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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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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以为这个对你无效的。”顾朝微微皱眉说。
“你为什么要道歉?”贺南缓过来后一头雾水,“什么对我无效?”
顾朝看着贺南微微启唇又闭合,犹豫了一会捏着眉心说:“我的体香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知道从几岁起,只要靠近我闻到这个香味的人都会无目的的想要接近我,但只是暂时的。”
贺南一脸懵的看着他,仿佛自己在听话剧。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在一万人中总会有万分之一的人是比较特殊的,那个人就是我。”顾朝说,“你刚才的行为就是个例子。”
贺南瞳孔放大,嘴一张一合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用优美的中国话来形容他的心情:“我操了。”
顾朝无奈的笑了笑。
“照你这说法,岂不是从你身边走一个就得投怀送抱一个吗?”贺南坐在公交车双排座位靠里的位置,对着坐在外边的顾朝说。
“只有近距离的□□接触才会这样,冬天穿的多用不着,到夏天就需要喷香水了。”顾朝说。
“那你这个是不是可以去搞人体试验了?十九禁的迷药不就是你这效果吗。”贺南小小的心大大的好奇。
顾朝偏头看了他一眼:“已经研发出来的东西用不着我,而且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还有特定条件吗?”贺南双眼一下亮了。
“不是,是跟我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熟悉了香的味道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顾朝说。
贺南思考了一下说:“熟悉味道那得多久,没个三五个月办不到吧。”
顾朝嗯了一声:“差不多,但也不一定。”
“那你以后找女朋友岂不是还得先判断她是不是因为你体香的关系才喜欢你的喽?万一处个三五个月她熟悉了你的香味,发现你人并不是她喜欢的那款后撂挑子走人了多尴尬。”贺南说完啧了两声,心说还好我没这项特权。
顾朝偏头看着他没说话。
“我靠我嘴这么灵吗!”贺南被自己惊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顾朝,“真有这事啊?”
顾朝沉默了一会后偏过头嗯了一声。
贺南一听立马老实闭嘴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还戳到别人心窝里去了,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由于是上学和上班的时间点,公交车上比早晚高峰期安静不少,只有一些时不时的小声交谈声。
“蓝沁园到了,请后门下车,下车的乘客注意交通安全……”
“你的香味也挺特别的。”
滴——滴——
“……欢迎您再次乘坐公交。”
顾朝看着贺南,嘴角轻扬,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韵味。
随着公交车的急刹,贺南一个措手不及猛的往前扑去,他撑着前座靠背吃惊的看着顾朝,耳根子猛的红了。
不是害羞,而是羞愧。
大老爷们有体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妈的奶香味。
自贺南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为此受尽了同学们的嘲笑,回到家后他每天都往自己的身上喷各式各样的香水,掩盖这个给自己带来耻辱的奶香味。据别人所说他的体香闻起来奶甜奶甜的,有种让人忍俊不禁想尝一口的味道。
这个评价怎么听怎么是评价小姑娘的,还具有一定的十九禁内涵,这一点都不符合贺南的男子气概。
于是他把自己有体香的秘密藏起来,发誓绝不能让任何人闻到。
但由于运动了一天,换了两次衣服,出门时喷的香水早已与空气结为一体。加上他刚刚连人家如此淡的体香都闻到了,顾朝除非有鼻炎,不然不可能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再加上顾朝自身就有体香,这个时候骗他是喷的香水完全就是瓮中捉鳖。
贺南妥协的猛吸一口大气,一把抓住顾朝的衣服:“不许说出去,说出去你准没命。”
“我很忙的。”顾朝提着他的袖子移开了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下车的站点是一处有点像城乡结合的建筑地方,贺南很难理解是什么样的拍摄要选在这里,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公交车虽说是坐的有点久,但也不至于一两个小时,走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把他看呆了。
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居然到达了一个被繁华建筑包围着的古典小镇。
“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贺南跟着顾朝一路东看看西看看,像一个跟着家长从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孩。
“虽然他的历史久远,但被这么多高楼围着,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很多人都不知道。”顾朝说。
“那你怎么会到这来拍照片?”贺南问。
顾朝在一个巷子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向钉在墙上有些生锈的楼梯:“因为我是在这里被发掘的。”
