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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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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余大美女很少参加我们的同学会啊...”王铁柱咽了一口唾沫,他酒喝多了现在有点醉熏熏的。
“别人那是忙,有时间肯定就来了啊。”沈沁正准备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时,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沁沁,别喝了。”
“?”沈沁听后正向发作,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敢直呼她的小名,她皱着眉,不满地回头,对上一双深色的眸子。
“婷婷?”沈沁嘴唇微张,余婷带着漂亮的水晶发夹,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瘦瘦高高站在那里,像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由于她那清冷的气质和四周的喧嚣格格不入,所以她的到来居然奇迹般地让所有人沉默了一会。
“哎呀,婷姐的到来简直是让我们的同学会蓬荜生辉啊。”王铁柱赶紧站出来暖场,余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王铁柱说话声音越说越小,干脆就闭上了嘴。
“喝多了伤胃,还记得上次吗?”余婷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个淑女,其实力气很大,沈沁被她这么地拽着,居然愣是没喝上一口。
“好久不见。”沈沁嘴角一弯,沈沁纯粹是个实实在在的口嗨派,酒量并不好,只是今天心情好就有点得意忘形,她看余婷的身影渐渐出现重影。
“好久不见。”余婷轻笑一声,坐在了沈沁的旁边,把酒瓶递给王铁柱,“拿远点,别让她碰。”
接下来同学会发生了什么沈沁其实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她只感觉坐在身边的余婷一句话也没说,就像是来走个过场一样,又像一个漂亮的装饰品。
沈沁虽然喝得头有点晕,但是凭借自己自高中以来的高人气,和幽默的语言成功hold住了全场,虽然她也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只感觉同学们都笑了,笑声差点掀翻了天花板,甚至连服务员都过来委婉地提醒他们小声点。
最后同学们纷纷散场时,沈沁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了,但好歹还能走路。她伸了个懒腰,王铁柱把自己手机给她,“沁姐要不你给乔焕打个电话吧..”
这时,余婷走了过来。余婷的清冷里藏了几分英气,笑起来时很温柔,不笑时就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疏离和攻击性,你生怕这个美人从突/然拔出来一把刀捅向你。
总之,王铁柱还是比较怕余婷,即便现在已经毕业了。
而余婷那双眼睛里仿佛藏了锋利的刀锋,王铁柱站在门外,寒风一吹,打了一个寒战。而余婷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闭嘴。
沈沁睫毛轻轻垂了下来,只是愣了好几秒,随后勾唇一笑,眼尾上扬,有一点漫不经心,“没事,婷婷。有什么不能说的。乔焕那个狗渣男,早和他离了。”
“啊——”王铁柱嘴巴张的老大,似乎愣了好几秒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什么?”
当年乔焕和沈沁的婚礼,办得那叫一个豪华盛大,沈沁几乎把自己的中学大学同学都请过来了,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爱情。而王铁柱当时也狠狠吃了一把乔焕对沈沁的花式宠溺的狗粮。
沈沁似乎也想到了当年,不屑地冷笑一声。
当年的婚礼有多么的光鲜张扬,之后离婚就是多么的见不得人,狼狈不堪。到头来知道沈沁离婚的居然也就只有沈沁的闺蜜,余婷——这个当年没时间参加她婚礼的大忙人。
沈沁感觉自己从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这种苦涩混合着晕眩感直冲天灵盖。沈沁闷哼一声,余婷叹了一口气,把沈沁扶着。
王铁柱看余婷照顾着沈沁也放下心来,三人告别后,王铁柱自己开上车走了。
余婷看着沈沁,“沁沁?”
沈沁轻轻嗯了一声。沈沁感觉自己想抽根烟,就去摸自己的裤兜,这才想起来这个口袋里没有烟。
沈沁耍赖般挂在余婷的身上,“大忙人婷婷,在R市呆多久?”
“本来前天的飞机,结果计划有变,再C市住了一天酒店,昨晚才回来。大概待两周吧。”余婷一边说着一边把沈沁给扶到自己的车上。
“哇,挺久啊。”沈沁眼睛一亮表示很震惊。
“是啊,回来看看你们,顺便好好陪陪我儿子。”余婷油门一踩,宝马就冲了出去,“你现在住哪里?”
