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要不把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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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贺南上一次跳三级跳远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虽然知道双腿该如何发力，但在没有任何训练的前提下就上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脱掉厚厚的校服露出一件黑色的修身运动服，拿起学校专门为跳沙坑选手准备的衣服和裤子套上后就开始在原地做热身运动。
“贺南你尽力就好，我看刚刚那个八中运动员的膝盖都摔出血了，人现在都送到医务室去了。”旁边他自己班的几个女生手挽在一起对她说。
贺南嗯了一声，热身结束后他站在起始点，让志愿学生帮他套上选手号码牌后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他控制着双腿力度和角度带有节奏的冲了出去。
眼看快越过白线时他猛地跨步跳了出去，一次……两次……他心里默默数着自己跨出的步子，最后一跳整个人瞬间放空，整个人直接砸在软沙上形成一个双脚落地的坑，最后以12.1米直接进入决赛。
这个成绩对两年都没有跳过三级跳远的贺南来说已经是惊喜之外的惊喜了，他原本以为最多能跳个十一米左右，没想到比预想中还多了一米多，确实挺意外的。
原本在一边吹哨看得无力的裁判看到贺南一下跳出12.1米的成绩顿时睁大了眼，一副后生可畏的样子看着贺南，边写记录边肯定的点头。
冬天的室外三级跳跟正常三级跳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因为害怕学生受凉和衣服被滚脏，学校专门定制了防滑耐脏的运动服给跳沙坑的选手穿，但穿上就意味着会比原规则的短裤光袖的运动幅度要小，所以贺南12.1的成绩在裁判们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在一旁临时搭的棚子里脱下脏的运动服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0:25。距离1500米的比赛还有三十五分钟。
“贺南。”一个年轻成熟的男声从他背后叫住了他。
他转过头发现是穿着跳沙坑运动服的程逸，停下了脚步：“你也报了三级跳远吗？”
“班里瞎报的，本来就不想来，一看你刚才跳的这么猛更不想跳了。”程逸愁眉苦脸的说。
“我说是运气你信吗？”贺南无奈的说。
“信啊，为什么不信。”程逸看着他笑了笑。
“控制力度掌握节奏，你也可以的。”贺南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知道了，”程逸依旧对他微笑着，“你今天除了下午的三级跳决赛还有其他项目吗？”
“一会有个一千五百米，”贺南说，“你呢？”
程逸思考了一会说：“那我们碰不上了，真是万幸。”
贺南没听懂他的意思，微微皱眉问他：“不喜欢碰到我？”
程逸听完似是挑了挑眉，猛地笑出了声：“不是不喜欢碰到你，而是不想碰到你，有你这么厉害对手我还怎么拿第一名？”
正当贺南张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程逸突然又说。
“而且我挺喜欢你的，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说完跟贺南挥了挥手，走向了选手预备场地。
贺南被程逸最后一句话说得一脸茫然，他转过头看向程逸待的位置，发现他身边正围着一群给他递水加油的女生。
应该是他想错了吧？
贺南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了嘴里，入口及化的奶甜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看着程逸的背影摇摇了头，否定了心中突然冒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贺南走到1500米场地的时候发现胡建已经拿着一张号码牌站在那等他了。
“我什么时候上场？”贺南走过去边脱外套边说。
胡建看到他立马上前接住了他脱下的外套，把号码牌贴在了他的背上：“都跑了三轮了，你来的刚好，这轮跑完就该你了。”
贺南点点头，眼神围着操场转了一圈说：“徐江呢？”
“找他追了大半个月的那个妹子去了，叫吴什么的我给忘了。”胡建说。
贺南一听顿时就想起了之前在酒吧的事，思考了一会后说：“是叫吴双霜吗？”
“哎对，就是叫吴双霜，徐江说是你们联谊局那天看上的妹子，”胡建说完想了一会又说，“我记得徐江还跟我说八中那个校花不是对你有意思呢吗，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
贺南回想了一下胡建口中的八中校花，摇摇头说：“早没联系了，估计人家都把我拉黑了。”
胡建看着他啧了两声：“你居然真的金盆洗手了，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徐江说的，现在看来我还有点不适应。”
“慢慢你就适应了。”贺南拍了拍胡建的胳膊上场了。
