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沉吟》忽时

8、第8章

　　在适应了凌州中学的教学方式之后晏元夕的成绩有了比较大的进步，但数学却不太好，及格都比较困难，而她的数学老师又比较严厉，对学生的要求比较高，晏元夕有些怕他。
　　开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和晏妈妈说了这个问题，希望这个孩子能在数学方面有明显的进步，“她是个好苗子，数学偏科会吃亏的。”
　　晏妈妈问了元夕的意见，打算给元夕请个补习老师，但补习老师讲课的方式和学校的数学老师是一个风格，晏元夕接受不了，她觉得楚曈讲得比她好多了，她突然想到有一次偶然见过楚曈的成绩单，满分的数学，她有些蠢蠢欲动。
　　“妈妈，我们学校有个学霸，成绩可好了，每次数学几乎满分，让他教我数学吧，我不喜欢严厉的老师，他是芸芸表哥的同桌，我们也是一块玩的，他上次给我讲题，一遍我就听明白了，讲得可好了。”
　　晏妈妈也知道凌州中学有些比较优秀的学生是会给低年级的同学有偿补课的，好处是学生之间更加清楚问题所在，她倒不反对，“你问过人家了吗？”
　　“他肯定会答应的。”
　　但楚曈却拒绝了。
　　“为什么？”
　　“我可以给你补习，但不是有偿。”楚曈眼神坚定，看着晏元夕的时候和平常不一样，甚至有些凶凶的感觉。
　　晏元夕不解，“那你不是吃亏吗？我妈妈说外面的补课老师怎么收费就怎么给你补课费，都按照市场价来。”
　　“给你补课，我不会收钱！” 楚曈不松口，说完就走了。
　　这是……生气了？晏元夕不太理解，楚曈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和她一起坐公交去上学，晏元夕只能去高中部找他，出来的是罗饮冰。
　　“楚曈去办公室了，学妹找他有事？”
　　晏元夕把来龙去脉和罗饮冰说清楚，“我觉得他生气了，可我是想为了他好，他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罗饮冰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说：“楚曈家的情况你或多或少有点了解，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谈钱的。”
　　晏元夕还想说什么，远远看到楚曈走了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罗饮冰小声给她支了个招，“不一定要给钱啊。”
　　罗饮冰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走了。
　　晏元夕觉得是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她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放学的时候她在楼下等楚曈，小心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也不说话，直到下车晏元夕才开口。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还是想你帮我补习，我以后也不会说补课费的事了。”
　　楚曈这才转过身正视她，点了点头。
　　“每个周六日的下午，我来你家，可以吗？”
　　楚曈点点头。
　　晏元夕第一次去楚曈家的时候既紧张又激动，手里拿着亲手做的小蛋糕，站在车站等楚曈。
　　楚曈接过她的书包，领着她往家里走。
　　楚曈住的地方不大，五十平米，设备却很齐全，两个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做题，楚曈上周找了张卷子给晏元夕写，让她完全模拟考试的时间和规定来，楚曈拿着晏元夕的卷子翻看着，晏元夕却紧张得不行。
　　楚曈会不会嫌弃自己的数学太差啊，不过他上次指导自己做题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什么的，可是这次可就真实地反映自己的数学水平了……
　　她好纠结，就这样过了十分漫长的十分钟，楚曈终于看完了卷子。
　　“我圈出来的题目你再看看，重新做一遍，看和原来的答案是不是一样的，半个小时之内做完。”然后他就做自己的作业去了。
　　楚曈圈出来的题目不多，晏元夕认真写完了，有六成题目和原来的答案不一样，她把自己的答题纸拿给楚曈，“我写完了。”
　　楚曈快速看了一眼，没评价，只是说：“这些是基础考点，要注意审题。”然后一道道给她讲解，没说难易，开始之前也没说晏元夕的答案是否正确，只是清晰地讲解解题思路。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晏元夕点了个外卖，三菜一汤，两人在小小的饭桌上吃完了饭，楚曈送她到车站，晏元夕没让他送自己回家，只是说晏爸爸会来接她。
　　然后第二天下午就自己轻车熟路地去了楚曈家，手里提着几瓶牛奶和一小袋水果，楚曈刚开始皱着眉头，晏元夕连忙说自己想吃这个，一下午时间太长了，自己会饿，楚曈也就没再说什么。但一般晏元夕却没吃多少，大部分都留在了楚曈家的冰箱里，比如第一天她带来的那个蛋糕，就成为了楚曈的早餐。
　　后来晏元夕也不解释，直接带东西过去，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牛奶水果之类的，每次晚饭她都会点好外卖，不让楚曈花钱，有时候还会带些菜过去，说是家里吃不完的虾啊鱼啊，她妈妈让她带过来的，说如果楚曈不收下她不好向妈妈交代。
　　两人独处的时间变多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比如他们会在吃完饭后一起去江边散步，晏元夕也大着胆子和楚曈开玩笑，两人的关系有些暧昧，柏芸芸也看出来了。
