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李城锦

12、第 12 章

　　急救车来的挺快的，顾朝给贺南上完药没多久就随着它的专属音乐开到了工作室楼下。

　　由于顾朝强烈阻止了想跟着一块去医院的王猛刚和丁菲尔，所以一同前往的只有丁雅琳，还是用是在她的地盘出的事情就得由她负责的理由，才得到了顾朝和贺南两人的同意。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贺南的腿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只不过受伤的面积比较大，所以得多静养几天，保持清淡的饮食。

　　顾朝的就更没什么事了，也是轻微的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丁姐已经把钱付过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顾朝拿着病历单问贺南。

　　“御景苑。”贺南说。

　　两人进入电梯后，贺南在电梯键上按了8层后转头问顾朝：“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不去。”顾朝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再去学校？后天就分班了。”贺南说。

　　“看行程。”顾朝说。

　　贺南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此时他愿称顾朝为话题超级王牌终结者，甭管你说什么，他总有法子让你立马闭嘴语塞。

　　贺南的腿因为大面积划伤破皮被裹了一圈绷带，他撑着顾朝的手臂单脚跳到门前开门后，眼前的景象使他正准备开鞋柜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妈？”贺南无意识的抓紧了顾朝的衣服，顾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南？”一位妆容淡雅，穿着富丽的中年女人拿着擦桌布站在客厅，一副惊慌的样子看着贺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贺南皱了皱眉。

　　“我就是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正准备走呢。”康美说完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包。

　　“谁给你的密码？”贺南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换上后撑着顾朝走到沙发上坐着。

　　“你的脚怎么了，崴了吗？怎么搞的，严不严重啊？”康美一看贺南露出的脚踝缠着绷带，还被顾朝扶着走路，原本看不出年纪的漂亮脸蛋一下皱了起来，生生挤出几条皱纹。

　　“我问你谁给你的密码，夏睿琛？”贺南有些恼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想着你应该会设自己的生日就试了试，我也没想到会成功。”康美一脸无奈的说。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闯进我的家？就算你试出来了也不应该私自进来。”顾朝在，贺南不好太失控，他闭眼努力调节着自己快压制不住的情绪。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但是当妈的不应该关心自己的儿子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穿暖衣吗？试问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儿子的？我难道关心你还关心错了吗！”康美也恼了，干涸的眼角瞬间湿润了。

　　贺南猛地睁开眼，扯着嘴角冷讽的笑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康美嘴里说出来的，爆发了。

　　“你是没关心错，但是你关心晚了！你现在说的条条是道，早干嘛去了！心疼我？我快饿死快冷死快病死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啊？！你现在告诉我试问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儿子的，你问问你自己，原来心疼过我吗？哪怕一秒钟，你有过吗！”贺南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瞪着康美，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

　　语落，整个屋子除了康美小声抽泣的声音外一片死寂，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是巨大的号响。

　　康美抽泣着从包里拿出一张丝巾擦了擦泪，赤红含泪的双眼看向顾朝后顿了顿，夺门离开了。

　　砰──

　　门被康美不重不轻的关上，贺南瘫在沙发上把手搭在眼前遮住光，缓了一会说：“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这不叫笑话。”顾朝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不轻不重的响起。

　　“你也有吗？”贺南拿开搭在眼前的手，偏头看他问。

　　“每个人都有。”顾朝说。

　　贺南看着顾朝沉默了。

　　顾朝与他对视了会，有些不习惯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贺南依旧看着顾朝。

　　“你确定吗？”顾朝一脸不相信。

　　贺南用鼻音嗯了一声，嗯完没一会又说了一个不字。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贺南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脸说。

　　顾朝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贺南迟疑了一会：“……没有秘密的叫恋人。”

　　贺南听完一愣，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瞬间落了下来，略带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哦，是吗？”

　　顾朝嗯了一声，顿了顿说：“等你真正了解我的时候再说也不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我的性格。”

　　“你指的是话题终结、假笑面具、冷面王子、气死人不偿命吗？”贺南掰着手指歪头数着。

　　“……”

　　“也算吧。”

　　顾朝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点了，贺南熟练的打开美团，自我纠结了好久还是点了几份清淡的外卖，点完就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不能洗澡，好难受。

　　还不能顺畅的走路，更难受。

　　贺南吃完味道非常一般的清淡外卖后，拿出手机拍了张自己的病历单和医生嘱咐，把医生说的建议疗养一周以上几个字放大了几倍拍后，用短信发给了老马。

　　老马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头，但古板的是会要求家长亲自打电话，确认不是学生冒充请假。

　　贺南上学一般不怎么请假，偶尔的假还是自己请的，至于老马有没有每次亲自打电话给他妈确认他就不清楚了，总之有假放就行。

　　但放假于他而言除了无聊还是无聊，跟上学差不多，顶多就是少了有人在前面讲台说些听不懂的话和大课间活动。相对来说，学校比家里更加好玩，因为有人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在家就不一样了，每天回家面对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子，说话除了有自己的回音什么也没有。没人会回答你，也没有人会关心你，只是活着，没有意义的。