贺南抬脚上这墙边楼梯的时候心情是忐忑的,但由于前面的顾朝跟没事人一样走得来去自如的,最终他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跨上了第一步台阶。安全着落后,贺南同学又闭眼猛吸一口气,怀着更加忐忑不安的心继续向上走着。数着走了二十三步阶梯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打开的大门,而此时的顾朝同志已经只身走了进去。
大门是单开门的黑红色家庭版防盗门,在此门上的墙壁还用颜料写了几个大字:雅琳摄影室
看上去已经写了有些年头了。
踏进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囤积机械的味道扑入鼻息,贺南跟着顾朝的路线走到底后,发现顾朝此时正处于一个大门敞开的化妆室,里面全是各种化妆品混合的味道,贺南被呛得咳了几下。
“哟,小弟弟长得挺帅啊,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呀?娱乐圈福利很好的哟。”化妆室里一个穿着西装涂着淡粉色口红的男人靠在墙上对贺南抛了个媚眼,声音比女人还尖。
“想挖人想疯了吧你!”另一边一个妆容精致,生得一副富贵脸的女人说。
“丁雅琳你是不是要跟我杠,你是杠精吗!”男人伸出兰花指一指女人,声音更尖了。
“我是不是杠精我不知道,但是王猛刚,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说也是顾朝带来的,于情于理也得是我先问,轮的到你个屁!”丁雅琳一甩桌上的手提包就砸向了王猛刚。
这个王猛刚人跟其名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名字霸道威武忒有男人味,实则本人涂着深紫色指甲油,淡粉色口红,耳朵上还吊着两只大金耳环,出口的声音和力道与嗑瓜子的妇女不相上下。
丁雅琳就没什么出人意料的了……除了她上穿褐色正装,下踩黄色鱼嘴拖。
“行了行了,你俩干嘛呢,多大个人了还想给小朋友找点乐趣吗?”一个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的女生提着一包化妆箱放在了顾朝面前的桌子上。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新朋友吗?”女生俏皮的歪了歪头,绕开面前的顾朝看向贺南。
“他叫贺南,跟我一个学校的,顺路来看看。”顾朝顺势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好,我叫丁菲尔,如你所见,是个化妆师。”女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你好呀贺南,我是星悦娱乐有限公司的经纪总监,我叫王猛刚,你有任何进娱乐圈的想法记得告诉我哦。”王猛刚一个箭步就拿着名片冲到了贺南面前。
丁雅琳一看瞬间抄起脚下的黄色鱼嘴拖鞋朝王猛刚扔了过去,单脚踩着鱼嘴拖跳到贺南面前后瞬间变成职业笑脸:“贺南你好,我是虹桥模特经纪有限公司的经纪总监,丁雅琳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丁姐,今后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尽管找我,入行模特月入过万不是梦。”
“放你的屁!你问问小朝一个月多少钱,不要点脸了你。”王猛刚在一旁简直没耳听。
“那能怪我吗!他一心只做单人平面,我上哪去给他找这么多商家啊?”丁雅琳说完一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顾朝,“是不是啊顾朝!”
顾朝靠在椅子上,敷衍的点了点头:“您说的言之有理。”
“哎哟你看你那副样子哦,不把我气死你是心里过意不去是吧!”丁雅琳气的直用手向自己扇风。
贺南站在门口手握两张名片听的一头雾水,最终他向顾朝发送了求救的眼神信号。
顾朝接收到信号后战术性的轻了下嗓子对丁菲尔说:“不是要拍吗?赶紧拍完我五点就得走。”
“哥哥你在开玩笑吗?我让你三点到,你三点四十才来,现在你跟我说你五点要走,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你让摄影师拍你化了一半的妆吗?”丁菲尔一听瞬间瞪大了双眼,“而且我们今天要去星悦娱乐借景拍摄,康伟卫没跟你说吗?”
顾朝听完一愣,有些质疑的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康伟卫在两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是临时改了地址和拍摄内容,但他跟贺南待在一起,并没有看手机。
贺南听了半天总算理清了思路,丁雅琳是顾朝的经纪人,丁菲尔是同丁雅琳公司虹桥的化妆师,王猛刚是来自他们要借景的星悦娱乐。可能事情在途中有什么变故,导致顾朝在答应他的时候并不知情,直到刚才才听说,这让顾朝有些纠结。
“顾朝,下次吧,等运动会结束分完班。”贺南说。
“啊,你们原来有约的啊?这可怎么办……”丁菲尔抓了抓自己披散的头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忙吧,我就先走了,告辞。”贺南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只得先行离开,说完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了。
其实贺南是有恐高的,雅琳摄影室是在二楼,楼梯是钉在墙边的悬浮楼梯,加上年代的久远,楼梯已然有些生锈老旧,走起来哐哐当当的让贺南有些迈不开脚步。
再高的坡坚持一下闭着眼也能上去,但下坡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楼梯与楼梯之间的缝隙很大,可以看出是木板和钢筋混合造成的楼梯面,贺南在门口站了半天后终于还是妥协的扶着栏杆闭眼迈下了人生的第一步。
没等他站稳,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贺南,我送……”
