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合作对象×情感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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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割开一整片天焦灼的橙色，等待着白炽在玻璃外噼里啪啦的雨色中走火，抖落一串一串潮湿的雷响，混进隐约的沥沥声里。
库洛洛倚在窗前，背对着喧嚣的雷雨，仿佛仅凭一己之力，隔出了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的目光就越过那样的虚无，在一霎的白昼下，刺透了侠客，既像审判，又像恩赐，将不知名的忏悔从侠客颅顶浇下，灌进他身体里，直到淹过他的喉咙。
侠客扯开了一个笑，驯服地，甜蜜而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是梦。
侠客一身冷汗，从柔软的床褥中坐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是记忆中毫无印象的环境，但他很明白那个眼神…侠客吁了口气。
他想他也知道，那种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忏悔感是什么。
他冲了个澡，换上了窗边家仆干洗过的衣服，毛巾随手挂在脖子上，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房间，一转弯就看见库洛洛的背影，他抱着肘，看着会客书架上一排排的书，似乎正在踌躇挑选哪本，对身后侠客的动静置若罔闻。
侠客步伐轻悄，视线从库洛洛换上便服后，肩胛骨凸起的脊背滑过，信步至库洛洛身侧后，从那排经典文学的著作中抽出一本，掂着书角塞进库洛洛手心。
“偶尔也看点小说吧？”
“什么样的故事？”
“不知道啊。”
“哦？随便挑的吗。”
“也不算嘛，你自己看。”
手机短信铃响了，侠客正好嬉皮笑脸地一撒手，叫库洛洛自己去翻，他拿出小恶魔，是飞坦来的信息，他只看了一眼，就捏起来给库洛洛看。
“那边解决了，我们要继续当一段时间杰伦家的小少爷了。”
库洛洛抬了抬眼，便继续翻起了书。
“做得不错，没想到你倒是准备过这样的功课。”
“碰巧而已。”这倒是没谦虚。
他交给飞坦的临时任务是，在昨天饭桌上撒过的谎被戳破之前，首先去解决杰伦家族的人。当然不是赶尽杀绝，只是一点小小的威胁，以便他们坐实现在的身份，能够顺利成章地成为宴会的座上宾。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样的身份倒是正好比来路不明或者混进服务人员的队伍要更有利一些。
杰伦家族和这里的关系不算太密切，为防报复，幼子被保护得很好，不说露面，信息都很少暴露在外，上一次便未曾被带来参加宴会，因而有幸逃过一劫杀身之祸。
当然，他昨晚就已经解决了资料的问题，就算斯坦诺家族的人当真去查，也只会看到他和库洛洛的脸出现在信息表上。
至于昨天替他们解围的女人，当然是在说谎啦。她是狄勒的大小姐，爱琴海?狄勒。
真是奇怪的女人…侠客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不仅当时替他们圆了谎，还因为察觉到斯坦诺家族的追踪，主动像接待客人一样，邀请他们到狄勒家的住所用膳留宿，给侠客本想上手控制的小尾巴做足了戏，却一直迟迟不提所谓欠下她的人情。
“咯咯，身份问题解决咯？冒牌小少爷们。” 很好，当事人这就到了，爱琴海又以她那一种妩媚的姿态款款走来，本来顺手就想搭上库洛洛的肩膀，被侠客眼疾手快地提前一步，她倒不见怪，玩味地打量了一眼侠客防卫式的举措，就势手指轻轻抵着侠客胸口一直划上他颊侧，勾了一下他鬓发的水珠，随即将指尖放入口中抿了一下，搞得侠客不明所以地浑身发毛，职业笑容也显得有点僵硬。
她尝过那一下后，看侠客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一些，随后踱步到一旁桌边，开始替他们倒起了茶。
“你们也感觉到了吧，我也是念能力者。只要尝到别人的念，就能知道不少有趣的信息，比如刚刚。” 她笑而不语地瞥了一眼侠客。“每个人的念味道都不一样呢，闻起来差异就很大，比如那边那位库鲁先生身上的气息就很特殊，我可是很眼馋呢。”
侠客又在心里暗道，你要是尝出来库洛洛的能力是什么，八成就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自我介绍了。
库洛洛弯了弯唇尾，“是吗？很有趣的能力呢，就是好像…” 他的话音比眼神更没有温度一些。“有些失礼了。”
