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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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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隅回到家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乔宥年的微信。他盯得双目有些酸涩,这才反应过来,他忘开灯了。
周隅退出微信,打开微博,把Joe的账号又盯了好几分钟。他一直还处于自己居然加了Joe的兴奋中,虽然孙云浩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吐槽他连点面目表情都没有算个毛的兴奋。
Joe就在他身边,画神就是他的同学,而且还是他的同桌。
虽然一开始周隅觉得乔宥年有点...狡猾,无理取闹。但是...人还不赖。
周隅走进浴室,拿冷水洗澡,感受着那股冷气裹挟着空气一起钻进周隅的毛孔,他要冷静一下....周隅随意地让水珠在自己的脸上横流,缀在长而密的睫毛上。
那个周隅一直只能在微博上看到的画神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虽然乔宥年打死不承认。
周隅越想越激动,嘴角又轻轻上扬了一下,随即又破天荒幼稚地喃喃自语,“我有这么可怕吗...”
那张草稿纸被周隅拿出来碾平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张人物的上半身,画中的男人挑着眉,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长发扎起,眼睛似乎盯着远方。
是那种随性洒脱的画风。
周隅躺在床上,打开乔宥年的朋友圈,令他意外的是——朋友圈里居然没有一副绘画作品。
早在这之前对面楼的乔宥年,心急如焚地点开朋友圈,把自己曾经心血来潮发在朋友圈的绘画作品统统删掉。
乔宥年生怕周隅闲得蛋疼要刷朋友圈,一个谎需要更多的谎来圆,于是他翘着腿开始一条一条的删,一边删一边望向楼对面,周隅似乎没有坐在桌前,灯还是明晃晃的亮着。
乔宥年一脸惶恐,“我去,他不会躺在床上玩手机吧。”
说罢,手速加快了一些。
乔宥年是个喜欢发动态的人。
周隅手指都快翻酸了都还没有到尽头,但是周隅每一条都认认真真地看了,甚至想点赞,但又觉得一口气点赞这么多动态会让乔宥年以为他是个变态。
所以周隅没点。
【 Joe:开学第二周,讨厌上一个傻逼。】
周隅看到这里时,手指一顿。
【肖志文:就是你那个新同桌吗?】
【Joe:是的!文儿啊,我真的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那人是有多无聊无趣,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下课也不吭声,而且我手机也拜他所赐。】
【肖志文:跟你坐在一起的人还这么闷?】
【Joe:是啊,我这么活泼的人救不了他。(摊手)】
周隅还看见底下孙云浩回了一句:【你俩现在不是处得还行吗?】
周隅刚扫完最后一行,这条动态就消失了。
周隅:....
乔宥年终于把周隅不该看的全部删完后,往后一仰,大大咧咧地把手机扔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周隅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熄灭,有些郁闷地托着下巴开始刷题。
周隅生气或者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刷卷子,把自己泡在题海里,抛去杂念,沉心静气。家中安静,只听见周隅写字发出的沙沙声。
乔宥年和周隅双双在凌晨默契地关灯睡觉,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周隅抬头看见对面有一个人影,在收拾书本,也抬起头来。
乔宥年感觉他好像和周隅对视了。
周隅望着那团模糊的身影,也没有看见乔宥年的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周隅那栋楼一片漆黑,除了周隅的房间亮着一丝灯火,暖暖的一隅,像茫茫夜空中的一颗星。
夜晚像是下了一场秋雨,周隅辗转反侧间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暴风骤雨拍打在屋檐上,屋外是沉得快要塌下来的天色。
周隅的意识很淡薄,他平躺在床上,感觉有个人走过来替他拉了一下被角,然后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周隅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
第二天坐在教室里喝酸奶的乔宥年正和孙云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李雨桐在乔宥年的邀请下,也开始加入他们的话题。
三人聊得正嗨时,乔宥年感觉身边的凳子突然被拉开,凳脚与地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声响,这声响还十分缓慢,就感觉——拉板凳的人动作十分迟缓和有气无力。
乔宥年扭头过去,就看见周隅带着一个口罩,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乔宥年拍了拍周隅的肩膀。
“感冒。”周隅淡淡地回了一句,看见其他三人都看着他,转念一想做人不能太冷漠,于是又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昨晚洗凉水澡了。”
“你有病吧,大秋天洗凉水澡,病不死你。”乔宥年听后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一个傻逼,皱着眉,“你没事洗什么凉水澡?”
周隅:....
孙云浩看着乔宥年骂周隅时就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李雨桐显然也是,她捂着嘴,悄悄和孙云浩进行眼神交流。
“你知不知道洗冷水澡容易发烧啊?”