　　那天四个人去吃饭，楚曈把晏元夕碗里的香菜和姜丝挑了出来，柏芸芸饭后拉着罗饮冰小声问：“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两个奇奇怪怪的？”
　　罗饮冰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楚曈默默走到晏元夕的左边，挡住了旁边的车流，继续装傻，“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好像……”柏芸芸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四个人吃完饭去书店买书，各自散开，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门口集合。
　　“学长，这本，帮我拿一下！”晏元夕朝楚曈招了招手，楚曈看着不远处的书凳，走了过来，帮她拿最上面的一本书。
　　“这本书真不错，我觉得可以买着放寒假的时候看诶。”
　　楚曈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逛着，楚曈拿了两本书，结账的时候晏元夕说这两本正好也是她想买的，不如一人买一本，到时候轮流看，这样比较划算。
　　没等楚曈回答，她就把钱付了，把书递给楚曈，“待会儿请我喝奶茶！”
　　到后来晏元夕也没找楚曈拿过那两本书，他也一直留着没扔。
　　柏芸芸问：“不久就要放寒假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罗饮冰：“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退步，小姑不会给你压岁钱的。”
　　“烦死了你，元夕呢，寒假干嘛呀？”
　　晏元夕：“我可能是在家里吧，奶奶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然后去南方旅游。”
　　柏芸芸：“羡慕啊，我也想去南方，要是能去海边玩就好了。”
　　晏元夕：“我们明年暑假去海边玩吧！也不远，玩几天就回来。”
　　“好啊好啊，我可太期待了！”
　　楚曈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其实过年对他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他不期待这个节日，除了叔叔阿姨会给他发句新年快乐，然后转一笔钱之外，反而多了几分寂寥，在这万家灯火的时候，他显得格外孤单寂寞，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看着他们三个有说有笑地说自己的新年计划的时候，总归是插不上话的。
　　四个人分成两拨回家，“这书你先看看，我看完了这些再找你拿。还有啊，过年我来找你玩吧，我们家年夜饭吃得晚，我先来找你玩一会儿，可以吗？”
　　楚曈没说话，接过书转身走了。
　　“你不说就是答应了！”
　　在楚曈的辅导下，晏元夕的数学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期末考得特别好，楚曈发挥一直很稳定，这一次是年级第一。
　　因着这事晏元夕的红包比往年厚了不少，她笑嘻嘻地接过，乐得不行。
　　“我出去一下，八点之前回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晏元夕打了个车，急急忙忙跑到楚曈家，楚曈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带着红帽子的晏元夕，脸颊红红的，睫毛上还有雪花融化的小水珠，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这是我和我奶奶包的饺子，给你带了一份，里面有一个包的是硬币，这是幸运饺子，吃了明年会幸运一整年，你尝尝看有没有。”晏元夕把保温盒递给他，然后一脸期待。
　　楚曈本来想说自己吃过饭了，但看着她的笑，还是没说，打开保温盒，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楚曈看着晏元夕略有些紧张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幸运饺子这种事是随机的，也不过求个好彩头，她却那么认真。
　　楚曈一口咬下去，硬硬的。
　　“吃到了！新的一年好运连连，红红火火！”晏元夕高兴极了。
　　楚曈喝了口水，看着晏元夕，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一起坐了会儿，晏元夕讲着自己家里好玩的事情，楚曈安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晏元夕要回去的时候了，“那我走了，新年快乐！”
　　楚曈把她送到车站，“新年快乐。”
　　楚曈回到屋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晏元夕不曾来过，他盯着桌上那杯没有喝完的水出神。
　　晏元夕回家的时候正好要开饭了，一大家子人坐在那边，她跑到奶奶身边，奶奶问她去哪了，她只说出去玩了，大家开始吃年夜饭。
　　“今年的幸运饺子谁吃到了？”晏妈妈问。
　　晏爸爸不解，“都没吃到？我还打算给他发红包呢。”
　　“真没吃到啊！”
　　奶奶摸了摸晏元夕的头，“你自己做的幸运饺子，单独煮的，不见了？”
　　晏元夕喝了一口饮料，“啊，可能硬币掉了吧，或者露馅掉锅里了。”
　　这顿饭吃完也没有人吃到幸运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