“荆江北路143号。”沈沁慵懒地倚在副驾驶,手指敲着车窗,“你现在住哪?改天过来玩会。”
余婷握方向盘的手倏地握紧了,她扭头和沈沁对视,“我也住那里。”
*
走在回家路上的周隅隔着口罩打了两个喷嚏,手上拿着一袋子药,乔宥年和孙云浩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讨论运动会。
“年,你腿这么长,不和周隅一起报个1000米真是可惜了。”孙云浩上下打量着乔宥年即使穿着很丑很土的校服但仍然掩盖不了的大长腿。
“不了,宣传部要举办活动,去不了。”乔宥年手摸着鼻子,轻咳一声拒绝了,乔宥年不禁想起了初中最终体考1000米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及不了格的壮烈场面,那种被支配的恐惧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三人正准备分别时,乔宥年居然看见沈沁被一个人给搀扶着。
“妈?”
“妈?”
周隅和乔宥年同时开口。
孙云浩:?
乔宥年听见周隅的声音后整个人都傻了,乔宥年挑眉看着周隅心想你他妈连我妈都要抢?但没想到的是,乔宥年居然从周隅的眼神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余婷抬头看见了站在离他100米处的周隅一行人,轻轻唤了一声,“周周。”
沈沁眼神聚焦后才看清了乔宥年,她软绵绵地举起手,晃了一晃,“年儿啊。”
余婷听见沈沁这么称呼以后,轻声问道,“年儿?乔宥年吗?”
“害,记得这么清楚啊。”沈沁笑了两声,“我觉得他们本人都不太记得了吧。”
乔宥年赶紧走过来想把沈沁接过来,余婷又仔细盯着乔宥年看,“年年都长这么高了啊。”沈沁靠在乔宥年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余婷身边的周隅,“周周吗?妈呀,也好高啊。”
孙云浩看着这大型认人现场,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冲周隅和乔宥年使了个眼色,偷偷溜走了。乔宥年和周隅当然也是一脸懵,沈沁用手臂勾住了乔宥年的脖子,“走呗,去你家玩玩嘛。”
“come on ~”余婷冲沈沁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乔宥年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带进了周隅家。乔宥年看见余婷在和周隅聊天,不愧是亲母子就连气场都一模一样。
以下是他们的全部对话——
周隅:不是前天的飞机吗?
余婷:临时有变,要在这边待两周。
周隅:早点休息,好好放松一下。
余婷:嗯,你也是。
乔宥年扛着沈沁,在脑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鬼?为什么感觉好像和周隅比起来,还不如和沈沁亲切?有一种莫名的客套和礼貌,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余婷抿了一下嘴唇,想试图找更多的话题——但似乎找不到了。周隅却对余婷报以一个谅解的眼神,打开家门。余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回到长久未归的家中,找不到卫生间在哪里。
——“想去就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余婷的记忆深处,年幼的周隅板着一张脸对她说出令她最感动的话。那时的周隅也是这样的眼神,谅解同时带着无奈。
沈沁一副腿软的模样踉踉跄跄地栽进客厅的皮质沙发里,沙发把她弹了弹,她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着天花板,“婷婷,不错嘛。”
乔宥年看着她们一人一句十分融洽,自己偏头看了周隅一眼,周隅则盯着余婷看了很久很久,大概是好久没见了吧。乔宥年一边想着,一边又觉得自己杵在这里着实尴尬,他想回家,但是又恰好今天没有带钥匙。
而今天是周五,他还得和付景睿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呆在这里。
可是,自己无缘无故呆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乔宥年懊恼地盯着天花板,不安分地站着,就仿佛踩在火苗上。
“来我房间吗?”周隅给了乔宥年一个台阶下。
乔宥年赶紧顺竿爬,点了点头。
周隅的房间还挺大,大到还可以在房间里放一个小沙发。床单和被子也是简简单单的灰色,没有一点花纹。最令人瞩目的果然还是周隅角落里两个大大的木书柜,满满的世界名著,各类政治历史地理的相关书籍,还有几本美术史和艺术鉴赏的书籍也令乔宥年眼前一亮。
乔宥年到别人家做客,也不好意思像周隅一样坐在床上,于是就不声不响地缩在沙发上。
周隅也没摘口罩,重重咳了几声。
乔宥年一直盯着手机,嘴上却明知故问,“周隅,吃药了吗。”
周隅玩手机的手一顿,就看见乔宥年笑得慈祥,“周隅,该吃药了。”
周隅:....
