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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丝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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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宥年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像一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缩在床上。
等等?床上?
乔宥年舒展身体,一夜都弓着的腰带着隐隐的酸痛,乔宥年嘶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手肘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周隅的肩映入乔宥年的眼帘。
乔宥年等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和周隅睡在同一张床上,乔宥年感觉自己浑身发烫,正想好好质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时,他发现他的手和脚都统统被捆住了。
乔宥年的皮肤很白,被丝带给牢牢捆住,他大概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毕竟——自己就是因为睡觉不老实这么多年来才一直选择不住校。
但是,乔宥年感觉自己又想歪了——捆就捆吧,为什么要用红色的丝带来捆...就是有些格外的色情。
“周隅。”乔宥年用手肘敲了敲他,周隅皱着眉,翻了个身,和乔宥年面对面睡着,乔宥年可以看见周隅那如同雕塑般精致的五官,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然后,周隅缓缓睁开眼睛,两双眼睛对视。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矩形的光影,映着晨间的慵懒。
周隅显然也是被猝不及防地吓着了,往后一动,手肘撞到床头柜,发出巨大的响声。周隅这才想起来昨天乔宥年睡在他的旁边,看了他老半天,支支吾吾说,“你,你醒了。”
乔宥年看他这么搞笑的样子,顿时就不像刚刚那么害羞了,他扑哧一笑,把捆住的手举到他面前,怒了努嘴,“喏,帮我解开。”乔宥年发丝有些微微的凌乱,躺在他旁边,浅色的眸子里映出周隅的身影。
“你昨晚...睡得太不老实了,我就把你捆起来了。”周隅刚起床时的嗓音比平常更加低沉沙哑,有些音节都含糊不清,他生怕乔宥年误会,赶紧解释。
丝带一点一点地被周隅给解开,乔宥年的手腕感受着周隅指尖的温热,两人就坐在床上,周隅正在解那个死结,乔宥年闲的没事干,眼神就到处乱飘,落在昨晚的沙发上,沙发上的那床被子都全部滑到了地上,他暗骂自己忘记自己的这么一大陋习,早知道昨晚就算是顶着付景睿鄙夷的眼神也要回家了。
“额...其实你也不用管我的,随我睡得了。”不用特地把我抱到床上。
乔宥年被周隅撞破这一大自己瞒了十几年的陋习,抿紧了嘴唇,不敢和周隅对视,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随口一提,“不要告诉别人,我偶像包袱很重。”
周隅沉默须臾,“嗯。”
双方保持沉默。
双手终于被周隅解开,乔宥年如同重获自由般活动着双手,骨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但绳子捆了一晚上,由于血循环不足以及捆得太紧的缘故,乔宥年的手腕上出现深红色的勒痕,细白的软肉就像被碾出一道沟壑。
“喂,你也太用力了吧。”乔宥年把丝带拎起来晃了晃,在那里吐槽道。
“不用力一点根本控制不了你。”周隅瞥了他一眼,就开始去解他脚踝上的丝带。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乔宥年脸有点烫,本身就很白的皮肤显得更加明显,他慌忙去阻止,“啊....”
周隅没想到自己刚碰了一下乔宥年的脚踝,乔宥年就敏感地缩了起来。
周隅一愣,“不好意思...”
他本来觉得自己够尴尬的了,昨晚情急之下想出来的方法,今天早上看起来才觉得是那么的愚蠢。给乔宥年松绑时,也更是不敢面对他。
乔宥年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他挪动着身子,整个人背对着周隅,一句话也不想说,他想自闭。
周隅果然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一个月不到,乔宥年不仅多次因他而社死,而且他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自己藏了十几年的两个秘密。
“不要摸我脚踝。”乔宥年感觉自己的气息有点紊乱,声线发颤,但是人还算冷静。
他如同赌气般,用手摸着自己的耳朵,强行降温。一边就开始暗暗地开始解丝带——我他妈,是个极其复杂的死结。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乔宥年欲哭无泪,懊恼地扯着这万恶的死结,这时乔宥年感觉身后的周隅逐渐逼近,他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但是手腕被周隅牢牢抓住,乔宥年被捆了一晚上,手被这么一抓就感觉麻得要命。
周隅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一把剪刀。
“哎呦,琛琛~昨晚我在闺蜜家睡了一晚上。”沈沁风风火火地走在客厅里,“我该叫年年起床了。”
她大大咧咧地推开周隅的房门,大喝一声,“两个帅哥,起床了。”
乔宥年被捆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手脚都恢复了自由,只想回家好好躺一会,有一句话叫,惹不起就躲,他可惹不起周隅,他还要靠面子活着。
结果,乔宥年刚踩到地面,腿麻了。乔宥年感觉腿不受自己的控制,自顾自地弯了下去,乔宥年扑腾了几下空气,任命般腿软地跪在了地上。
沈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乔宥年:....这是什么情况?