　　贺南坐在沙发上，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踩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围着屋子看了一圈。

　　要是能添点什么活物解解闷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电视，里面正播着宠物食品的广告，包装上面映着两只可爱的金毛。

　　突然，他灵光一闪，毅然决然的决定伤好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宠物店买一只宠物，甭管养猫还是养狗，要公的还是母的，先去再说。

　　下定决心后，贺南心情舒畅的单脚走进卧室拿睡衣洗漱去了。

　　一周后。

　　经过足足七天的清淡饮食养伤法，贺南同学拆完绷带从医院走出来后，把这几天因为腿受的委屈卯足了劲冲马路喊了一嗓子。

　　喊完丝毫不顾路人看他如傻子的目光，腿脚麻利的绕过面前的出租车，直奔对面一家店面不怎么起眼的重庆特色小面点了一碗特辣的碗杂面。

　　学校的分班原本是在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就出分班表，结果因为工作人员的一个失误导致数据清空，需要重新分配班级和寝室。

　　由于两校合并后学生数量太多，工作量随之猛增，处理这个工作的也都是任课老师，碍于上课的原因一时半会根本处理不完，所以把日期改到了今天，贺南也是误打误撞刚好碰上了。

　　分班搬寝室和教室的时间为上午一到三节课，第四节课开班会，目的是让大家互相熟悉，下午两点半正式上课。

　　“南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徐江的语音从手机里播放出来。

　　“坏的。”贺南按着语音键说。

　　“坏消息就是在咱仨要分开了，真是天要亡……”徐江长达十五秒的语音贺南听完重点就掐了，接着点了下面一条二十秒的语音。

　　“好消息就是咱俩没分开，年纪拢共有六十个班，咱俩被分到了四班，建建他妈的被分到三十五班去了。我跟他已经帮你把书搬到新教室了啊，在南门F栋，一楼119那间教室。你什么时候到啊？这第三节课都快下课了，马上就是班会了。”徐江周围很吵，所以他几乎是吼着说的，旁边时不时还传来胡建抱怨的声音。

　　“在路上了，你俩先去吧，第四节课我肯定到。”贺南说完把手机揣进兜里后上了辆出租车。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第四节课的预备铃已经响了，路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急冲冲的往教室跑着。贺南在北门下的车，但他的教室在南门，随着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贺南同学蹦跶着双腿快步跑了起来，他才不想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记住。

　　马上冲进教学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顾朝？”贺南停下脚步，撑着墙喘了几口粗气。

　　顾朝闻声转头看向他，发现是贺南后也停下了脚步：“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你呢？”贺南点点头。

　　“我也差不多了。”顾朝也点点头，转身继续走着。

　　走过119教室关着的后门的时候，贺南正准备跟顾朝告别，没想到嘴还没张，顾朝已经在前门停住了脚步。

　　“报告。”

　　说完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贺南还站在他后面的时候愣了愣。

　　贺南看到站在门前的顾朝也愣了下，随后跟着打了报告。

　　“……报告。”

　　讲台上站着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头戴珍珠发卡的年轻女老师，在顾朝和贺南说报告之前她还微笑着语气温柔的跟大家谈笑。

　　听见门口有人喊报告后才把头转了过来，随即映入贺南和顾朝眼帘的是一张妆容素雅长得极其精致漂亮的脸。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看上去刚毕业不久，应该是这学期新招的老师。

　　年轻女老师看到顾朝和贺南后也愣了愣，随即立马微笑道：“是顾朝和贺南同学吧？你们来之前座位已经调好了，快到座位上去吧。”

　　语落，顾朝抬脚走了进去，贺南也随即跟上，他飞速扫了一眼教室，发现教室坐的满满当当的，只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座位。

　　在顾朝和贺南走进去的同时，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轰炸了。

　　“我的妈呀这就是顾朝和贺南吗？看分班表的时候我还在质疑……”

　　“两大校草一个班，我还被分到跟他俩一个班，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顾朝不是不来学校上学的吗？怎么这学期来了。”

　　“我注定要被人羡慕了，我们班好多帅哥我的妈……”

　　……

　　“你坐里面还是外面？”顾朝走到座位旁回头对他说。

　　“里面。”贺南说完把靠窗位置的椅子拉开坐下了。

　　刚坐下，平坦的桌面就从前面堆出一摞书。

　　随即徐江的脑袋就从书面上方探了出来：“南哥，你怎么又是跟顾朝一块来的？”

