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忘了说，我 ...
-
走读生中午是可以出校吃饭的，贺南用微信在群里跟徐江和胡建报备了情况后，带顾朝进了一家装修很精致的川菜馆。
“欢迎光临浦香川菜，两位吗？”服务员一看有人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贺南点点头，娴熟的绕开群桌走到了一个在角落的落地窗边位置。
这个位置采光很好，但由于是角落，离大门远，即使是在落地窗边也没多少人会选择这个位置坐下，而贺南恰巧就喜欢这种位置，采光、角落、落地窗，是他的最爱。
“你好先生，这是我们的菜品单，请过目。”服务员说完把菜单递给贺南。
贺南接过这份看了好几次的菜单随便扫了一眼，抬头问顾朝：“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都行。”顾朝说。
贺南挑了挑眉，握笔在菜品单上选了几个最辣的菜后对服务员说：“这几个先上，剩下的可以稍微慢点。”
“好的先生。”服务员点点头接过菜单后进了后厨。
“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现在说吧。”贺南靠在椅子上说。
语落就看见顾朝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是不是需要钱？”贺南抢先替他开了口。
顾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如果是这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咱俩加个支付宝好友。只要不是三四十万的你都不需要还给我，毕竟我还欠你香水钱。”贺南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打开手机刚点进支付宝界面的时候，顾朝突然说：“我怀疑夏睿琛谈恋爱了。”
贺南滑动支付宝应用密码的手猛的停住了。
“我觉得这种事情告诉他的父母对他来说打击不小，而且在他这个年龄谈恋爱是新鲜并且值得炫耀的事情。”顾朝说，“我并不是想干预你们家的私事，而是因为此事他已经拒绝了我很多堂课了。他的开学考试成绩在前天出来了，总分比期末下滑了53分。”
“我看他跟你的关系比跟他父母的关系都要好，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先告诉你，具体怎么做在你，我只负责他的成绩。我也不跟你隐瞒，他的成绩关乎我在这行的声誉，如果他下个月的月考成绩依旧这样的话，我会直接告诉他的父母，并主动提出辞职。”顾朝说完把手机放在桌上转了个方向移到贺南面前，“毕竟我还要靠这行吃饭。”
手机屏幕上映出的是顾朝与夏睿琛的聊天记录。
在做梦：顾朝哥，我今天不来补习啦，朋友临时叫我有事，改天再约
阳光明媚：好
在做梦：顾朝哥对不起啦，今天有点私事，改天问你题啊
阳光明媚：没事
在做梦：我哥今天找我有事，又要放你鸽子啦，对不住对不住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小时前发的，顾朝还没回。
贺南看完后顾朝把手机拿了回去，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放回了兜里。
“你为什么觉得他就是谈恋爱了？”贺南半信半疑。
“前几天刚好去他们学校附近办事，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走的很近，我没看清那个女生的样子，但他们似乎拉了手。”
顾朝说完看了眼贺南，发现贺南的表情有些呆滞。
“你没事吧？”他问。
贺南摇摇头，摸了下鼻尖：“没事。”
顾朝看着他没说话。
“你好先生，您点的本店特色招牌菜已送达，请慢用。”服务员把推车上一盘盘鲜红的菜端上了桌。
顾朝看到这一桌净是麻辣香味的家常菜默默咽了口口水。
“我很喜欢吃辣，所以点的都是特辣的，你应该可以吃辣吧？”贺南笑着拿起筷子伸向了满盘全是辣椒的辣子鸡丁。
“……嗯。”顾朝犹豫的拿起筷子，还在判断哪盘是最清淡的时候服务员又推了个推车过来。
“放那边。”贺南边吃边用筷子指了指顾朝面前的桌子。
“好的先生。”服务员点点头把剩下几样菜放在了顾朝面前，清一色清淡的菜品。
顾朝抬头满是吃惊的看向贺南，一时语塞了。
“吃鱼那天我本来以为你是不爱吃鱼才不动筷子的，但后来想想，不爱吃的东西一般不会动筷子，你吃了鱼但又吃的很少，很显然是味道不满意。但那家口味确实不错，你又避开了锅底只夹表面不沾油的，所以我判断你应该很不喜欢吃辣的东西，”贺南说完一笑，仿佛自己此刻就是福尔摩斯，“我说的对吗？”
顾朝看着贺南愣了一会，在自己都不经意的情况下笑了笑说：“很对。”
这个笑让贺南恍然之间有些走神，他对顾朝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顾朝嘴角勾起的微微弧度瞬间顿住了：“我之前笑的很丑吗？”
“丑倒不丑，就是很假，一看就不是发自内心的，”贺南说，“我是说你真正笑的时候，比你冷着脸的时候帅多了。”
顾朝没说话，眼神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贺南看他一副走神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顾朝回过神来，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嚼了几下后说：“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事。”