跑道一共有八道，贺南的号码牌是8号，理所当然站在了排列不一的最后第八号跑道。对于短长跑来说，贺南的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超前，只能靠几次弯道尽可能的超越对手，不然最后一名极有可能是他。
“各就各位，预备——”随着裁判一声枪响，八个跑道的人像一阵风猛地冲了出去。
贺南冲出去的时候节奏没太把握好，与在他面前的7号选手的距离瞬间拉了一大半，他调整呼吸看向前面的弯道，在心里数了几下拍子后猛地加快速度超过了末尾三人。
跑第一二圈时候的大家伙们都卖力的超着对方，只有贺南始终保持在倒数第三的位置。在他慢慢悠悠跑第二圈半，路过八中待的看台B区的时候，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了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南哥加油！南哥最棒！冲他个狗的！”徐江站在B区看台的观望台举着小喇叭冲贺南喊着，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个小旗子举在空中冲他使劲挥。
贺南见状心里非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调整差点被自己绊倒的跑姿后侧仰着头看向B区观望台，发现上面还不止站着徐江一张熟脸，旁边一连串还有吴双霜、白月、程逸、徐江和顾朝，除此之外都是穿着八中校服的生脸。
就在他把看台的人认了个遍后，贺南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最后一名。
妈的……
贺南心里暗暗骂着娘，回头向徐江竖了个中指后盯准了前方又一个弯道，调整呼吸后猛地冲了过去。
随后徐江就这么眼看着贺南给他竖完中指后，在终点线的前面超越了第一名。
“我靠，贺南跑步这么牛的吗？”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江浩瞪大了双眼。
“跑步牛不牛我不关心，我主要觉得他长得很帅，很有威胁力，”赵磊抱着一包薯片发出由衷的感叹，说完叹了口气，“又要多失去一大堆妹子了。”
“确实牛也确实帅。”程逸点头表示赞同。
“他打小就是个运动健儿，我初中那会都震惊够了，现在完全习以为常了。”徐江耸了耸肩说。
吴双霜站在徐江旁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哎你刚还没说完呢，贺南真不打算谈恋爱了啊？”
吴双霜刚说完，白月就在一旁扯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在说下去，但吴双霜没理她。
“他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看他这次挺认真的，近期应该是不会再跟别的女生交往了。而且他处的那些都算不上谈恋爱，顶多说出来好听点，放着这么好看的妹子连手都不和人家牵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徐江吐槽起兄弟丝毫不留情面，“你别看他长得一副很会的样子，实际上连浪漫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谁跟他谈谁倒霉。所以我劝白月三思一下，堂堂校花就别为这种狗男人浪费时间了。”
白月在一旁看着跑道没说话，显然是把徐江的话听进去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贺南在二中响彻当当的渣男名声呢？
人吧，只要有一瞬间的动心后就会反复心动，就算用理智控制自己不去找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他。
白月依稀记得那天下午，贺南一个人坐在奶茶店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阳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好看极了，在他用那双充满魅惑的狐狸眼看自己的时候，白月就知道自己从那一刻喜欢上了他，没有目的的。
徐江说这番话并不是单单为了吐槽贺南，更多的是让白月死心。在情感经验上他比贺南丰富太多，从找吴双霜玩顺便观察白月的这几天，他就看出白月跟一般的女生不一样，这种会控制自己内心的女生狠起来，往往比用自杀威胁贺南和好的都要令人害怕。
在最后一秒奔向终点红线的贺南同学此时此刻被就差一秒碰到红线的3号选手瞪的死死的，那双瞪贺南的眼睛还充满了红血丝。
贺南发现他眼角隐忍着的泪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确实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眼看着自己下一秒就能碰着红色撞线成为第一名进入决赛了，结果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红线从眼前远离。
“我靠南哥，那个三号含着泪瞪你半天了，你不给瞪回去吗？”胡建看着被人围着关心的三号一脸惊讶，完全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因为被贺南超了而哭。