　　“我也想问，时隔一周，你怎么又是跟贺南一起的，你俩形影不离啊？”坐在徐江旁边的江浩也转了过来。

　　贺南看到江浩愣了愣，心想着这分班怎么分得这么巧的时候，坐在徐江和江浩前面的两张熟脸猛的映入眼帘，是程逸和赵磊。

　　俩人对他招了招手，他也礼貌的向他们点了点头。

　　“楼外面碰见的。”没等贺南开口解释，顾朝已经抢先说了。

　　江浩哦了一声，大拇指往后指了指：“看见我们那个新班主任没，就问你们靓不靓，前年刚硕士毕业就来当我们班主任了，听猛料说是清华毕业的。”

　　“是挺好看的，还牛叉。 ”贺南看了眼站在讲台的老师，点头表示赞同。

　　“是吧？要不是她是老师，我肯定上去泡。”江浩也肯定的点点头。

　　“法律没说师生恋犯法啊，例子有的是，就看你敢不敢了。”徐江说完贼兮兮的用胳膊肘顶了下江浩。

　　“去去去，要上你上，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不稀罕毕业证我还稀罕呢。”江浩给徐江回了一胳膊。

　　“你们这个分班名单是不是掺了水分啊，要不怎么几大千个人你们四个还在一个班呢？”贺南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赵磊他舅舅是校长之一。”顾朝说。

　　“我靠，是吗？我怕问错憋半天了，还真以为纯属巧合呢。”徐江一听眼睛瞪大了一圈，不可思议的看向赵磊。

　　“你舅舅是校长你怎么不早说？早说胡建就不用分到三十五班了。”徐江对前面正在和程逸讲话的赵磊。

　　“你也没问啊，再说之前跟你们又不熟，我难道要把我舅舅是校长写在脸上让别人来质疑我们的分班名单吗？傻吧你！”赵磊顿时一脸嫌弃。

　　“也是，说的有点道理。”徐江点点头，捂着脸一副懊恼忏悔的样子。

　　要说贺南跟江浩他们熟其实是不熟的，在他们当中他就跟顾朝处的时间久点，还是自己把心里的小词典翻来覆去翻了个遍，以及历经皮肉之痛和城墙般的脸皮尬掉好几十层才套上的关系。

　　顾朝这人你只要多跟他接触就会很想跟他交朋友，是个不深交很讨厌，了解后却很讨喜的体制。

　　但显然顾朝本人并不喜欢交朋友，也不知道是怎么跟江浩他们玩得来的。

　　江浩性格自来熟，和徐江一样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这可能也是他俩认识的基础。加上江浩长得也并不普通，是一张一看就是渣男的帅脸。

　　程逸就更不普通了，在他们四人中是仅次于顾朝的长相，只要放大街就会有不少回头率的那种，用网络用语大概就是韩系帅哥，因为他不说话的时候会给你一种他是韩国男团成员的错觉。

　　现阶段因为两校合并没有校服，所以大家都穿的便服，自台球馆看程逸的穿搭和他现在穿的衣服，不难看出此人是个富二代无疑。

　　相对来说，赵磊就很普通了，是他们四个中唯一一个身材不那么好，脸不那么出众的男生。

　　赵磊个高体壮，面相凶猛，由于身材健壮微胖的原因看上去跟顾朝差不多高，看上去就像校外的□□，就连说话的腔调都跟外面的混混一个样，以前多半混过。

　　“好了，请同学们安静一点，由于刚才顾朝和贺南同学没有听到我的自我介绍和班规，现在我重新说一遍，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让同学们再熟记一下班规，希望以后不要犯班规和校规上的错误。”站在讲台上的李莉萌拿着扩音器说。

　　“我叫李莉萌，从现在开始是高二四班，也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前年刚硕士毕业，所以我很清楚现在的你们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我知道在座的同学里肯定有一部分人是正在恋爱中的，我说这个的意思并不是阻止你们谈恋爱，当然也不会提倡你们去谈恋爱。”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成年了，所以这不能叫早恋，只能叫青春期的荷尔蒙，该蓬发的时候理所当然是会蓬发的。恋爱本身不是让作为高中生的你们恐惧害怕被发现的事物，可怕的是你们因为恋爱导致女生怀孕或茶不思饭不想的使成绩下降，这是老师们不想看见，更是你们的家长最不想看到的。”

　　“为什么有些家长高中不让孩子谈恋爱，一到大学就开始催促自己的子女相亲了呢？这都是因为孩子控制了成绩，考上了让自己和家长满意的大学，家长放松心，把对孩子的期盼又完成了一步，剩下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这就是家长所想所期盼的。”

　　“所以我认为，你们可以在不被老师和家长知道的前提下谈恋爱，但是男生不能对女生做出任何不负责任的事情，女生也要学会珍惜和爱护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我不希望看见我们班同学的成绩有任何下降的情况。”

　　说完，李莉萌收回了微微一笑的脸，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四班的班规很简单，爱护班级卫生，同学团结一致，严绝内斗，成绩只允许提升，不允许下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大家自由熟悉一下，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李莉萌微微一笑，走出了教室。

　　李莉萌一走，教室瞬间像一锅煮沸的粥一样闹腾起来，大家都纷纷如火如荼的交谈熟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