房间里传来热水冲冲剂的声音,淡淡的药香在房间里飘。乔宥年翻了个身,就找人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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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志文,在吗?陪我聊会。
肖志文:国庆一起出来玩吗?林萧,蒋新宇也一起。
年: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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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山风,在吗?陪爸爸聊会。
江山风:打游戏,没空。
年:【鄙视】
乔宥年在沙发上扑腾了一会,一个翻身,就看见周隅坐在桌边——写作业!他在学习!
乔宥年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太阳穴一股一股地跳,受到了刺激,他眺望窗外,就看见自己那个没有开灯的卧室,转念一想——惊讶什么呢?这不是他的常规操作吗?
于是乔宥年做了史上第一个最蠢的决定,他也从书包里拿出了练习册。书包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周隅瞟了他一眼。乔宥年莫名心虚,生怕周隅发现他在和他竞争,梗着脖子,“怎么?不可以吗?”
乔宥年以为周隅压根不会理他,岂料,周隅冷冷道,“可以。”
乔宥年猛地抬头。
周隅说完这两个字后,写了几个公式,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又缓缓开口,“我在写数学作业,你要一起写吗?”
周隅心想,这下总该超过十个字了吧。
乔宥年感觉自己翻英语练习册的手一顿,金丝镜反光,他感觉他被挑衅了。
于是乔宥年做出了史上第二个最蠢的决定——写数学作业。
....
然后他一道都没写出来。
他想起今天数学课下课时严森那个耐人寻味的目光,突然就领悟了,于是他和数学题相看两相厌起来,乔宥年看着周隅奋笔疾书地模样突然就心酸不已——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乔宥年缩在沙发上,抓耳挠腮,闲的无聊地搓着草稿纸,都快搓成条了。但好歹和数学题对峙了这么久,乔宥年突然对第一题有了一点眉目,他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突然就停下了。这个方法不对——乔宥年皱眉,就仿佛在走迷宫时撞到了死胡同。
然后这时,乔宥年看见周隅翻页了。
乔宥年:...好想问问,但是,男人面子大如天,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五分钟后,乔宥年带着自己的数学作业出现在周隅桌前。
乔宥年吧唧着嘴,拖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手托着下巴,“那个..咳咳,知道这道题怎么写吗?”
周隅看着他的数学草稿纸,上面有各种数字,公式还有涂鸦。于是扭头给了他一张新的,公整的字迹出现在干净的白纸上,周隅给他一步一步地讲步骤,顺便还带他回忆了步骤所涉及的知识点,公式。
乔宥年不得不承认周隅讲得是真的不错,而且很耐心。乔宥年也不笨,周隅稍微点拨了两下就茅塞顿开,他低声哦——了一句,晃着腿,点点头,周隅像严森一样考他公式时,乔宥年眼神有点慌,正想骂你TM给自己加什么戏。
可是对上周隅严肃正经的目光,乔宥年居然怂了,是的他怂了。
然后他想认认真真回答,脸都憋红了,回答...回答错误。
周隅也不恼,只是默默把公式记在另一张草稿纸上。
一道题下来,居然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乔宥年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目眩,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沙发坐下,手上拿着周隅给他整理的公式,呼出一口浊气。他看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
他点开手机一看都凌晨了,该回家了,于是他打开房门一看——沈沁和余婷不省人事地倒在沙发上,桌上是几瓶啤酒。
乔宥年:....
和乔宥年一起一探究竟的周隅:....
乔宥年面露难色,他走过去晃了晃沈沁,沈沁挣扎着挣脱他的手,抓着沙发一动不动。他扭头看向周隅,周隅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今晚住我家吧。”
“行。”虽然乔宥年不想麻烦周隅,但也只好一口答应下来,他生怕周隅觉得自己没礼貌,抢先开口,“我睡卧室的沙发。”
周隅看了他一眼,“我睡吧。”
什么鬼?乔宥年居然从周隅的眼神里读出了几丝一言难尽,乔宥年心想,老子又不是豌豆公主,沙发有什么不能睡的。
嘶,周隅睡沙发...乔宥年只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他感觉自己的面部扭曲了一下,呵呵两声,抢着赖在沙发上,“不用不用,我来睡。”
二人无声对峙了好一会。
周隅缓缓开口,“其实你可以去睡我妈那个房间。”
这时,客厅里的余婷动了动,她把沈沁背在身上,“晚上睡沙发要着凉。”迷迷糊糊地走向卧室,掠过乔宥年二人,瞥了他们一眼,轻飘飘撂下一句,“今晚先将就一下。”于是和沈沁往卧室一躺,睡得不省人事。
你可醒的真是时候。
乔宥年默默看向周隅:....脸疼吗?
