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满员了.jpg》Leatherwing

2、02

　　“米奎尔，也许你真应该尝试一下。”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米奎尔有自己的想法，他拒绝了莱拉的提议。短短半小时内，他尝试探索了周围不那么危险的区域，他有某种预感——当然不是蜘蛛感应，他可没有那玩意——他会在这个世界遇到某种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而莱拉深知米奎尔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人性化地叹了口气，金色的身影从腕表上方悬浮出来，她飘在米奎尔的身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不断发射蛛丝在林间穿梭。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高的树呢，”莱拉的面部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佯装思考了片刻，“嗯…让我想起了一部叫人猿泰山的影片。”

　　“一点都不好笑，莱拉。”米奎尔的心情不是那么明朗，也提不上特别糟糕，但也没达到可以心大地开玩笑的程度。他百分百讨厌在远古时代尝试荒野求生，但他对比了一下被公众之眼追杀的日子，顿时觉得这是一个超烂的美好世界。虽然他可以随时离开这里，但他要特意大写加粗标注。安全地离开。

　　美丽的全息助手撇了撇嘴，她知道此时的米奎尔没心情跟她聊天打趣，为了不打扰他专心赶路，她把四周难得一见的景色记录下来，静悄悄地缩回了腕表。

　　“一定有某种原因让我们落在这个世界，”在枝叶繁茂的热带雨林中像蜘蛛一样灵活不是件简单的事，但米奎尔在躲避向他的脸抽来的树枝的同时还有空闲向莱拉解释，“现在我需要找到它。”

　　“要是没找到呢？”

　　“我们离开。”

　　“我就喜欢你这点，米奎尔。”

　　蛛丝的一端粘在了森林边缘的最后一棵树上，坚韧的树枝被拽得向下弯起一道弧线，米奎尔轻盈地翻到上面。在他低头想跟莱拉确认方位的时候，莱拉突然惊叫起来。

　　“米奎尔，快看天上！”

　　米奎尔下意识地抬头，顺着莱拉手臂指引的方向看去，然后果不其然，差点被过于灿烂的阳光逼出眼泪。他愤怒地嘀咕了一句，莱拉歉意地递给他一副墨镜，让他得以重新望向天空——没想到这里的大气能见度这么高，他简直要被闪瞎了好吗。这回他发现天上有一群行为诡异的翼龙扎堆在一起，好像在追逐什么东西，绕着一片区域不断盘旋着。

　　“那是什么，侏罗纪运动会，开幕式的飞行特技表演？”米奎尔对难得一见的奇观稍稍提起兴趣，虽然以往他的乐趣一般不在这方面，但在这个地方任何事物都是全新的，等待被他发现的——当然，尽管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基因研究员，他也不会想制造出个翼手龙人。

　　莱拉想要米奎尔看的显然不是普通的翼龙，而是在翼龙群里混着的一只格格不入的家伙，也就是翼龙们追逐的对象。在湛蓝的天空中相当显眼，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怪异生物，胸口有一块鲜艳的红色花纹，翅膀同样是纯粹的明亮的红色，修长的体型在翼龙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娇小，牠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躲避着翼龙扇动的翼膜。米奎尔皱眉，他看出牠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像自然诞生的，反倒类似于米奎尔更熟悉的领域，例如…某种科技产物？

　　“我们要帮它吗？”莱拉问。

　　“是他，或者她，那是个穿着战衣的人类。”即使隔了很远，米奎尔也能看见对方火箭靴脚底喷出的炽热火焰，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原因算不算被我找到了？”

　　“也许吧，米奎尔——所以我们要去帮他吗？”

　　“再等等，我们还不知道他是敌是友，”米奎尔敷衍道，他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天空上那个身影灵活的移动轨迹，毫无疑问，对方绝对游刃有余，甚至看起来在戏耍那些只在遵从本能的恐龙，“看起来他很快就能脱离困境，不用我们操心。”

　　“米奎尔......”莱拉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从米奎尔的角度看，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怜兮兮。她同样望向天空，像是在确认什么，她迟疑地说：“那个人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感觉好像是……”

　　“...好吧，我去帮他。”反正早晚都要去的，米奎尔这么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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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它们要——”

　　“一直追着我咬？”

　　过于灿烂的的阳光穿透空气中弥漫着的水雾，照射到漆黑的制服上，如同被黑洞吸收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泰瑞在天空中高速飞行，迎面扑来的狂风顺着身侧划过，上升的气流托起他的身体。他本可以再次提速，达到一个让翼龙望尘莫及的速度，以此来摆脱翼龙群的追逐。但他犹豫再三，还是没选择这么做，因为这些翼龙实在太多，而且离他太近了，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强行突破显然会让翼龙受到伤害。泰瑞拖长声音大声抱怨，无奈的表情直接显现在面部。他动作微微收敛，翅膀紧贴着手臂，像在做战斗机的特技动作，他突然在空中灵活地横向翻转了360度，在泰瑞原先的位置，一只翼龙狠狠地咬在了空气上。