“算了，让他伤心会吧，这事换我我都气。”贺南说完拧开胡建递给他的水猛的灌了两口。
胡建表情惊讶的看着贺南没说话，手从兜里伸出来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系列举动正好被旁边直瞪贺南的三号选手目击耳闻，指着贺南瞬间恼羞成怒：“谁要你假惺惺的同情！这事换你你都气？换你了吗？是你吗？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贺南把水瓶从嘴边移开后一脸茫然的看向三号：“什么？”
“果然跟你们二中的说的一样，”三号狠狠的摸了一把脸，满脸厌恶的往空气呸了一口，“真装。”
胡建在一旁瞬间就听不下去了，撸起袖子就往三号面前走：“你他妈脑子有病吧？你说谁装呢，想打架吗？”
贺南见状立马上前拉住了胡建，冲胡建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后，径直走到了三号面前。
三号被自己班的人围在中间，一米七几的个子微微仰视着与跟他有段距离的贺南，气势十足。
运动会的时间很挤，裁判没时间管已经跑完的选手，所以围在这块空地上的全是跑完和陪同的学生。
“什么意思，说清楚。”贺南自身带有一点弧度的嘴角沉了下去。
“说什么？哦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三号仰了仰头，不屑的说。
贺南没理他的挑衅，眼神的温度比刚才更冷了：“我最后说一次，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装？”
三号旁边的同学看情况不对立马扯了扯他衣服，示意他先走别在说下去。
胡建见状也上前拉住了贺南的胳膊，但与对面不同的是胡建并没有任何要让贺南妥协或走的想法，而是不急不慢的对贺南说：“你别把人打残了，到不了进局子睡觉的程度就行。”
贺南点了点头没说话。
“呵！虚张声势，你要是敢动手你就试试，这可是在学……”
三号选手学校二字的音还没落下，接替他的就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他捂着自己的被扇的左脸措不及防的看向贺南，像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个男人扇如此侮辱般的耳光。
这个突如其来耳光也把周围一圈的人都看懵了，大家跟三号一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会扇另一个男人耳光，还是在这十七八岁的年纪做着只有女生才会干的事。
“你他妈敢打我！”如此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耳光使三号瞬间爆炸，抬手就冲贺南挥了一拳。
然而这看似威力无比的一拳却被贺南一个微微侧身轻飘飘的躲过了，找到三号身体间的空隙后瞬即就冲对方肚子猛踹了一脚。
随着众人一阵惊呼声，三号重心不稳被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艰难的捂着肚子干咳了几声，声音贯通嗓子眼，不知道还以为下一秒就要把气咳过去了。
“他妈不敢打你，我敢。”贺南说完从兜里摸出了一包迷你纸巾，拿出一张后嫌恶的擦了擦手。
紧接着贺南同学就和三号选手一同进入了保卫科教育处。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一名头发所剩无几，顶着个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坐在桌上放有教育处处长王安平牌子的位置上，对站在桌前的贺南和三号说。
来的路上班主任是陪同的，听老马说三号叫马俊逸，是他们马家人，八中的体育尖子生。
“是他先动的手！我根本没还手，全都是他打的我！”马俊逸一听立马恶人先告状。
王安平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贺南：“是这样吗贺南？”
“是我先动的手没错，但是他先对我人身攻击的。”贺南一五一十的说。
马俊逸看贺南一副身不由己的样瞬间不乐意了：“放你的屁！是你先假惺惺的你还恶人先告状，要不要脸！”
“你父母没把你的理解能力生好，难道你要去怪你的爷爷奶奶吗？”贺南嫌弃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马俊逸差点气结，组织了半天语言后除了脏话什么都想不出来。
“安静！吼什么吼！”王安平猛拍桌子，瞪了眼马俊逸，“刚刚在场的同学已经跟我说过整个事件的经过了，我问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你们有没有所隐瞒，现在倒好，说没说个大概，还想在我办公室再打一次吗！”
王安平一发飙马俊逸瞬间不说话了，低头气愤的看着自己的鞋，时不时还瞪两眼贺南。
“首先这个事情最开始的错误就是你马俊逸，”王安平一指马俊逸，“我看了比赛录像，我理解你在近终点被人超越的心情，但归根结底还是你技不如人。人家贺南一路从最后一名追上来，就跟同学说了句跟你换位思考的话，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假惺惺了呢？”
马俊逸被说的屡次想反驳，但到最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低头默默怨愤。