乔宥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凑过来摸周隅的额头。周隅感觉到乔宥年靠近,感觉有点慌,“不用。”他只想把头埋低,却被乔宥年迅速摸到,乔宥年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乔宥年的手有点冰,周隅发胀的脑袋贴着他的手心居然有点舒服,周隅在不知不觉放弃了反抗,任由乔宥年摸。
生病的人,情绪特别多。就连平常周隅这种很克制的人脑子里都会钻出些多余的心思。
那只拿来画无数神作的手在摸他的额头。
生病的人情绪也更容易外露。
周隅感觉自己有点受宠若惊,孙云浩赶紧插了一句,“周儿,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看你满脸通红。”
乔宥年一本正经地收回了手,“错不了,这货就是发烧了。”乔宥年看着周隅发烫的耳尖,“热吗?热我把窗户打开一会,但是不能开太久。”
“不用。”周隅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顺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我小时候经常容易生病,我妈又不太会照顾我,后来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乔宥年手托着下巴,“但是要在身体难受的情况下照顾自己其实挺累的,因为在那种时候你只想睡觉。”
周隅趴在桌子上睡觉,就听见乔宥年在给孙云浩他们讲自己的童年过往。
“所以最好别生病。”乔宥年抄着手,瞥了一眼大秋天洗凉水澡的傻逼,“不要没事挑战自己。”
周隅的意识渐渐淡去,声音的碎片回荡在耳边,周隅仿佛听见徐敏说了一句给家长打电话,然后孙云浩接了一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乔宥年和孙云浩从门外走进来,孙云浩把一口袋药给了周隅。乔宥年把递给周隅一个纸杯的烫水。
睡了一会,周隅精神状态似乎又要好一点,他诧异地看着他俩,乔宥年毫不客气地盯了回去,“看什么?快吃药,还有这个一天吃两次,一次吃两片。其他的药是一天三次,一次吃一片,别搞错了。”
孙云浩看着平常的高冷大佬被乔宥年当小朋友训也没有一点不悦,而且乖乖地按照乔宥年的吩咐做了起来,感慨不已。
什么鬼啊神啊大佬啊,在乔哥面前都算个屁。
“年儿不愧是从小的药罐子,挑药简直轻车熟路,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孙云浩看着周隅吃着药,就开始哇啦哇啦地分享。
“你们怎么出校门的?”周隅吃完药后,整个人要暖和了一点。
“我们校门口不是有一个药店吗?年儿找老徐要了一张出门条出去的。”孙云浩话音刚落,乔宥年就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不是和我一起去找老徐要出门条的吗?”
孙云浩人都傻了,他眨巴着眼睛,有点委屈,“啊这....不是你说让我跟你一起...”
“闭嘴。”乔宥年板着脸,强行忽略掉周隅灼灼的目光,感觉浑身不自在。
“因为曾经生过病,感受过这种无人照料的心酸,所以不希望其他人和我一样。”乔宥年说不出来这么矫情的话,只好烦躁地翘着板凳来释放这种尴尬。尤其是听孙云浩说周隅经常一个人住时,就会莫名的感同身受甚至有一点心疼。
乔宥年记得有一次小时候母亲恰好不在家,他感冒后想自己去买药。那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门,看着人来人往,一种扑面而来的陌生感与恐慌...然后,他迷路了。好在他记得小区的名字,被一个好心人给送了回来。
就像是出门探了一次险,一无所获,药也没有买回来,他也不敢再出门了,他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愣是熬到大半夜被母亲送去了急诊室。
可虽然沈沁工作忙,但好歹每天都要回家。
乔宥年垂眸,目光像一只纷飞的蝴蝶,掠过书本,掠过试卷,眼前景象支离破碎,思绪一直追溯着时间的轨迹,缓缓地定格在每天夜晚对面那栋楼中的那丝光亮。
*
在一个大餐厅的包间里,有的人拿出手机在那里拍照,有的人和好久不见的老同学来了一个大拥抱,有的人则在那里大吃大喝。
“嗨!”沈沁穿着白衬衫配牛仔裤,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冲一桌人打招呼。
“沁姐好久不见,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一个男人举着酒杯在那里调侃道。
“王铁柱还是和以前一样眼光好啊。”沈沁冲王铁柱比了一个WINK。
沈沁的到来让这里的氛围又活跃了不少,周围都闹哄哄的。
沈沁和这群高中的老同学寒暄着,“我那漂亮姐妹婷婷今天也要来哦~”
.....
周围的人闻言居然都整齐划一地沉默了一会,王铁柱差点把酒瓶直接打翻,“余婷?”
“不然呢?”沈沁感情深一口闷,半瓶啤酒下肚,“这种集体活动怎么能少了她这么一个当年和我一样美到没边的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