贺南哦了一声，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朝找他的事居然是夏睿琛谈恋爱，害得他还以为顾朝是要问他借钱，还颇有自信的问别人是不是缺钱，结果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他跟顾朝本身就不算熟，话题就这么一两个，这下全说完了两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这么尴尬到贺南吃完饭放下筷子擦嘴的时候，顾朝才缓缓说了一句：“夏睿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首先得先确认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吧，虽然很可疑，但这毕竟是你的猜测，是其他事也说不准。”贺南边擦嘴边说。
顾朝认同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下午有比赛吗？”贺南擦完嘴满脸认真的看着顾朝。
“没有，”顾朝有些不适应他这副突然变得诚恳的嘴脸，“找我有事？”
“那你能等我两点半的三级跳远决赛结束吗？咱俩溜到夏睿琛学校门口堵他放学不就清楚了。”贺南说到最后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你找不到他学校吗？”顾朝微微皱了下眉。
“我找得到啊，但你不是他的家教吗，微信也是他给你发的，我就这么跑过去堵他，万一被他逮个正着怎么解释？”贺南说。
顾朝听完若有所思的从兜里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犹豫了一会说：“他五点四十放学，我们五点半就得到，但我三点四十有组拍摄，挤一挤时间是够的，你……”
“我没事啊，可以跟你一起去。”没等顾朝说完后面的话贺南就抢先说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就这个错开的时间点他们俩完全可以在夏睿琛学校门口集合，根本用不着顾朝等他比完决赛，更用不着他跟顾朝一起去等拍摄完。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见顾朝表情有些抗拒的看着他。
“我说着玩呢哈哈……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先去付钱。”贺南一看不对劲立马卷铺盖准备走人，拿起手机就往前台冲。
走出川菜馆的时候顾朝在后面叫住了他：“一起吧。”
贺南回过头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等你比赛完，一起翻墙走。”顾朝说。
贺南站在原地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好。”
三级跳的决赛在下午两点半开始，由于是两校联合运动会，决赛的人数比以往增加一倍，贺南被排在第12个。
“南哥，你别告诉我今天中午跟别人吃饭的别人指的是顾朝啊？”徐江盯着临时搭建的选手棚里，与程逸江浩等人站在一起的顾朝对贺南说。
贺南边换衣服边点头说：“你没猜错。”
“你什么时候跟我偶……顾朝玩的这么好了？”胡建的偶像俩字差点就说出了口。
“没玩多好，就一起吃过两顿饭的交情。”贺南回答的干净利落。
“你也太没节操了，你之前还说人家……我靠！”徐江话说一半就被贺南踢了一脚。
“以后不许提这段黑历史啊，我已经向他本人道过歉了，这件事就此翻篇。”贺南说完朝顾朝那边瞄了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松了口气。
“什么黑历史啊，我知道吗？”胡建在旁边一脸懵。
“贺南也进决赛了啊？听程逸说你三级跳可猛了，趁我们都没有项目过来看看。”江浩走过来打断了胡建的好奇心。
江浩先是把徐江和贺南看了一圈后发现了一旁的生面孔胡建，整个人往胡建面前一挤：“哟这位兄弟面生啊，我叫江浩，你叫什么名字？”
“……胡建。”胡建略带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
“哦原来叫胡建呀！哎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放轻松点，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分别是程逸，赵磊，顾朝。”江浩自来熟的一把揽住胡建的肩，把顾朝等人介绍给胡建。
“你好胡建，我是赵磊。”赵磊第一个向胡建伸出了援手，胡建见状立马握手言和。
“你好。”穿着沙坑运动服的程逸冲胡建笑了笑。
胡建也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自己崇拜了将近两年的学霸偶像。
“你好。”顾朝冲他点头示好。
“你……你好。”胡建整个人云游天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追星成功了。
“这么说来胡建还是顾朝的粉丝呢。”徐江的没情商在关键时刻体现了出来。
说完江浩一脸惊讶的看着顾朝，看完顾朝又看胡建，最终眼神停留在徐江身上。