可偏偏乔宥年就还是起不来,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坚持了几秒钟。周隅叹了一口气,把乔宥年从地上捞了起来,乔宥年挣扎着想要摆脱周隅,却发现离开他自己根本走不动路,他咬着牙,只好撑着周隅的肩膀。
“你俩这是...还有你这手是什么情况?”沈沁觉得这一大早精神刺激有点多。
“我...”乔宥年正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他睡觉太不老实了,我就把他捆起来了。”周隅抢先开口。
乔宥年:.....
靠近周隅,会变得不幸。
“哈哈哈哈!不愧是婷婷的儿子。”沈沁看着自家儿子那别别扭扭的表情,笑得一拍大腿,乔宥年真的有一刹那觉得全世界都喜欢看他尴尬的样子,这不,沈沁冲周隅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说完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唠起来,“这小兔崽子小时候和我睡在一起时,每晚拱得跟条蛆似的,可折磨死我了。”
周隅原以为会被沈沁骂一顿,一脸空白:....
乔宥年真的很想拂袖而去,这不,刚洗漱好的余婷揉着朦胧的睡眼,“我刚刚听见你在叫我?”
“哎呦喂,你不知道,昨晚周周...”
“妈!”乔宥年情绪激动往前多蹦了几步,差点摔一跤。如果有面镜子,他一定会看见自己的脸红得滴血。
“好好好不说。”沈沁憋着笑,似乎想多逗逗乔宥年这个平常总是从容不迫的小大人,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周隅看着乔宥年一副炸毛的模样,也只能是无奈的笑中透着几分同情,他看着家中难得多起来的人,只感觉——热闹了许多。
乔宥年腿终于缓了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松开攀着周隅肩膀的手,周隅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二人明明没有离多远,却仿佛中间隔了千沟万壑。
乔宥年失魂落魄地回家后,家中的付景睿正背着书包准备去上补习班,他扬着下巴,看了乔宥年一眼,毒辣的嘴就没有停下过嘲讽,“你可真闲。”言外之意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即使在西华也是吊车尾。
这月考还没考试呢,你嚣张个屁。乔宥年挑起眉梢,插着兜,反讽一句,“你可真忙。”言外之意就是,老子不上补习班也比你丫的考得好。
付禹琛和沈沁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这事才翻篇。乔宥年开门就受付景睿的雷击,气得也不轻,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普通却又这么自信,周隅这么bking的人都没他这么傻逼。而且人家周隅有装逼的资本...
乔宥年一愣,发现自己都已经回家了居然还在想那位克星,他挼了挼自己的头发,思绪万千,心血来潮间拿起数位板随手画了几张速写。
周隅在刷微博时,发现Joe更新了。
画中是一个男孩,他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雪白的光洁的脚踝上缠着血红色的丝带,丝带太长了,还有一小段掉在了地上。整幅画中都是黑白线稿,唯有红色的丝带在单调的黑白中格外显眼。
“就像是辛德勒名单里那个红衣服的小女孩...”周隅垂眸评价着。
周隅看着看着,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乔宥年画的背景不正是自己的卧室吗?
周隅的耳根子有点红。他双手颤颤巍巍地翻到下一张——
那个脚踝缠绕着红丝带的男孩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用刀抵在他的颈动脉,咧嘴一笑,画面仍然是单调的黑白,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男孩的眼神里似乎还闪烁着寒光,旁边有一句很短的英文:kill you.画中只看得见男孩坐在男人身上,但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就很留给人一定的遐想和悬念。
这两幅画很有张力,黑白灰红,暗黑病娇风格。颜色层次分明,各有特色,却都意外的做了红色的陪衬。周隅啧啧地图放大,很高清,男孩的面部表情可以说画得很有故事感。眼底冒出的仇恨,杀意,和一丝敌人落入自己手中的快感。
精彩。
周隅虽然不知道乔宥年干嘛画自己的卧室,大概是早上的红丝带给的灵感吧,不愧是画神,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
体育课上,乔宥年穿着校服短袖,和孙云浩周隅他们并肩走着。帅哥一来来俩,把周围的女生看得脸红心跳,孙云浩知道自己被女生被自动过滤掉虽然很伤心,但是由于次数过多,居然也就逐渐麻木了。
“方九!”
