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满员了.jpg》Leatherwing

3、03

　　“米奎尔，我有了新的发现！”莱拉高兴地呼唤米奎尔的名字，她的声音一时间打破了僵局。她注意到米奎尔在原地停留的时间有点过多了，于是一如既往地想为米奎尔排忧解难。金色的粒子在腕表上方凝聚成莱拉的头部影像，她说：“我比照了空间跳跃时的参数，也许你想看看这个……”

　　“嘿，莱拉！”米奎尔不可置信地打断了她——好吧，他承认他们事先没有彩排过，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莱拉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次为了安全起见才把莱拉载入了便携式通讯器，但这不代表着他们应该像这样一点默契都没有——他先是情不自禁地拔高了音量，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嗓音。他近乎委屈地对不请自来的全息助理控诉道：“现在是工作期间不是吗？”他指着自己的制服疯狂暗示。

　　莱拉茫然地眨眨眼，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仍站在那的泰瑞，她无辜地说：“喔，好吧，原来你们还没解决。能请你忘记那个名字吗？也请忘记我曾出现过。”

　　“你是不是跟加比学坏了？”米奎尔拿莱拉没办法，他想到某个家伙曾经也做过类似的傻事，干脆破罐子破摔，对莱拉小声抱怨道。

　　“我没有。”莱拉眨眨眼，然后她强调，“绝对没有。”

　　泰瑞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等等，那是玛丽莲·梦露吗？

　　浅金色的半透明投影有着一头玫瑰般的鬈发，垂下眼帘看人的时候显得无辜却娇艳，毫无疑问，它以历史上的巨星玛丽莲梦露为原型。不排除外星人也喜欢梦露的可能性，但来自地球的熟悉文化的确让泰瑞松了口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米奎尔说，他示意那个自称蝙蝠侠的家伙跟上他，然后转身就走。他们两个的制服配色都太显眼了，再继续大大咧咧地站在毫无遮蔽物的湖泊旁边显然会增加出事的概率。

　　泰瑞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向米奎尔坦然的背影迈开了脚步——反正事态也不会再变得更坏了不是吗？

　　【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泰瑞少爷。】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如果你能更有用一点，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泰瑞不置可否地喃喃。

　　米奎尔在先前探索地形的时候就找到了一些能充当临时安全屋的地方，他此刻正领着泰瑞向其中一处前进。与此同时，他还惦记着莱拉所说的“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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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时空隧道中受到的外力影响与蝙蝠侠先生频率一致。”莱拉一边调出数据，一边谴责地瞪了一眼泰瑞，而米奎尔压根没在意。他只是皱起了眉，出神地望着那一串数据，全息投影屏幕在昏暗的洞穴堪比50瓦的电灯泡，映亮了米奎尔的上半身。蹲在附近观察洞口一堆半人高的动物粪便的泰瑞忍不住回首。

　　“我？”泰瑞伸手指了指自己，“嘿！我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你已经在那念叨半个小时了。我是个时空旅行者，没人比我更了解该怎么做。”米奎尔漫不经心地挥手，让他一边玩去。

　　泰瑞挑眉，他干脆凑了过来，直白地提问：“好吧，时空旅行者，你是超级英雄吗？”

　　“真是个好问题，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吗？”闻言，米奎尔终于吝啬地向泰瑞投去注意力，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嫌弃，“之前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我扔那个——”

　　“蝙蝠镖。”

　　“蝙蝠镖。说真的，我觉得蝙蝠没比蜘蛛好多少。”

　　取名水平实在太烂了。米奎尔腹诽。他可不想把飞镖命名为蜘蛛镖或者别的什么，难道不会觉得尴尬吗？

　　“你穿越时空是为了什么？”

　　“为了拯救世界，行了吧。”米奎尔不耐烦地解释，“别打扰我工作，小鬼。”

　　然后洞穴真的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洞外树叶被风刮响的沙沙声，这让米奎尔感到惊讶，因为他不觉得蝙蝠侠是那么听话的人。他猜测那狰狞的蝙蝠面具下的人年纪并不大，因为对方从始至终都没停下过嘴，像个意气飞扬的孩子。想起对方毫不犹豫攻击他的举动，米奎尔在心里默默更正：一个受过严苛的训练，却依旧单纯的年轻人。

　　由于对方许久没有再说一句话，虽然米奎尔知道蝙蝠侠还在原地，没有逃跑也没有多余的举动，但他还是不得不分心去注意身后的动静——他当然不承认这是某种名为“关心”的情绪。米奎尔扭过头，看见蝙蝠侠正背对着他，纯黑色的制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暗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对方似乎察觉到米奎尔正盯着他看，不自在地原地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像在举行一场无形的拉锯战，没有一个人选择率先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的世界也等着我去拯救。”

　　米奎尔没有作声，他注意到刚才还精神满满的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情绪低落起来。

　　“听着，伙计，”泰瑞沉声说道，作为理亏的那一方，他对接下来的话语有些难以启齿，“如你所见，我的装置失效了，它是一次性的。”

