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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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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熟睡状态的许靖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混沌地翻了个身,半天才缓过神,终于沙哑地叹了口气:“吵死了!”
潘多喜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一会捂住胸口,一会又捂住下半身,最后干脆上床扯住被子遮挡只剩内衣裤的身体:“我怎么会在这里?”没有任何回应。
她用余光偷瞟了眼正躺在她旁边的许靖元,他脸色苍白,一只手臂搭在额头,好像在掩饰某种梦魇,但她没有识破这种刻意,眼前的场景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赶紧别开目光。
许靖元冷冷道:“那不然呢?”
潘多喜极力回忆:“我记得我昨晚去了黄凯家……然后,他们绑住了我,给我灌水……后面就不记得了。”
许靖元坐起身,裸露的上半身完全从被子里挣脱出来,身上散发的热气灼热了旁边那位正冒着冷汗的人:“该记得的怎么不记得了,是我抱你回来的,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哦……谢……谢谢。”
许靖元转头看着她,正好和偷看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对上,两人对视少顷,空气中凝结出两个字,暧昧,潘多喜慢慢眯起眼睛,抬起下巴,仿佛在等待言情小说里经典的桥段,许靖元的身体慢慢偏向她,靠近她,右手缓缓地抬起,潘多喜终于闭上了眼睛,嘴角抽动着上扬,只听见“啪”一声,许靖元弹指重重落在她的脑门,“你干什么!”她睁大圆圆的杏眼,一脸不可置信,这是什么神反转!
许靖元一脸坏笑:“你是想让我对你做什么吗?”
潘多喜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脸一阵红一阵白,对于恋爱经历为零,守身如玉30年的处女来说,许靖元太高段,也太有诱惑力,她完全没有抵抗力,被他牵着鼻子走。
“对了!我的上衣和裤子……怎么不见了?”她终于想起来问问自己消失的衣裤了。
“后面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后面的事?”她的心脏差点漏跳几拍。
许靖元转了个身,和她面对面,直视她的眼睛:“看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真有趣!”
潘多喜被他看得,心跳快三拍,有种快缺氧的感觉,靠,这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这薄润的唇……这样的男人谁能抵挡的住,她紧紧拽住被角,咬紧牙关,忍住扑倒他的冲动,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有这多男人屈服在力比多的淫威下。
“昨晚究竟……我们……那个了吗?”刚问出口她就想扇自己,太不矜持了!
“你好好回忆回忆,提示你一下,你的上衣和我无关哦。”
潘多喜抓了抓头发,惊恐:“难道……是我自己脱的!”
许靖元继续靠近她,放松大笑:“没想到啊,挺开放啊。”
“过来,我告诉你……”
潘多喜顺从地挪到跟前,两人之间只差一个拳头,他们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靖元突然搂住了潘多喜的脖子,一偏头堵住了她的嘴唇,用他温热的唇撕磨她微凉的唇瓣,变得温热柔软,她在这个瞬间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完全缺氧,肾上腺素飙升至极限,她快受不了了,推开他,灼热感依旧在全身窜动。
许靖元伏在她的耳畔:“下次……把嘴张开。”
“下……次……?”
许靖元认真地看着她:“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嗯”潘多喜脸腮一片红,颤着嘴唇吱出轻轻一声。
“初吻”俩字跟失传已久的真经似的,许靖元生出一道珍惜的感觉,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到衣柜前,转身递给她一件女士毛衣,难得温柔地说:“黄凯的事今天要收尾,做好准备!”
潘多喜拿着毛衣,心情顿时低入谷底,嘟囔着:“我不习惯穿毛衣!”
许靖元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了笑说:“这是新的,本打算送客户的。”
“哦”潘多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仿佛重新回到了人生巅峰,利索地穿上毛衣,路过穿衣镜时,还瞄了两眼。
“证据拿上了?”