　　【它们的视力非常优异，而你的制服过于醒目了，泰瑞少爷。】

　　泰瑞闭口不言，他又带着翼龙在空中周旋了几圈，一个计划已经初具雏形。他向下望了一眼，距地高度，风向，风速，各项数据不断地在目镜上显示又从眼前划过，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泰瑞当机立断，在确认下方一片空荡，已经没有任何障碍物之后，他关掉了推-进器，火箭靴喷吐着的火焰逐渐熄灭，几缕白烟从发射口缓缓飘了出来。泰瑞收起滑翔翼，他调整姿势头部朝下，两臂紧贴身侧，像正在进行捕猎的鹰隼一样加速向下俯冲。他逆着狂乱的气流自-由落体了一段距离，泰瑞开口命令道。

　　“阿尔弗雷德，开启光学隐形。”

　　翼龙因为丢失了目标而凌乱了阵型，它们不断发出刺耳的叫声，在那一片天空中盘旋，试图重新寻回猎物的身影。而在离开翼龙群足够远的距离后，泰瑞的身影早已消弭在了空气中，制服的功能让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重新张开赤红的滑翔翼，在低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掠过湖面，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泰瑞少爷，这里的氧气浓度比现代高5%左右，建议不要摘下头罩。】

　　“谢谢提醒，虽然我本来就不打算做这件事，”泰瑞嘀咕了一句，等到因为找不到目标而作鸟兽散的翼龙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泰瑞头痛地解除了光学隐形，他此刻的心情可以算得上糟糕无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不仅没有到达本该到达的时间点，还一下子过了头，时间跳跃只有一次机会，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他接近恼怒地说，唯一让他没有揍人的原因就是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实体，“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时空穿越机器是按照布鲁斯老爷的身体指标校准的，你和他有点差距。】

　　“所以？你还想着给自己辩解是吧，你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

　　【我所有的情绪都是布鲁斯老爷赋予的，我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提到了布鲁斯，泰瑞憋着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对岸边的一块小石头狠狠踢了一脚，目送它在湖面上弹跳着远去，他才怒气冲冲地说：“现在我能干什么？在原地给一亿年之后留条讯息，让未来的考古学家知道这里曾经有个倒霉鬼途经此地，‘名垂千古’，如果运气好的话我还能在历史课本上占一整个专题——赞！虽然我喜欢历史但这并不代表我想以这种方式和它扯上关系。”

　　【目前我们并没有条件将信息保存到一亿年之后，泰瑞少爷。】

　　“这就是你想说的？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听出我在讽刺。”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阿尔弗雷德的一板一眼让泰瑞倍感无力。他察觉到了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即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的设计，阿尔弗雷德也只是个理智到极致的AI，就算表现得再怎么像人，也不会拥有人类的感情。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对牛弹琴，他没必要和它生气，对吧？

　　【泰瑞少爷，你身后有...】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根本不需要更多的提醒，泰瑞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把寒光闪烁的蝙蝠镖捏在了手里。他反应极快地反手把它投掷出去，同时迅速转身，手臂警惕地横在身前。蝙蝠镖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旋转，尖锐地划破空气。这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举动完成时，甚至没花费一秒。

　　【...一个人。】

　　这时完整的句子才被收拢耳边，而泰瑞已经意识到蝙蝠镖并没有击中目标。他在转身的过程中已经思考了许多可能性，例如类人的奇特物种，和他一样的时空旅行者，或者像汪达尔萨维奇一样的原始人。泰瑞的谨慎中带着一丝惊讶，观察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

　　那真的是一个人，换句话说，那是个和他一样的穿着全罩式制服的人。如果不是Cosplay，只有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才喜欢这么穿。对方的制服以墨蓝为底色，在光线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科技感的纹路。猩红的花纹有规律地遍布全身，在胸口组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形状，蛛网状的披风垂下，看起来有些残破，像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你是谁？”泰瑞维持着警惕的姿势，他上下扫视着对方，又一枚折叠蝙蝠镖静悄悄地落在手心。他本以为只有他孤独一人流落到陌生的时代，没想到立刻就出现了新的转机，不可否认的是，眼前这个怪人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即使不知是好是坏，他也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对方制服的特征非常鲜明，但泰瑞以前从未见到过，他随口问道：“骷髅头人？”

　　米奎尔有些不爽，他在这个世界遇见了能进行对话的人形生物，也许是件好事，但他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导致他穿梭失败的罪魁祸首。他被对方用一个造型奇怪的飞镖攻击，由于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躲开飞镖并不困难，但当飞镖斜插-入一棵树的时候，米奎尔以他极其优秀的视力保证他看见了涌起的电流，飞镖与树皮接触的部位传来滋滋声，同时冒出了白气，电流的杀伤力并不致死，但要是换成普通人，此时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米奎尔刚被点起的气焰转瞬间又被莱拉传来的消息熄灭，看在莱拉的面子上，米奎尔抱着手臂，心平气和地回应道——

　　“你眼瞎吗？我是蜘蛛侠。”

　　“……”泰瑞说，“不好意思，谁？”

　　米奎尔弯起食指敲了敲腕表，盯着上面显示的数字几秒，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撇了撇嘴，对泰瑞说道：“你又是谁——酷，你的面罩居然能做表情？”米奎尔大惊小怪道，他忍不住对着泰瑞面罩上生动的表情变化左瞧右看，让泰瑞心里一阵发毛。

　　“我是蝙蝠侠。”

　　“听都没听过。”米奎尔说。

　　两个同样来自未来的时空旅行者站在远古时代的湖边，他们面面相觑，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在都不清楚彼此身份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