乔宥年死死趴在沙发上,“你是病号,我来睡。”
周隅脸都绿了,他不可能把乔宥年抱起来扔床上去,所以他咬咬牙,答应了。
二人继续沉默无言,乔宥年十分随意地躺在沙发上,吹了支口哨,“快去睡啊。”乔宥年总感觉和周隅呆在一起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本不是关系很亲密的人却提前做了很亲密的事。
乔宥年也只好用大大咧咧的笑容掩盖这种感觉。他找周隅要了一床被子,缩进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一个大雪球。
啪。
乔宥年听见关灯的声音,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黑暗吞噬了视觉,让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乔宥年听见周隅有些粗重的鼻息和翻身的声音,他脑子里居然破天荒回忆起周隅给自己讲的那些数学知识点,他想啊想,还没想几个就睡着了。
闹钟传来秒针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周隅睡眠不太好。
从小就是如此,就算是这样躺在床上,也无法快速入睡,乔宥年的到来打乱了他的生活作息,比他以前提前早睡了两个小时。
周隅干巴巴地盯着天花板,想着要不玩会手机。
咚!
周隅吓得抖了一下。
他慌忙起身,就看见乔宥年的脚挂在沙发上,头和上半身睡在地板上,关键是这祖宗居然还睡着!周隅和乔宥年这“优美”的睡姿对视了很久,周隅还小心翼翼地借手机的微光在观摩了一下这反人类睡眠。
乔宥年哼唧一声,吧唧嘴,一动不动。
乔宥年做梦梦见严森拿着数学试卷追着他跑,一边跑一边还在问他公式,好不容易甩掉了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自己的同桌周隅突然从帅哥变成了一道公式,抬头看孙云浩,变成了一张纸,纸上写得全TM是周隅写给他的公式。
乔宥年正在和他们拼死肉搏,挥手对着曾经有着一张帅脸的周隅就是一巴掌,咦...这一巴掌怎么这么真实...
乔宥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他被周隅抱在怀里,扑腾了两下。周隅看着乔宥年整个人摊在他的公主抱里,四肢悬在空中,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额,有点想笑。
周隅看着乔宥年把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皱了皱眉,赶紧把他扔到床上。正准备下床时,却被乔宥年拽住了衣角,乔宥年好像意识到自己被抱到了床上,但他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简称一团乱麻,但他永远还记得一件事——周隅不能睡沙发,要感冒。
于是,乔宥年迷迷糊糊地来了一句,“一起睡..睡。”
周隅轻而易举地松开了乔宥年的手,正准备无情离开时,乔宥年扭了两下,“你敢。”周隅怕他大晚上的还在那里叫魂,动作僵硬地躺下了。
躺着躺着,乔宥年一脚踹向周隅的大腿,惊得周隅一下子就清醒了,周隅气得七窍生烟,怒目而视,乔宥年不为所动,死命拽着周隅的衣角。
周隅想起自己的柜子里还有初中搞活动时孙云浩塞给自己的礼物包装丝带,于是凭着自己一双大长手艰难地拉开抽屉,够到了丝带,看着那罪恶的乔宥年,就开始大捆特捆。
乔宥年在梦里被严森给活捉了,严森命令自己的数学课代表把他捆起来,乔宥年想挣扎,却被周隅牢牢摁住,乔宥年只好欲哭无泪地看着绳子一点一点捆住自己,严森一边笑一边继续问他公式。
日了狗了。
乔宥年的脚踝和手腕很细,周隅不费吹灰之力就捆上了,他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看着这“混世魔王”面部扭曲,想捂住耳朵,却无能为力。
有点可怜,但是我是不会解开的。
周隅疲倦地倒在床上,把乔宥年推进床的右边,让他自生自灭,自己则躺在了床的左边,闭上了双眼,十几年都有点失眠的周隅居然史无前例地睡了一次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