“所以作为补偿，我可是提前坦白了，下次要当心囖。”爱琴海也不怵，落落大方地将红茶一手一杯，端给了库洛洛和侠客，还冲侠客挤了挤眼。
侠客搅了搅杯勺，“这种感觉真坏哈…不妨也说说看是什么类型的信息吧？我的念感觉怎么样，偷吃小姐。”
“真会说笑，咯咯，剩下的可是秘密，不告诉你，猜一点试试看？”
“能尝出他的能力吗？”库洛洛显然更有兴趣地插口。
“唔呼…应该和他那可爱的手机有关吧？夏尔先生对它很情有独钟耶，依他的性格，是操作系也不奇怪。” 爱琴海歪着头想了一下。
“这倒像推理了，结果根本没说什么嘛。” 侠客不置可否，无奈地撩了一下头发，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实话，库洛洛也清楚，但他们都不着急，无论是顺走能力，还是衡量该什么时候灭口——死人永远是最安全的。但在让这位大小姐永远闭嘴之前，暂时还有的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秘密，秘密，要多留给女人一点神秘的空间才是绅士作为。”
“那就不多冒犯。”库洛洛侧身从侠客身边走出来，喝了一口茶。“不过，是时候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爱琴海笑意更浓了，可她绕着弯子戏弄的性格还是没变。“真无情，其实我只是对你们感兴趣呀，顺手帮你们一把，不是说了吗？很诱人哦。”
“喂喂，姐姐，我们还是未成年呢，不要说这种很有歧义的话，快说正经的。”侠客立刻正色，又明显往库洛洛身前挡了挡，两根手指在胸前摆了一个达咩，惹得库洛洛也有点好笑。
“这又有什么，离你们目标的时间还有好几天呢，和姐姐稍微玩玩，也不赖吧？”见侠客毫不犹豫地从两根手指换成了双臂的“大达咩”，爱琴海才调笑着悬崖勒马，口吻稍微沉了下来。“我的目标呢，说来简单，我想要接手即将被重创或颠覆的斯坦诺家族。”
沉默的时间很短暂，库洛洛像早就料到，毫无惊讶之色，这倒是让他一旁的侠客还挑了挑眉毛，他只是低声不带质疑地询问。“听起来你像是胜券在握，和我们有关吗？”
“倚仗当然不止你们啦。”爱琴海拨弄了一下她漂亮的指甲尖，将纤手伸了过去，神色怡然。“我是相信有共同对手的，都是我可以拉拢的朋友。”
库洛洛笑了一笑，优雅而自然地牵过那只手的指节，收颌轻轻吻在她手背上。“是合作，我的女士。”
侠客皮笑肉不笑，眼神快隔空把这位“女士”剥了。
爱琴海“扑哧”一笑，“合作的话，更不应该这么信任我吧？我说眼馋你身上的念可不是开玩笑，看让你弟弟担心的。”
“没关系。”库洛洛偏头瞟了一眼面部还有些抽搐的侠客，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太戒备反倒会有失诚意，如果能多了解一些也能方便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透露一点吧。”
爱琴海施施然收回手，做演示一般，言语间抬起手背自然地舐了一口，随后瞳孔稍稍放大，神色略显讶异起来。“呀…居然什么都没有呢，真讨厌。”
“完全隐藏了念吗？”侠客望了望库洛洛。
“不，反倒像是故意留给我了一些。可是…”她很快否认，却又顿了顿。“真不可思议，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年身上居然没能尝出分毫的情感波动，沉寂得简直像即将入定的老朽，显得人家好没有魅力，好伤心喔～”
“难道我就有吗？”团长不会真的为你所动很正常，不过我可也对你没意思啊，侠客闷闷。
“你呢，好歹还会紧张一下，多可爱呀？情感也非常明晰，虽然稍微特别了一点，让我原谅你小小的戒备囖。”
侠客从她说完这句话的早上一直揣摩到下午，连期间她偶尔聊起一些斯坦诺和其他家族的消息和宴会安排等合作细节，他都听得心不在焉（反正老大在场）。
情感明晰？明晰什么？又特别什么？
他一直仔细回想当时那一下自己挡在库洛洛身前的心情，只是下意识的吧…难道。他狠狠摇摇头不去往那个方面想，扳回正常的分析思路，这个能力最主要的用处应该比较偏向于用来探查人心，检验是否忠诚，跟测谎仪的思路有一些接近，情感波动一般来说应该也不是主观能控制的，而是身体神经真实触发的全部情感才比较合理…
查阅资料时，原来狄勒家族的存在还能让他依稀有在筹备时了解过的印象，这个女人却没有。到底是当时直接顺手杀掉了，还是提早让她逃到幕后做了黄雀呢。他并不了解在他们插手这场宴会之后，斯坦诺家族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他们，只是夺走宝石，杀死目击者的强盗而已。
至于库洛洛。
他自己心里哈哈了一下，真的假的，是不是连仪器都会觉得他没有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合作对象×情感空洞