潘多喜拿出手机说:“放心,都录上了。”
许靖元对上了她的目光,盈盈一笑:“我和你一起去。”
上午已经过半,两人终于出门,路面潮湿,坑洼处积满了水,秋风吹过,树上积留的雨水洒落一地。
许靖元说:“昨天夜里下雨了?”
“看样子,下的还挺大,还好现在天晴了!”潘多喜的心情就和此刻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清新无比。
许靖元沉默半晌,自言自语:“昨晚下雨了,我竟然……没有……”转过头认真看着满脸笑容的潘多喜。
警察局,任峰听完了录音,若有所思,缓缓说道:“也就是这件事的主谋是黄凯?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潘多喜说:“取代孙浩!鸠占鹊巢。”
任峰摸了摸长出胡渣的下巴,疑惑:“但是打人的明明是李大强那小子,黄凯是怎么谋划这件事的呢?”
“打人那天,他也在现场,但是具体他是怎么做的?我也还不清楚。”潘多喜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任峰怀疑她是不是面部抽筋了。
任峰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准备点燃,面前递过来一块肉干,他嗤笑一声,接过肉干,丢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迎上潘多喜得意的眼神,说:“走,去会会黄凯!”
医院ICU病房外,孙浩父母轮流巴在玻璃窗边看着医生为孙浩做检查,眼神有多焦灼,心就有多悬,许靖元贴心地递给孙浩父母咖啡。远远的角落,黄凯躲在那里看着他们,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不舍、留恋、后悔写满脸上。
医生推开病房门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医生站在原地,护士冲孙浩父母招招手,老两口如同等待宣判,互相搀扶着,迈着沉重又焦急的步子走到了医生面前,两人都不敢开口问。
医生摆出职业微笑:“孙浩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今天应该就会醒过来。”对于好消息,医生总是直截了当,他知道这是家人们最想听到的消息。
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孙浩母亲止不住眼泪,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千言万语都难以形容此刻的激动:“谢谢医生,谢谢,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医生笑着说:“是我们应该做的。待会孙浩会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办一下手续吧。”
孙浩父亲无法组织好漂亮的辞藻,激动半天说出:“太好了,谢谢。”
医生和护士渐渐走远。
远处角落的黄凯的心也放下了,他赤红的眼睑处,悬出摇摇欲坠的一滴眼泪。
许靖元笑着对黄凯父母说:“今天真是值得庆贺的一天。”
孙浩母亲现在看谁都是大好人,眼前的许靖元更像是吉祥物,他一来,孙浩就脱离危险了,她的目光充满了慈爱,许靖元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母亲的目光。
孙浩母亲:“许总,感谢你一直关心孙浩。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啊!”
许靖元被略显夸张的赞美搞得有点不好意:“孙浩是好孩子,等他好起来,请允许我和他做一期游戏直播。”
孙浩父母异口同声:“嗯嗯,一定。”
孙浩母亲左右张望:“今天怎么没看到黄凯?”
孙浩父亲说:“他要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孙浩母亲眼神温柔:“这个孩子肯定也累坏了,浩浩真幸运有这么好的兄弟,我们最近也是太依赖他了。”
孙浩父亲动情:“我都习惯他在我们身边了。”
许靖元看了一眼角落,说:“我想……他都明白了。”
黄凯默默地背过身,颤抖着肩膀。
孙浩父亲下楼办理转病房手续,孙浩母亲在病房里陪着儿子,许靖元抬眼看了看那个颤抖的身影,手着插裤袋走了过去。
许靖元放松地倚靠着栏杆,侧对着黄凯,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有些事是我们无法决定的,比如生,比如死,但我们可以决定怎么爱,怎么活。”
黄凯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问:“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黄凯刚止住的眼泪又溢出,近乎恳求地说:“不要告诉他们,请不要告诉他们!请允许我最后自私一次,让那些美好的回忆留下来吧!我受不了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
许靖元偏头看着他,淡然道:“还真是个孩子啊!没有人能剥夺那些经历和回忆,也包括真相!”