“其次就是你了贺南，”王安平又指向贺南，“不管马俊逸怎么说你，不管他说的有天大的错，你也不应该先动手。他对你进行了不好的评价是他的错，但你一旦动手就成了你最大的不对了明白吗？”
“我身为原二中教育处处长，处理过学校这么多起打架事件，什么奇葩理由的都有，伞被人碰了一下、衣服被人甩了下墨水、课间操被人踩了一下鞋、过楼道被人挤了一下等等，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先打嘴仗才引起的打架事件，所以你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被冤枉的，两方都是过错方。”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最烦的就是被请家长，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双方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二是通知家长，进一步的把事情扩大化，看到时候是打官司还是找警察，该怎么判罪全都由法院判定，你们自己选吧。”王安平说完叉着手靠在椅子上等着贺南和马俊逸选。
最终结果是两方都选择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犯。
就在贺南和马俊逸一起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贺南把马俊逸拦住了。
“你刚刚还没把话说清楚，我哪里装？”他挡在马俊逸面前说。
马俊逸被挡的不耐烦，啧了一声：“有完没完，还想打架？”
贺南听完不屑的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归根结底是我把你打了，而你连我一根毛都没碰到，跟我说打架？说实话你连我一拳都受不起。”
马俊逸愣了愣，眼神有些飘忽，没说话。
“我不清楚你是走校还是住校，但是只要我想，你无论在哪的生活都有不会好过，你信不信？你不是听别人说过我吗，别人难道没跟你说过我高一进校的时候，被一个高三的故意用球砸了一脑袋后，那人连夜转学到外省的事情吗？”贺南说完挑了挑眉，“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马俊逸听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害怕妥协了，他支支吾吾又有些别扭的说：“大……大家都知道的啊，你从高一进校女朋友就不断，每次都是谈几天就分，过不了几天又会换一个新的。他们说你总是一副……很高傲的样子，成绩又烂，要不是仗着家里有几分钱恐怕都跨不进二中的门槛。”
“之前不是有一个女生跳楼威胁你跟她复合吗？开学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那个女生来找了你，但是你根本没理人家，搞得现在那个女生整天魂不守舍的，据说成绩都从班里前五名掉到年级后面去了。”
贺南站在原地没说话，思绪有些飞出去了。
马俊逸看他这副走神的样子有些迟疑：“我……我说完了啊，我先走了，不送啊不送！”
说完马俊逸飞快的跑了出去，消失在了贺南的视线里。
马俊逸话里虽然句句挑刺，但却大多都是真的，并不是他所畏的别人凭空臆造的。女朋友不断是，前任跳楼威胁他复合是，成绩烂是，用钱进的二中也是。
成绩烂和用钱进二中在二中并不稀奇，甚至可以为常见现象，这种腐败现象估计也是二中与八中合并的原因之一。但在马俊逸说张诗巧整天魂不守舍，成绩从班里前五名掉到年级后面的时候，他愣住了。
果然，自己的存在不是带给自己痛苦就是带给别人痛苦，以前是，现在亦是。
正当他木愣在原地，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的时候，一只手猛的拉住了他：“贺南，你没事吧？”
贺南转头看向了音源处，发现顾朝嘴里正含着一根棒棒糖，疑虑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贺南把手腕从顾朝手里抽了出来。
“校长找我。”顾朝看了一眼他抽出的手，把手收回兜里说。
贺南哦了一声，看着顾朝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我跟马俊逸的对话？”
顾朝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会全听见了吧？”贺南惊恐万状。
“没有。”顾朝的眼神在贺南没注意的情况下移了一下。
一听顾朝说没听到，贺南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眉眼瞬间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吃饭了吗？”
“我没听到你很高兴吗？”顾朝把口中的棒棒糖转了一圈，“是不能见人的秘密？”
贺南愣了愣，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说：“……说不清，就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说完把糖塞进了嘴里，冲顾朝笑了笑：“要不把晚饭改成午饭吧，我请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