“我靠!”顾朝送字的音还没发完,贺南猛地被吓一哆嗦,双腿发软,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伸出去的那只脚一下跨进了楼梯缝里,卡在了大腿中间。
楼梯缝说大也不大,但偏偏贺南生来就是一双连女生都羡慕的腿,又长又白还细的均匀。因为贺南头发偏长,初中的时候还有人看他背影以为是个女生,高薪聘请他去当腿模,穿丝袜的那种,后来被青少年柔道第一名的贺南暴打了一顿。
由于身体的重量,贺南掉下去的瞬间楼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裤腿随着栏杆的缝隙被卡在上面,只留出一只又细又长的光腿悬空挂在楼梯缝中。
虽然顾朝在贺南掉下去的瞬间猛的拉住了他的胳膊,但还是无济于事,贺南隐约感觉自己被卡住的那只腿有什么液体往下流。
“别动,你被卡住了,我找东西把楼梯缝开大点。”顾朝皱着眉看着他被卡住的腿,转身走进了工作室。
贺南坐在台阶上,忍着痛把腿往上提了提,结果因为重力的原因腿卡的太死,根本动不了。
丁雅琳等人也闻声走了出来,一看门口的景象瞬间瞪大了眼,个个一副惊恐的样子。
“我的天哪,怎么搞的,怎么还卡缝里了!”丁菲尔见状立马跑上前看,“妈呀流这么多血,快打120,我去把摄影室的急救箱拿来。”
“我在打我在打,这个怎么弄出来啊,需要打119吗?”王猛刚的声音比先前更尖了一倍,边说边拨电话。
“我上午刚联系人来换楼梯呢,下午就出事了,这霉倒的……顾朝干嘛去了?送个人送成这样!”丁雅琳说完朝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顾朝两手一边一个急救箱和工具箱快步走了出来。
丁菲尔没赶上顾朝的速度,索性跨过贺南走到楼梯下面观察贺南的伤势,发现贺南一条原本白净好看的腿被楼梯毛躁锋利的边缘划的血痕累累,大腿被卡住地方的血液还渗进了木板与钢筋交合的楼梯里。
顾朝长腿跨过贺南蹲在了他面前,打开工具箱急躁的翻了个遍后,他皱着眉盯着贺南被卡住的腿愣了一会,缓缓抬头看向疼的面无血色的贺南:“你信不信我?”
贺南忍着疼痛猛吸了一口冷气:“什么?”
“工具箱里没有工具能把你的腿救出来,这个位置离消防队和医院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你的伤撑不到那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个接近零下的天气,贺南看到顾朝额头在微微冒汗。
“现下只有一个办法,但你可能会有点疼,你信不信我?”
贺南看着顾朝犹豫了一会:“……信。”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他快点摆脱这个该死的楼梯缝就行,他的腿现在被火辣辣的疼和寒风刺骨的风吹得快烂掉了。
语落,顾朝脱下外套扔给站在贺南身后干着急的丁雅琳,卷起衣袖猛的伸手抓住了组成楼梯缝两侧的楼梯。
“顾朝你干什么!”贺南被这一幕吓坏了,不为什么,主要因为楼梯缝两侧全是毛躁的钢筋条和木板屑,只要稍一个不经意就会被划伤流血,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别说话,你试试看能不能出来点。”由于用力的原因,顾朝露出的小臂肌肉一下子绷了起来,原本看上去那么结实的楼梯被顾朝硬生生掰的咔咔响了几声。
“要不还是等消防队来吧,你都流血了!……”贺南看着顾朝手背上凸起的筋,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
“别废话,快点!”顾朝冲他吼了一声。
顾朝一吼,王猛刚立马上前从背后架住他,贺南也瞬间回过神,他猛吸了几口大气,借着另一只腿的力量,咬着牙猛的把腿从楼梯缝里抽了出来。由于幅度跟力度太大,抽出来的瞬间他和王猛刚一齐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贺南,来,我扶你起来。”丁雅琳立马上前把贺南扶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谢谢你丁姐。”贺南冲丁雅琳笑了笑后看向顾朝,发现顾朝正用酒精清洗着被血染得通红的双手,表情像是在用自来水一样。
这让贺南猛的回想起之前在医院碰见顾朝的那次,这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伤口,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顾朝给自己双手消完毒后敷衍的缠了几圈绷带,然后带着医药箱朝贺南走了过来,蹲在了他面前。
“你的手没事吧?”贺南看着顾朝缠着绷带正在开新酒精瓶的手。
贺南问完就后悔了,心说完全就是明知故问,这看着像没事吗?
“没事,”顾朝说,“把裤子卷上去点。”
“ ……哦。”贺南把本来提到膝盖的裤子一下卷到大腿根,还好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裤子,加上运动会的原因没穿秋裤,不然就尴尬了。
虽然顾朝对自己的手法很粗暴,但还是用棉签沾酒精一点点的给贺南消毒,从小腿到膝盖,再到大腿。
“你说你也是,就你力气大是吧,还自己徒手掰楼梯,那上面的毛啊角的看不见啊?这下好了,伤一个不成,还改成对儿了!”丁雅琳在一旁看着他俩气得没好话。
“行了吧你!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也不嫌烦的你。”王猛刚揉着自己刚被摔的老腰,把丁雅琳拉到一旁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不起啊,害得你今天拍摄不了了。”贺南疼得边抽气说。
“是我该说对不起,吓到你了。”顾朝说完从药箱里面拿了支药膏出来。
“还是怪我不经吓才会这样,把药给我自己上吧,谢谢你。”贺南伸手去拿顾朝手里的药,却被顾朝另一只手捉住了。
顾朝刻意绕开缠在手心的绷带用手指抓住贺南的手腕说:“别动。”
“马上就好。”顾朝冷似潭水的眸子看着他说。
这一刻,那股陌生又说不清的感觉从顾朝微凉的指尖再次向贺南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