许靖元静静站在那,眼神变幻,刚才那嚣张又扎手的气势不见了。
      他沉默半晌,扬起一边嘴角,露出邪魅、通透的眼神:“你手段了得!”
      潘多喜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信!”
      她四处张望,一个格子衬衫小伙子正好路过,在等待行走的绿灯指示。她走近他,用手触碰了一下小伙子的手,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小伙子在厕所打飞机,最后裤子湿了。潘多喜顿时捂住了眼睛,她害怕自己会瞎掉!还嫌弃地擦了擦手。
      潘多喜凑近许靖元耳语:“你看,他的裤子前面……湿了一块……”
      许靖元秒懂:“他那个……了?”
      潘多喜冲他竖起大拇指:“有经验!”
      “怎么证明?”
      潘多喜说:“等一下你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
      潘多喜红着脸踱到小伙子身旁,好心提醒:“你好,同志!你的裤子前面……脏了……”
      同样的秒懂,小伙捂着脸就小碎步跑走了。
      许靖元忍俊不禁:“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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