剩下的赵磊和程逸也略有惊讶的看向徐江，其中赵磊的表情最为明显。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都用这个眼神看我？”徐江被看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摸到他们吃惊的点。
“学习，”贺南打破尴尬，强调了重点，“学习上的粉丝。”
语落就听见江浩把哦的声调拉长了好一会说：“原来如此，这个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我们朝哥的大脑非常人结构，为此在学校结了好多仇呢。”
“不过你们刚才这么紧张干嘛？”徐江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微眯着眼看着江浩，“难道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贺南心说秘密到不至于，就是某些人肯定不想被认出来，所以在公共圈内用的假名，如果自身的身份被揭晓的话会使他今后的路变得麻烦起来，比如干不了家教这行。
他不怎么关注杂志，也不清楚顾朝具体都是拍的什么类型的杂志，总之顾朝这俩字在网上什么都搜不出来。
“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程逸说。
程逸话刚落，贺南就被喊上了场。
“十二号选手贺南准备。”裁判拿着一本记录单边看边说。
经过上午的三级跳和一千五百米，贺南已经逐渐找回了初中时那种热血沸腾勇争第一的感觉。他在起始点微微活动了几下关节，调整姿势在心里默数三二一后猛的冲了出去。
这次的节奏比上次把握的更好，三下跳出去后贺南以14.03米打破了两校持有的三级跳冬季运动会纪录。
由于被衣服限制的原因，很多人连十米都跳不了，所以贺南14.03的成绩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贺南你不是人吧，居然把两校三级跳的纪录都破了。”赵磊在一旁惊呆了。
“我觉得我都不用上场了。”程逸说。
“虽然我从来没破过记录，但你成功的让我看见了如何破纪录，长知识了。”徐江边说边拿起了手机冲贺南一阵猛拍。
贺南也没想到自己会以14.03的成绩直接破两校冬季运动会的记录，该说不说最近的运气确实有些好过头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征兆……
“喝水吗？”一只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水递到了他面前。
贺南看向手的主人后接过了水：“谢谢啊。”
“你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顾朝说。
“嗯。”贺南点点头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更衣棚。
“什么！你……们俩现在出校，认真的吗？”赵磊看着并肩而站的贺南和顾朝瞪大了眼。
“耗子不是知道翻墙的路线吗？”顾朝一脸平淡的说。
“话是这么说吧，但是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身为眼力小王子的我居然毫无察觉。”江浩叉着手一手摸着下巴，用审视的眼神看贺南和顾朝，看完还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徐江，“哎这事你知道吗？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徐江莫名其妙的被顶一个踉跄，啧了一声不耐烦的给江浩回顶了过去，顶完摇摇头表示自己压根不知情。
“看来要打内战了。”江浩继续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贺南和顾朝。
“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就去医院挂号看病，赶紧说路线，我赶时间。”顾朝语气充满了嫌弃。
“学校的翻墙路线吗？这我熟啊，西门假山后面有颗特大的梧桐树，结构长得特奇葩，听说是棵百年老树了所以才没有砍掉它。”胡建推了推眼镜说。
“那周围的围墙跟着它的结构修的，比原来的矮不少，踩着陷在地面上的那块大石头特容易翻出去，唯一不好的是假山前面就是保卫亭。而且那块的保安好几个，你俩翻的时候注意别被保安发现就行了，在那片被逮住直接全校通报批评的。”
江浩一听顿时冲胡建抱了个拳：“哥们儿，你说的比我翻过的都要详细，佩服。”
“开运动会那边的保安应该不多吧？”贺南说。
“不敢保证。”胡建回答。
“先走吧，实在不行再想办法。”顾朝说。
“但是你俩这个时间点出去干嘛？捉奸也不可能在这么个风和日丽的大下午捉啊。”赵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是在大下午才能捉到啊。”贺南说。
“我去还真是捉奸啊！捉谁的？男的女的？人在哪，附近吗？”赵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说到点子上了，顿时对自己敬佩不已。
一说到捉奸，江浩等人通通一齐看向了他和顾朝，面色凝重。
“跟程逸说声，我们先走了。”顾朝无视了直面向他俩传来的怀疑目光。
见顾朝走了，贺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也紧跟其步。
“你的朋友们都这么自来熟，你怎么没被他们传染？”贺南偏头问顾朝。