　　泰瑞起初对向别人求助这件事有些忸怩，但他仍然开口了。不像他顽固的导师，他不吝在紧急情况下对陌生人交付信任——反正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了。他深吸一口气：“好吧，说出这句话比我想象得更难一点——”

　　“我需要你的帮助。”

　　“…让我先思考一下。”米奎尔静静地听完叙述，他内心五味杂陈，没办法轻易许诺。他抱着手臂，不紧不慢地绕开蝙蝠侠，走出了洞穴。

　　等他走到了一片空地，莱拉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她说：“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米奎尔？”

　　“你要我把一切都对他和盘托出吗？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米奎尔恢复了冷静，虽然他自认为是个混-蛋，但他没考虑过拒绝，“接下来只有两个步骤：第一，把他送回他的地方，第二，我们走人，继续我们先前没完成的事。”

　　“我们要送他回家吗？但我们并没有他的世界的坐标。”

　　“我们可以根据他身上带着的频率逆推回去。”米奎尔说，“我总会成功的。”

　　“我成功了。”泰瑞目送指尖的窃听器缩了回去，他说，“你看，一点侦探的小技巧。”

　　【恕我直言，泰瑞少爷，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你的代码里写着‘不泼凉水就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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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奎尔很快就回来了。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泰瑞没办法隔着面罩看出他的表情，短短几秒却也让他像度过了煎熬的一年般漫长。泰瑞屏住呼吸，等待他最后的审判。

　　过了片刻，泰瑞听见米奎尔说：“我仔细想了想，我可以帮助你。”

　　这个“仔细想”很有水分，因为米奎尔根本没想过把泰瑞抛下不管。

　　泰瑞欣喜若狂地睁大了眼，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当他真的听见时纯粹的喜悦还是浸染了他的内心。他就像在走投无路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这一抹突然绽放的希望之光虽然不至于让他得意忘形，但却让他的感激实实在在地表现了出来。他语无伦次地感谢道：“谢谢你，米奎尔——我可以叫你米奎尔吗？还是你更喜欢蜘蛛侠这个称呼，我知道很多超级英雄都喜欢别人叫他的代号，我也喜欢但是——”

　　米奎尔对泰瑞的热情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对方看起来很想跳起来狠狠抱住他——平心而论，一个名字叫“蝙蝠侠”，穿着纯黑色战衣，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的人，内里却相当活泼开朗，这种反差就像很多人吐槽他身为蜘蛛侠却沉默寡言一样，难以让人接受。

　　米奎尔想了想，他伸手扯下了面罩，露出了蓬松的棕色头发和那张看着有些僵硬和不爽的脸，让泰瑞不自觉的唠叨戛然而止：“自我介绍一下，米奎尔·奥哈拉，家庭的好朋友。”

　　泰瑞脸上纯黑色的蝙蝠面具闪了闪，从一端开始如潮水般褪去，黑色的部分逐渐分解成莹蓝色的代码状方块，下面露出了正常人的皮肤——只是制服上的投影功能。米奎尔有着猩红的虹膜，和泰瑞的浅蓝色眼睛对视着，在这个跨越了几亿年光阴的陌生时代，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真的，谢谢你，米奎尔，”泰瑞真诚地道谢，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自我介绍词，“我是泰瑞·麦金尼斯，呃…暗夜的黑精灵，哥谭的好邻居？”

　　米奎尔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自以为还算不错的幽默感被眼前这个看上去确实还是孩子的家伙堵得无话可说，让他想起他本应到达的目的地和他要找的人——彼得·帕克。

　　“…别告诉我你也搞‘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一套。”最终，米奎尔只能假装厌恶地后仰，但泰瑞看得出他只是在开玩笑。

　　事已至此泰瑞反而有些纠结，他摸了摸后脑勺，想起他曾经看过不少电影，除非开头就已经是战友，其他人一般不都是得经历一次求而不得，三次身陷囹圄，在枪林弹雨中逐渐变成能托付后背的关系，他们会吵架，再合好，理念不合让他们分道扬镳，最终他们握手言和。而他和米奎尔不过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就获得了帮助，他们在此前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没有见过面，这很怪…似乎也不是那么怪，所以——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所以你花了五分钟就是在想这个？”米奎尔更加无语了，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超级英雄都是这么做事的，老兄。假如现实里英雄还要大费周章才能获得正派人士的信任，超级反派早就毁灭纽约五百次了。”

　　非常有说服力，泰瑞深以为然地点头。

　　“好吧，”米奎尔耸了耸肩，“其实是莱拉——我的全息助理已经和你的阿尔弗雷德进行了交流，我认为你暂时是可以信任的。”

　　“——你黑进了我的战衣？”

　　“噢，那倒没有，不过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想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他无赖般地摊手，把泰瑞的满腔感动噎回了肚子里。

　　【泰瑞少爷，我说过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阿尔弗雷德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