此时,任峰和潘多喜在另一头等着黄凯。
审讯室内,黄凯坐在任峰的对面,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个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黄凯目光茫然地盯着地面,声音中没有情绪的波澜,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为什么人和人从出生就这么不公平?孙浩……他那么普通,但他这么幸运,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那么爱他的父母,这些在他看来这么理所应当的东西,都是我梦寐以求的。”
任峰不解地说:“你也有自己的父母!”
黄凯抬起头,眼神变化:“他们才是我痛苦的源泉,既然不能好好为人父母,为什么要生下我?”
任峰斥道:“不管怎么样他们给了你生命!”
黄凯露出了异乎寻常的笑容:“你不能理解!我住过桥洞,向乞丐乞讨吃的,他们只会觉得我妨碍了他们的生活,那种冰冷的、嫌弃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呵呵,真是可笑,这种人也配做父母!”
任峰问:“所以你看中了孙浩?”
“他单纯的让人觉得可笑,可是他真的把我当做兄弟,该死!” 黄凯咬了咬后槽牙,仰头抑制眼眶里快要兜不住的某种液体。
任峰不想惹出他的情绪:“说说吧,你是怎么谋划了那次的暴力事件。”
黄凯靠上了椅背,像打碎花瓶的孩子被当场抓包,低下头:“我接近他,想成为那个家庭的一员,他父母那种温暖的爱慢慢地让我越来越贪心,我想取代孙浩。”
“哦?动机有了!”
“一开始我在外表上模仿他,发型、穿着甚至是眼镜,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除掉他。而李大强的出现正好让我有了很好的机会。”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去回忆自己可怕的行为。
“我也很好奇,李大强怎么就变成了你的棋子了?”任峰引导他继续说。
“在打人事件的前几天,李大强一伙在学校要抢我的钱,我故意告诉李大强自己是孙浩,并告诉他两天后会把钱带到网吧。那天我把孙浩约到了网吧,正在打游戏的李大强看到,果然就过去要钱,孙浩没带钱,他们围着孙浩,这时我偷偷过去递给孙浩一把水果刀,李大强看到以为孙浩要袭击他,就照他的脑袋打了重重一拳。而我趁乱离开了。”黄凯舒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任峰审视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借刀杀人,你很聪明啊!可惜用错了地方。”
黄凯抬着重重的眼皮,忐忑看着鹰一样的任峰:“我会坐牢吗?”
任峰淡淡道:“应有的惩罚你是逃不掉的。”
黄凯跟着任峰走出审讯室,潘多喜早已等在门口,踱到任峰面前,小声询问:“任警官,我可以和黄凯说一句话吗?”。
任峰点了点头后,走到另一边。
潘多喜面对着黄凯,真诚地说:“在父母心中,你永远不可能替代的了孙浩。你只是想重新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来找到归属感和安全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做免费的心理咨询,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放下怨恨后的自己也可以成为自己的避风港,你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黄凯淡淡一笑:“也许……某一天我会去的。”
黄凯跟着任峰走入了另一个方向。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病床尾架着几台手机,床两边一人拿着反光板,一人拿着高清录像机,创世的游戏设计师阿Ken正在和孙浩进行直播。
潘多喜和许靖元并肩站在病房的门边,她瞅瞅他,嘲笑:“你还真是个商人,人家还在康复中,你就迫不及待要洗白了!”
“本来就是白的,何来洗之说!你看孙浩也很高兴啊!” 许靖元用肩膀怼了怼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孙浩。
此刻,孙浩坐在洁白的病床上,正和阿Ken开心互动,发自内心的笑感染着每个人。
阿Ken:“孙浩同学,康复过程中你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孙浩:“当然是打创世游戏咯,它不仅好玩而且还教会了我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勇敢,是非常正能量的游戏呢!”
许靖元拍了拍潘多喜的脑袋:“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潘多喜说:“问题解决了,你说过要满足我一个要求的。”
许靖元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不是已经满足了?”
潘多喜脸色顿时煞白,拉开病房门出去时给了他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