一个体育生大喝一声。
“那边的,小心!”
又是一句声音,乔宥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他们口中的那边的。
“啪!”周隅把即将砸到乔宥年脑袋上的篮球给一把拦下。乔宥年被周隅一把护在身后。
乔宥年:虽然我很感动,但我怎么觉得我拿了女主的剧本。
“啊啊啊啊啊!”走在他们后面的秦始皇在内心尖叫,“他为他挡球!他好爱他!”
“没长眼睛吗?”孙云浩见朋友差点受伤,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秦始皇:虽然你很仗义,但是这句话应该由周隅来说。
“篮球给我。”乔宥年让周隅把篮球给他,周隅感觉得到乔宥年的语气里藏着怒意,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是笑吟吟的。
周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极其信任地把篮球递给乔宥年。
秦始皇:啊啊啊啊啊啊,好听话!!
方九奸计没有得逞地冷哼一声,十分没有诚意地道,“不好意思啊,手滑。”方九抄着手,看着周围的体育生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表示非常满意,他嚣张地盯着乔宥年,“麻烦把球传过来。”
“你...”孙云浩知道方九很恶心,但不知道原来这么恶心。
“哎..手滑啊?”乔宥年把篮球放在地上,牢牢踩在脚下,他看见方九的脸色大变,就更加强势起来,他的薄唇轻轻一勾,浅色皮肤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在发光,“自己来拿啊。”
秦始皇:啊啊啊啊啊,乔乔,你怎么又辣又A!
周隅看着乔宥年的挑衅,在心里一笑。孙云浩直道,“干得漂亮。”
方九黑着脸,有录音当作威胁,他不敢发作,他随便推了一把一个男生的肩膀,“帮我拿过来。”
“自——己——来。”乔宥年声音提高了一些,随即还做出一副怜悯的表情,仿佛是在感慨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傻逼,“听不懂人话吗?”
“哎哟!我操你妈的!你还能耐了你!”方九挽起袖子就冲过来干架。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乔宥年自然是不怕的,要的就是让方九被激怒,从而冲过来,一旦是方九先动手,老师问起来,他们就只能算是自我防卫。
乔宥年用脚轻轻一踢,篮球滚到一边儿。
结果方九离乔宥年他们还差一米时,方九被敬邺给拦住了。
“给老子让开!”方九想把敬邺挥到一边。敬邺个子很高,有隐天蔽日之效,他皱着眉,吊儿郎当地站着,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正经,“你是等着被处分吧。”
一句处分终于让方九稍微冷静了下来。
乔宥年对敬邺有印象,热情自来熟,还自带一点撩人buff。
乔宥年想揍方九一顿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心里居然有一点沮丧。他把篮球捡起来装逼似的放在手指上转圈,有模有样。
方九冷笑一声,“来一局吗?”
方九这人虽然二不跨五的,但是篮球打得算是数一数二,基本上和他恶劣的行径一样的出名。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人们总是对未知充满好奇——就比如,像乔宥年这种帅哥打篮球到底好不好。
乔宥年沉默须臾,顺手把篮球往远处一扔,摊了摊手,坦坦荡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打篮球。”
孙云浩惊了,秦始皇也惊了。
乔宥年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怒怼到,“我又不是小说男主,干嘛啥都好,我总要留给像你这种人一点活下去的理由。”
“你算个屁的男人,篮球都不会打!操!”方九逮着这一点就开始进行语言上的羞辱,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敬邺抿着嘴,“你给我少说几句...”
“卧槽——”方九的身后爆发一阵尖叫。
紧接着,在这有些安静的地方,所有人清晰地听见了篮球入框的声音,咕噜噜绕着框转了几圈,砰地掉在地上。
乔宥年:....
敬邺,方九,孙云浩,周隅,秦始皇:.....
乔宥年:不是,我真的不会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