“因为我太忙了，他们找不到机会传染给我。”顾朝说。
贺南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说：“你总这么忙吗？”
顾朝想了一会：“应该吧，找不到空闲的记忆。”
正当贺南想问他父母的时候，理性的大脑使他猛的停住，换了个话题：“你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你弟弟吗？跟你长得挺像的，是个小帅哥。”
顾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贺南见状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既然别人无心与你交谈私事，那么证明你不是那个值得倾诉的人或朋友。
从顾朝的这些工作和常年不来学校上课可以看出，顾朝的家庭环境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不靠他挣钱就会消散的地步。
至于顾朝的父母，虽然贺南并没有问出什么，但还是从中感受到顾朝应该是自己独立了并没有和父母待在一起。
是什么样的家庭让一个高中生甚至申请不在校上课，一边学习一边还要没日没夜工作的呢？
烤鱼那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是酒吧的工作吧。
在贺南一路的沉思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胡建口中那棵形状怪异的百年梧桐树面前。
“我先翻过去看看。”顾朝说完没等贺南回应就一个箭步踩到从地面凸起一段距离的石头上，借着树干的力量，跃身从树叶与围墙形成的夹缝中跳了出去。
随后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伴随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边没问题，你可以过来。”顾朝在围墙外面说。
西门假山后的围墙并不是不漏风的那种一体面墙，而是隔一小段距离就会有个缝隙的雕刻式围墙，学校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美观，因此顾朝不用大声说话贺南也能听清楚，甚至能看见对方。
贺南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两下手脚腕后正准备抬脚助跑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一阵喇叭的沙沙声，接着就听见一个敦厚的中年男声从喇叭里传来：“哎那边那两个！站住！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让你站住你听见没！哪个班……哎个兔崽子！别让我逮到你俩！”保安拿着喇叭话还没说完，贺南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他没看见你脸吧？”贺南安全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应该没有。”顾朝说。
“他跟你对没对视你不知道吗？”贺南仿佛在问傻子。
“忘了说，我近视度数有点高。”顾朝说完微微俯身停在了贺南面前，两人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只有这个距离我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脸。”
在顾朝微微俯身，脸停留在他眼前的时候，贺南清楚的看到了顾朝那双冰冷仿佛没有任何眷恋的黑灰色眸子。
一股熟悉使人无比放松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这使以往令贺南反胃的抵抗细胞竟消散了一时，身体不听使唤的微微迎上前，随着顾朝的脸在自己的眼中慢慢放大，路边一声响亮刺耳的鸣笛声将他瞬间拉了回来。
贺南瞳孔放大，猛的后退了几步，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举动是自己做出来的。
“……不是！你听我说我刚刚没想这么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像他妈吸了毒一样身体不听我的使唤，我操了。”贺南靠在树边，捂着脸惊恐万状，一股浓烈且熟悉的反胃感再次涌上他的嗓子眼。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揉着自己的胃，痛苦的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贺南，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顾朝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贺南，看他在揉自己胃的手时他猛的反应过来，“不是你这样顺胃的，我帮你。”
一只掌心温热指尖微凉的手覆上另一只冰冷的手时，贺南停住了乱揉自己胃的手，任凭另一只全然不属于他的手来安抚他的胃。一开始的过程是别扭且难受的，但揉了小一会后贺南发现自己好多了，索性推开了顾朝：“我好多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